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色憐 第108章 假死藥

第108章 假死藥

謝雲諶聞言也微眯鳳眼，周身浸淫著久居上位的威嚴氣度，便是一旁的青崖也不自覺屏住了呼吸。

他是盼著自家主子能步雲登月一切順遂的，這些宵小也合該給他們點顏色看看，否則當真覺得他們從邊關回來的便性軟好欺了！

“我記得程五這個人，好像和咱們認識也有很久了？”

青崖不過稍加思索便肯定道：“五年。”

“這程五當年在北戎人箭下替將軍擋過一箭，胳膊上至今留著一道疤，忠心是忠心的，就是嘴上冇個把門的，叫人聽了又想笑又來氣。”

謝雲諶唇角輕扯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那就讓他再多說兩句。”

雲層漏下的薄光打在他深邃的眉骨上，竟顯得他矜貴清冷的眉眼多了一分狂悖：“今晚你去找程五喝酒，喝到差不多了，無意間提一句，就說你前日在將軍書房外頭聽見將軍與人說話，提到手裡還有周儼死前按了手印的供狀。”

“你隻需說供狀上週儼把什麼都招了，而那背後指使他的人就在詹事府，但是這份東西將軍不打算往上遞，因為遞出去怕惹禍，也怕惹到不該惹的人。”

青崖一怔，帶著滿心的不解問出了聲：“可將軍手裡分明冇有供狀，周儼死前也什麼都冇招......”

“冇有供狀，但程五會說出去。”

謝雲諶聲音篤定，那雙靜若寒潭的臉上麵色有幾分佻達：“你難不成不知酒桌上的規矩？”

“程五喝了酒，那些囫圇話從他嘴裡出來，即便聽到的人覺得他是在渾說，但十句裡頭總有幾句該是真的。”

青崖順著他的話仔細想了想，頓時露出個恍然大悟的神色。

將軍這是想抓一抓人心，畢竟聽到的人都會忍不住深想，自然覺得這裡頭還有什麼旁的隱情。

再加上聽到的人多了，這案子到時候才能也跟著變了幾分意味。

青崖當即摩拳擦掌，應了聲是便準備去辦了。

謝雲諶漫不經心收回目光，瞧見街邊有一處點心鋪子，呼吸滯了一下，腦中不自覺想到桑枝喝藥時滿臉不情願的模樣，想了想還是親自過去采買了些。

她一貫怕苦，有了這些蜜餞果脯，她喝藥的時候也能好捱一些。

謝雲諶看了眼時辰，又想到之前還和江子良約好了下午要商議一些事，隻是桑枝那裡他又不放心冇人看顧，還是和身邊兩個護衛吩咐了聲叫他回去瞧著一些。

那張太醫即便是個老實的，可他也一貫謹慎慣了，唯有這樣才能讓他覺得放心些。

......

這時候莊子上的桑枝剛用過午膳冇多久，靠在床榻上覺得心裡發悶，想要下床走走也有下人攔著她，隻叫她好好養著。

“姑娘可千萬彆下來，二爺都吩咐好了的，姑娘這幾日都得在床榻上仔細養著身子才行！”

桑枝麵前除了沁兒還有兩個眼生的婢女，明明她剛到莊子上的時候還冇有的，很明顯是謝雲諶剛調過來專程要看著她的。

她心裡忍不住有些心緒起伏，不知他到底將她當成什麼，即便是個犯人也總有一定的活動空間的。

“我有些累，這裡隻要沁兒伺候就好了，你們先下去吧。”

那兩個婢女對視了一眼，臉色有些為難，直到桑枝冷下臉又說了一遍再行了個禮退出去了。

這兩人一走沁兒便迫不及待到床榻跟前來，圓圓的眼蓄滿了淚，澀然道了句姑娘，後麵就不知該說什麼了。

桑枝卻大約能猜出她心中所想，畢竟這些時日發生的事她都險些經受不住，她從旁看著，又怎會冇有半點情緒？

她藉著翻動書頁的聲音低低與她道：“你莫要哭，我隻與你說清楚，我是一定要走的。”

沁兒也冇有阻攔，而是不住地點頭，再冇有半點想要勸誡她的意思。

即便還有猶豫，那也都是擔憂以後的日子該怎麼過，如今二爺這樣對待姑娘，姑娘定然也是離開才能更好些的。

昨日大夫端出來的血水都將她駭了一跳，生怕姑娘因為二爺不管不顧也要拿掉這個孩子而就此葬送了性命。

世上隻怕再也冇有比二爺還要狠心的人了。

桑枝又低聲與她說了幾句吩咐的話，沁兒聽完先是睜大了眼而後又竭力穩住心神，為了不讓人懷疑，她也隻在屋子裡待了會兒就出去了。

床榻上的桑枝手裡翻動的是一本畫著輿道的書冊。

她想儘可能多認識些地方，這於她也並不是冇有好處。

約莫是下午未時將儘的時候，院子外麵傳來了些動靜，桑枝猜想是張太醫來了，冇想到門被推開的時候，出現的身影讓她當即一愕。

來的人竟是崔持硯。

他一身蘆葦綠的衫袍，清雋俊秀的臉有如最上等的美玉，挎著醫箱緩緩走來的動作也是說不出的賞心悅目。

桑枝覺得彷彿被一股柔風拂過，春風化雨般灑下恩澤，她的心也不由自主又定了幾分。

即便如今屋子裡隻有沁兒和他兩個人，桑枝也不敢做出太相熟的樣子，生怕外麵的下人發現異樣會將這一切都回稟給謝雲諶。

崔持硯也是個聰慧的，瞧見外麵那麼多下人自然也知道是誰的人，略一施禮便在床榻上坐下，緩緩道：“勞姑娘伸出隻手，我來為姑娘把脈。”

隔著一道簾帳，桑枝抿著唇低頭照做。

崔持硯將手搭在她的腕子上，察覺到發生什麼的時候也是瞳孔一縮，目光裡一瞬的複雜情緒桑枝冇有發現，連他自己都說不上來那是什麼。

明明上一次見她也就是上個月在客棧，後來他也想方設法去打聽她的訊息，隻是都冇有再找到了。

今日見到來太醫院的人是謝雲諶身邊的人，他就猜測要看診的人實際上很有可能是桑枝，所以讓自己的師傅找藉口推了這事，自己跟著那下人來了城外的莊子上。

即便隔著簾子，他也能聞出屋子裡的沉屙藥氣，亦不敢想象她如今的心情。

隻能努力平複心緒道：“姑娘脈象，滑而澀，重按則芤，是為氣血暴傷，胎元也搖搖欲墜。”

“且姑娘原本便身弱體寒氣血兩虧，一劑虎狼之藥下去更是有幾分崩了根基，如今血不歸經，氣不攝胎，若再不注意自己的身子，崔某也迴天乏術了。”

桑枝聽得眼眶一熱，雖知他說的是實話，可她也聽出了幾分深切的擔憂，一下險些就冇忍住情緒。

“崔大夫說的是，勞崔大夫說說該怎麼用藥吧。”

桑枝看了眼外頭，藉著簾子的遮擋稍稍直起了身。

落在旁人眼裡也是擔憂自己的身子忍不住想多問什麼的樣子，再尋常不過。

下一瞬，桑枝用幾乎隻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呼吸急促道：“我想問問崔大夫，崔大夫從前在雁北偶然提過的假死藥，世上可當真有這樣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