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色糾纏 第107章

外套被脫下，披在了喻言心身上。

時予晝來之前，走得匆忙，身上總共沒穿兩件衣服，一件不足以抵擋寒意的純白色外套，和裡側一件薄毛衣。

現今外套被脫下，饒是一貫不怕冷的他，此刻也感覺到了刺骨的寒意。

牆角，喻言心正抱著膝蓋，在無聲抽泣，身上的衣服已經被撕扯到不怎麼完整，黑髮淩亂的散落滿肩，麵上全是淚痕，模樣看起來是真的可憐。

與先前的模樣大相逕庭。

時予晝垂睫看她，莫名有些慶幸自己過來了，且來的正及時，要是再晚一些，後果真的有些不堪設想。

他並不擅長安慰人，還是安慰自己有些討厭的人。

喉腔滾了滾，少年啞聲開口，隻能適當說一些，還算安慰人的話。

“別擔心，我到的時候，已經報警了。”

喻言心哭的聲音更大了。

這次，真的不是她作怪，這次是真的，她沒想到自己分手了那麼久的前男友竟然會因為借高利貸，而把自己當做商品抵押給了這些法外狂徒，打給時予晝也純純是因為偶然。

這半個月她頻繁煩他，他的電話也確實在通訊記錄的最上麵，手指無意碰到的那一刻，她是期待的，但同樣的，也在賭。

時予晝這樣善良的人，應該不會不管。

結果就是：她賭對了。

饒是不怎麼喜歡時予晝，喻言心現在也是感恩的。

時予晝站在離喻言心兩步遠的位置，拿出方纔與那群法外狂徒拉扯時，無意掉落在地上的手機。

螢幕已經摔碎了，手機無法開機，他現在連時間都看不了。

出來了這麼久。也不知道聽聽醒了沒醒。

時予晝有些想走，可也清楚，把一個女孩子扔在這裏是很危險的，就算要走，最起碼也要等警察過來。

夜風很涼。

今夜的星子很亮，影影綽綽的繁星似點點碎芒。

喻聽矜站在距離兩人幾米開外的距離，靜靜看著這一幕。

一蹲一站，時予晝身上的衣服，還披在自己最討厭的人身上。

多麼刺眼的一幕。

想開口把他叫過來，喻聽矜卻覺得喉嚨像被人塞進了一團棉花，難受的厲害，連簡單的出聲都做不到。

直到警車的鳴笛聲響起，幾人才同時抬頭。

“你們誰報的警？”身著藍白製服的警察下車，路過喻聽矜時頓住腳步。

“……還有你，姑娘，夜晚別在這一個人逗留，很危險的。”

喻聽矜沒反應，依舊靜靜站著。

前方的時予晝聽到“姑娘”二字猛然回頭。

隔著不算遠的距離，兩人對上視線。

明明不該有任何感覺的，時予晝此刻卻感受到了莫名的恐懼。

一股可怕的冰涼感席捲上來。

不知是女孩的眼神太冰冷，還是這樣的場合，讓他膽寒。

“聽聽”。他沒再管喻言心，小跑著上前。

半蹲著身，環膝哭泣的喻言心顯然也聽到了，茫然抬頭，看向小巷盡頭，動了動乾澀的唇瓣，喊了一聲“姐姐。”

這一聲“姐姐。”叫的破碎。

喻聽矜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她總覺得喻言心像是在……刻意炫耀。

就像很小的時候，她從她手裏搶奪到她的玩具時，露出的就是這樣得意的表情。

此刻，應該也差不多吧。

喻聽矜猜測。

一種勝利者的眼神，像無數次的小時候一樣。

忽然有些厭煩。

喻聽矜突然有些不想繼續這樣的關係了，就如小時候一般，喻言心搶奪成功她的玩具後，她轉身洗洗手，丟掉。

一件已經被徹底玷汙過的“玩具”，此刻就應該扔掉。

這時候的喻聽矜並沒有想到，時予晝會對自己這般重要，往後分開的無數個歲月，她會活的那般痛苦又煎熬。

情緒上頭，她就是這樣不管不顧的性子。

又或許是物件是喻言心，她從小到大最討厭的人，那個欺負她很久很久的人…自己小時候寄人籬下的一大半苦楚都是由著她帶來的，…有了這一層麵加持，她的情緒就更難剋製了。

分手，要把垃圾甩開的念頭，在心口詭異的增長，如同山洪海嘯一般，瞬間席捲大腦，且強烈到可怕。

時予晝站在喻聽矜麵前。撥出一口熱氣，嫻熟的去拉她的手。

“聽聽，你怎麼過來了？”

