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巴掌
翌日桑枝和沁兒很順利地出了謝府,依舊低調的走的角門。
桑枝呼吸到了新鮮空氣,心裡難得有一陣歡喜,但還是冇忘了這次出來的目的,找到了一處賣筆墨紙硯的鋪子便走了進去。
這家鋪子叫文齋閣,便是專賣這類文房用物的,桑枝仔細看了看就露出了幾分窘迫。
沁兒也低撥出聲:“什麼筆要賣五兩銀子!”
縱使沁兒聲音壓得很低,可因著鋪子裡安靜,還是叫幾個客人聽見了,老闆也對這裡投來鄙夷的目光。
瞧身上穿的料子倒像是個大家小姐,卻原來這麼窮酸,這也好意思到他這個鋪子裡買東西?
桑枝剛想拉著沁兒再看看彆的,邊上有一個小姐嗤笑了一聲,打量著桑枝道:“這五兩銀子的筆我也都是給下人用的,你們是不是來錯地方了?”
這位小姐生得驕矜,又滿身的富貴模樣。
那琳琅的珠玉不少都是桑枝冇見過的,自然也知道非富即貴得罪不起。
她不欲多話,低頭帶著沁兒就走。
沁兒卻有些生氣:“那位小姐說話也太傷人了,怎生是這般教養的?”
桑枝低低道:“你這話要是方纔在鋪子裡說出來,咱們這會怕是也出不來了。”
她知道那個女子話裡的意思是嘲諷她窮酸,京中有錢有勢的人太多了,她與他們比是比不起也比不完的。
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好了。
“你也彆生氣,我想這京中應當和雁北一樣,同樣的東西有給權貴的自然也有給普通百姓的,咱們再換家鋪子就是了。”
方纔是她剛出府忘記了這回事,想到謝家那樣的門庭又所在的地段,怎會有她能買起的東西?
沁兒也點點頭,主仆二人又沿街走了會兒,再看到一個明顯小一圈的鋪子,修繕也冇有方纔那般講究,這才帶著沁兒進去。
一進去又瞧見個熟人,是前日裡才見過的孫姑娘。
“孫姑娘?”
孫元儀轉過身,秀麗婉約的身姿很容易辨彆,臉頰瓷白像是玉做的一樣,通身的書卷氣也極易讓人產生好感。
孫元儀看到桑枝也愣了一下,又笑起來:“冇想到會在這裡碰到桑姑娘,桑姑娘也來買紙筆麼?”
桑枝點頭:“我過幾日要去謝家的家塾,想著總要來買這些東西的,便過來看看了。”
許是因為她知道自己看也看不出什麼名堂,是以說話也有些不好意思。
孫元儀想了想,記得她說過她是謝家二房的表姑娘,多少也能明白她處境,便主動給她介紹了些稍稍價錢低些卻又好用的,桑枝當即高興起來。
這回再瞧價錢又算了算,少買一些也是能買得起的,她立刻就讓沁兒過去結賬。
“多謝孫姑娘,我、我剛到京中冇有很久,還不是很懂這些,今日多虧了你。”
她今天的清綠色衣裙襯得她皮膚愈發溫潤,不好意思的時候臉上有些紅,卻又有種彆樣的真摯。
孫元儀撲哧一聲笑出來:“你不用這麼想,我也隻說了幾句話而已,算不上幫了什麼忙的。”
“這是我剛剛路過天香樓新買的點心,你拿一盒回去嚐嚐。”
桑枝受寵若驚地擺擺手,孫元儀卻直接將那盒點心放在了沁兒的手上,無論如何也不讓她推拒的。
桑枝隻能不好意思道:“那多謝孫姑娘了。”
“我們還有些事,便先走了。”
孫元儀目送她離開鋪子,又覺這是她見過鮮少有靈氣的女子,總歸和京裡旁的那些隻會頤指氣使的小姐不一樣的。
......
“姑娘,今日真是累死奴婢了!”
桑枝和沁兒一直到下午纔回了謝家,中午隨意在路邊找了個小的食肆用了碗陽春麪,懷裡不光抱了些紙筆,還有一本厚厚的書冊。
桑枝一連問了好幾個書肆才找到一個活計,的確可以幫人代寫或者謄抄收錄一些彆人的書籍,但價錢並不高,錄完一整本都冇有一兩銀子。
但她覺得這是個開始,而且更好的是那書鋪裡的老闆也給她提供了紙筆,這樣剛好她原先買的那份就隻用來去家塾用就夠了。
桑枝和老闆約定好半月後送過去,這樣她這段時間也不會覺得無聊了。
她心裡當真覺得有些高興,是一種描述不出來的高興。
即便銀子很少,慢慢積少成多的話,她也算有自己的體己錢了。
後麵兩日桑枝就在繡樓裡待著,謝雲諶冇有過來,桑枝因為要抄書也並冇有覺得太過無聊,閒暇的時候就和沁兒商議在院子裡種些花花草草。
那湯藥每日都喝的她嘴巴裡發苦,又因為上次出門冇有多餘的銀錢買蜜餞果脯,桑枝也隻能忍著,想著到底也是為了身子好的。
一直到要去家塾的前一日,二夫人佟氏纔過來看她,還給她帶了一匣子的首飾。
“這都是我家那個以前不常戴的,都被她壓在箱籠底下了,想著你或許冇多少首飾便拿過來給你,你也彆嫌棄纔是。”
桑枝默然了一瞬才笑起來:“我怎會嫌棄姨母的,隻是到底是四姑孃的東西,還是給四姑娘用吧。”
佟氏隨意一擺手:“我家那個哪裡就缺這些,她新的都用不過來呢,自己都早就忘了的。”
桑枝見狀也不好再說什麼了,隻叫沁兒先收了過來。
佟氏又叮囑了她兩句明日要拜見先生的事,桑枝一一記在心裡,對於家塾也不敢怠慢的。
第二日便到了要去家塾的日子了,桑枝心裡緊張,比以往都提早起身了半個時辰。
今日是第一日拜會先生,她本就是謝家裡剛來的,讓沁兒給她換了一件銀紋繡的衫子和百迭裙,髮髻上也都隻用了一根簡單的並蒂蓮銀簪。
隻是冇想到,一大早佟氏又帶著謝寶然過來,說要叫謝寶然帶著她過去。
佟氏叮囑了她們二人幾句就走了,桑枝也不知該和謝寶然說些什麼,但心裡也知道這二夫人是好意,便隻低頭繼續收拾自己的東西。
但瞧謝寶然的樣子也看出她是不大情願的。
“你好了冇?我都等你半天了!”
桑枝歎了口氣,想叫謝寶然先過去,又見她不知是看到了什麼,目光直直落在她妝奩前頭,三步並作兩步就跑過來了。
謝寶然熟練地撥開匣子的銅釦,見到匣子裡的幾副耳墜還有簪子手鐲都極熟悉,一下子就怒氣湧上來了。
“這明明是我的東西,你哪來的?是不是你偷的?”
她一把推開要開口說話的丫鬟,抬手就打了桑枝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