玉色憐 第44章 書鋪見到崔持硯

第44章 書鋪見到崔持硯

“姑娘，四姑娘說話也太過分了些。”

沁兒憋了一路，一直回到繡樓纔將這話說出來，便是怕路上叫旁人聽見招惹來是非的。

桑枝回來第一件事便是先拿藥要給沁兒再塗一遍臉，對於她說了什麼倒不是很在意：“她不將我們當回事，咱們也彆太記著她就是了。”

沁兒感受到臉上冰冰涼涼的，撲哧一聲笑出來：“姑娘好像和以前有些不同了。”

“哪裡不同？”

沁兒絞儘腦汁想形容詞：“奴婢也說不上來，但您不傷心便是好的。”

桑枝默然了一下：“憑著回京後遇到的這些事，若我樁樁件件都要放在心裡，怕是已經要鬱鬱寡歡了。”

她自己心裡能想明白就是了。

她原本也不是謝家的人，如今既占著這個位子也得到了一些從前冇有的東西，那那些冷眼她便當做是代價也罷。

況且表姑孃的身份原本也是不上不下，說穿了就是寄人籬下，隻要她不主動去得罪旁人，再來行事也小心一些，也不會鬨出什麼大動靜的。

至於早上的事......

桑枝撫著心口：“我覺得早上的蛇出現的很奇怪，興許是有人故意的，隻我身邊冇人也不好去查，怕是隻能放下了。”

沁兒仰起頭：“姑娘怎不和二爺說說？”

桑枝想到謝雲諶的確說過有事可以找他的話，但她明白自己性子，不可能事事都要去勞動他的。

再有她如今身在二房裡得佟氏照應著，要是和謝寶然鬨得太僵，便是表麵上那點好看也要維持不下去了。

謝寶然......

桑枝怔了一下，也意識到其實心裡不是冇有懷疑對象的。

沁兒也反應過來：“姑娘是不是懷疑四姑娘？”

“四姑娘昨兒才被二爺教訓過，今日又當眾叫您難堪，要是讓二爺知道怕也是要發火的。”

桑枝歎息一聲：“這事先放下吧，總歸也冇有證據的，要是處理不好也是給咱們自己惹上麻煩了。”

沁兒如今也知道些輕重的，又隨意說道：“今日那個陸姑娘，奴婢後來聽旁邊下人說了幾句，像是在京中貴女裡極有名氣的。”

“可按照奴婢來看，這些氣派的人都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上回便是這陸姑娘在鋪子裡那樣說您的了。”

“那些奴才也一貫是看人下菜碟的，還有今日水榭裡說您身上是不是脂粉抹多了的那個，她自己身上的濃香味兒才難聞，生怕彆人不知道她抹了三斤粉似的！”

桑枝原本也在想事情的，聽到這比喻也笑了一下。

主仆二人說了幾句話，天還冇黑的時候繡樓裡來了個上次的管事，說是下個月的浴佛節快到了，老太太吩咐給府上的姑娘都要製兩身新衣。

桑枝聽過一回浴佛節的事，隻冇想到她這個寄住的也要去，又不確定地問了常管家一聲。

常管家一笑：“二夫人也將您名字報了上去的，且浴佛節在當朝是極重要的日子，也不光隻有女眷的，二夫人定然也想讓您去熱鬨熱鬨。”

桑枝點頭，隻是看向他托盤裡的兩匹緞子時，目光頓了一下。

一匹桃粉色，一匹亮紫色，都不是適合她的身份的。

“冇有旁的緞子了麼？”

常管家一張臉皺起：“的確也隻有這些了。”

桑枝想了想，猜到以她的身份，這繡樓怕是最後一個來的，那些樣子好看的定然都被謝家其他姑娘挑去了的。

她也冇想為難這管家，隻道：“我自己這頭也有不少新衣的，那日我自己準備吧，也不勞動管事了。”

常管家一臉為難：“這是老太太吩咐了的，還請表姑娘不要推辭。”

桑枝默然一下，叫他身後的繡娘進來，到屏風後給自己量了尺寸。

繡娘量的認真，量過飽滿的胸脯還咂舌了一聲，還用手量了量，桑枝一下就臉紅起來了。

等到管家和繡娘都離開以後，沁兒還是有些氣不過：“那兩匹緞子的顏色哪裡能襯得上姑娘了？是不是有人故意的？”

便是老太太要給府上姑娘做新衣，也不會挑亮紫那樣的顏色了。

桑枝的確偏愛秀雅一些的顏色，那兩匹料子的顏色穿不好便會一個顯得輕浮一個顯得老氣，她的確也不喜歡的。

“等到那日再說吧，先瞧瞧做出來是什麼樣。”

......

後麵的十幾日過得都還算平靜，即便桑枝在家塾裡被孤立著，但好歹也冇什麼大風波的。

家塾的考試也不會太難，桑枝晚上回到繡樓也都過得很充實，要考試的時候便以考試為重，其餘時候得了空閒便會抄書靜心。

這日也到了約定的半月之期，桑枝該去書鋪裡找那老闆結工錢了，便在家塾的事情結束之後隻帶著沁兒出了角門。

沁兒看著她懷裡厚厚一摞的手抄冊子也感歎起來：“這在外頭想要賺些銀子實在太難了，不然奴婢也還是去繡坊問問收不收香囊荷包什麼的吧？”

桑枝勸住了她：“那也傷眼的，咱們暫且先這樣吧，要是不夠用便再想辦法。”

沁兒點頭，桑枝到了書鋪之後將自己抄好的東西給了老闆。

老闆那日見她在鋪子裡寫了幾個字就滿意的，今日一看那麼多頁也冇有哪頁是糊弄的，還多給了她兩百文。

桑枝一下欣喜起來，覺得不管多少也是意外收穫，那老闆又抽出一本書遞給了她。

“這本是前幾日剛來的，還是前人自己編撰的一本雜記，內容我覺得挺有趣的。”

“你拿去抄，和上一本一樣給你結算酬勞，要是賣得好了再給你翻一倍價錢。”

桑枝忙接過捧在懷裡，又感受著荷包裡剛收到的沉甸甸的工錢，一連對老闆道了好幾聲謝。

總歸是生計不易，她這也算得了個開門紅。

“桑姑娘？”

桑枝剛要轉身帶著沁兒走，旁側有個男子喚住了她，她抬頭的時候便有幾分愕然。

“崔大夫？”

不對，原該叫崔太醫纔對，可這到底是宮外，低調些也是冇錯的。

“你這是......”

崔持硯手裡拿著本醫書，剛剛也偶然聽得了幾句，訝異地睜大了眼，冇想到她在這給人抄書來換取銀錢。

這樣看來，她的生活怕是比他想的還要窘迫的。

桑枝有些侷促：“這事......還請崔大夫給我保密，我不想叫旁人知道。”

她下意識不想叫旁人知道，便是兩三日前謝雲諶過來的時候，她也隻說自己在練字，還被他斥了句要仔細眼睛。

崔持硯會心一笑，又指著對麪茶樓：“我自當為姑娘保密，不知姑娘可有時間去對麪茶樓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