視線在女孩麵前環視一圈，尤其是在看到她身上隻穿了一件睡裙的情況下，擔憂的情緒就有些無法剋製了。

“還穿這麼單就過來了，這個天氣，你會生病的”。

對著女孩的雙手撥出一口熱氣。

時予晝想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脫下來，又想到自己身上現在隻剩下一件薄毛衣了，無奈，隻能將女孩抱進懷裏。

試圖用自己的體溫讓她身上熱起來。

喻聽矜從頭到尾沒有多大反應。

她心理不正常，此時，已經在醜化他了。

垂眸，她惡劣的想，他是不是喻言心故意安排在身邊折磨自己的，就是為了等這一天。

這兩個人是不是一夥的，目的就是為了看自己痛苦。

畢竟喻言心最愛看的就是自己痛苦……掙紮。

這幾年的感情，到底有幾分真，幾分假。

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歡她。

這些……此時都成了等待考究的問題。

其實喻文州有句話罵的是沒有錯的，她從小到大就是一個沒有良心的人，這點，喻聽矜很清楚。

她很記仇，且不怎麼記好。

你隻要做一件錯事，在喻聽矜這裏，便會全部歸零清楚。

大概是長時間沒有等到懷中姑娘開口。

時予晝不安的預感更加強烈了，將人也抱得更加緊了，恨不得完全融進自己的骨頭裏。

“來之前，是想告訴你的，但怕吵到你，所以就沒說…。”

“她險些被人…。”後兩個字，時予晝沒說，但他猜測，懷裏的姑娘應該可以猜到。

“……她當時應該是無意觸碰到跟我的聯絡方式了，所以我就…過來了，女孩子發生這樣的事兒，警察沒到，我隻能在這裏陪著了。”

時予晝用三言兩語說清楚了事情的大概。

喻聽矜聽完依舊沒有反應。

時予晝理了理女孩散在肩後的長發，低頭吻了吻她的脖頸，上麵還有他白天留下的不太明顯的吻痕，“……怎麼不說話？”

喻聽矜還是不吭聲。

前方的女警察將喻言心攙扶進警車裏後，來到擁抱的兩人麵前。

有些尷尬，不自在的輕咳一聲，“你好。”

“你報的警是嗎？現在請跟我們去警局一趟，聊聊基本情況。”

將人鬆開，時予晝看向喻聽矜，“陪我一起去好不好。”

男人的預感告訴時予晝，現在一定不能放開她的手。

哪怕這種預感，來得莫名其妙。

喻聽矜終於有了點反應，冰涼的手從少年手裏抽出，動作帶著強勢，與不容拒絕，“你去吧。我回酒店等你。”

眼睛依舊落在麵前姑孃的臉上，時予晝不想錯過她的任何錶情，“那…我送你。”

女警察在一側也是很尷尬，但也清楚，有關案件的事宜，當誤不得，找準機會，插話打斷，“同學，你現在跟我們去警局，你女朋友，我們會有專門的警車給她送回去的那，不用擔心。”

時予晝還在考慮這句話的可行性時，喻聽矜已經轉身，上了後麵的警車。

全程沒再跟他說一句話。

“走吧，同學。”

-

坐在警車裏，喻聽矜腦子清明一片。

一路上，她什麼都沒想。

心情平靜到自己都覺得反常。

約莫二十多分鐘後，警車在酒店門口停下，女警開口，“姑娘，你先上去吧。你男朋友大概半個小時之後，應該也就回來了。”

“事情我們已經瞭解到差不多了，隻需要他說一下自己看到的小細節，很快估計就回來了。”

喻聽矜推開車門下車，聽到這話，反常的笑了下，而後回頭看向車內的兩個女警。

“很快，他就不是了。”她說。

“……。”

乘坐電梯，喻聽矜上了六樓。

房間她當時離開的急，並沒有上鎖，輕輕一推，就開了。

屋內的燈還亮著，喻聽矜簡單環視了一圈周圍，房間內收拾的乾淨，每個事物都有自己固定的位置。

這裏其實可以算做他們第二個家的。

因著兩人開房的次數屬實太多，時予晝本人又是有嚴重潔癖的，便乾脆直接把這間酒店房間包下來了整整兩年。

但——

不出意外的話，今天這應該是，她最後一天住在這裏了吧。

坐在床邊，她扭頭看向窗外。

時予晝是四十分鐘之後回來的，推開酒店房門都那一刻，他氣都沒喘勻。

看到喻聽矜坐在床邊，他懸著的心稍稍往下放了放。

“餓嗎？”若沒記錯，她一整天都沒好好吃飯了。

“聽聽，穿上衣服，我帶你下去吃飯，好不好。”

視線從漆黑的窗戶上收回，喻聽矜望向時予晝。

話語一如既往的乾脆。完全符合她的性子。

“我們分手吧。”她說。

話出口，時予晝怔在原地，險些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垂在一側的手指，微不可查的開始發抖，冷感席捲全身。

“你說什麼？”

喻聽矜沒再看他了，也沒再重複剛才的話裡，視線又兀自看向窗外。

“四年了吧。我也有點煩了。”

“反正總要分手的，提前結束有什麼不好。”

“這房間是你租的，明天我就搬出去，後天你就可以把你其他喜歡的姑娘帶進來。”

“聽聽，你在開玩笑嗎？”壓住身體的顫意，時予晝來到喻聽矜麵前。

“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喻聽矜沒再看他，她冷漠起來，心都是涼的，“如果你不想看到我的話，我今晚就可以離開。”

說著，她就要起身起來收拾行李，她衣服並不多，平日物慾又不強，收拾起來，其實很簡單，可能一個行李箱都放不滿。

然而，剛起身，腰肢就被人從後麵緊緊抱住。

“為什麼？”時予晝的聲音很啞，聽起來，像是要哭了。

腦袋放在女孩的頸間，他又偏頭去吻她的脖頸，這裏是她的敏感處，沒有人比他更清楚，隻要輕輕碰一碰，吻一吻，她身體就會跟著一起發抖。

喻聽矜確實沒出息的身軀跟著顫了顫，奇怪的癢感蔓延開來。

她緊緊去掐手心。劇烈的痛感，讓她意識清明瞭幾分。

耳後酥酥麻麻的男聲還在繼續。

“……隻是因為我幫了她嗎？”

“可她發生這樣的事兒，我無法做到置之不理”。這關乎一個女孩子的一生。

就是再來一次，時予晝仍然不後悔今天的決定，唯一不同的可能就是把她叫醒，讓聽聽陪著一起去。

他該知道她沒有安全感的，今天的事兒，是他考慮的有些不周到了。

喻聽矜沒回他這個問題，隻讓他鬆開。

時予晝依舊緊緊抱著。

他很少有這樣死纏爛打的時候，此生鮮少幾次，還都用在了她身上。

熱氣灑在頸項間，“我不同意分手，聽聽，你把話收回去。”

“求你，不分手，好不好。”

心尖開始冒出顫意。

喻聽矜承認，此刻，她是有些心軟，畢竟，這是她喜歡這麼多年的少年。

可……

“先放開。”她說。

“不放，除非你把話收回去。”

“先放開。我要下去吃飯。”

聽到她餓了，時予晝終於將人放開，可手卻依然緊緊牽著她的手，像是怕她原地消失。

從小到大，時予晝都沒有這麼害怕恐懼的時刻。

就連換衣服的時候，時予晝都沒鬆開她的手。

兩人一起下樓，去酒店附近的一家麵館吃了碗麪，待再回到酒店房間，時間已經來到了十點。

“還不鬆開嗎？我要睡覺了。”

時予晝看了她一眼，猶豫兩秒，鬆開了她的手。

“不準分手。”他又重複。

這已經是他今晚重複的第四遍了。

喻聽矜看了他一眼，沒說話，而後，扯過被褥躺在了床上，要閉眼入睡的趨勢。

時予晝折騰了一天，精神高度潔癖告訴他，此刻應該去洗個澡。

可他又實在擔心，自己去浴室的功夫，她就會消失。

沉思兩秒，他決定不洗澡了。

脫下外套，身上留下一件薄毛衣，他也鑽進了被褥，手從背後緊緊抱住她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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