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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盞長明燈安靜地燃著，火苗紋絲不動。
祝明樓在門口站了一秒，抬步走了進去。
江丞跟在他身後，手裡捧著一個黑色的絲帕盒。
祝明樓淨過手，接過江丞遞來的黑色絲帕，仔細地擦乾手指，一根一根，動作緩慢而認真。
瓊姨從旁邊走過來，雙手捧著一束已經點燃的香，恭敬地遞到他麵前。
客廳裡，董強還在磕頭。
額頭貼著冰冷的石材，整個人匍匐著，像一條被踩住了脊背的狗。
鮮血在地麵上洇開，像一朵一朵緩慢綻放的花。
祝明樓接過香，麵不改色地將香舉過頭頂，微微躬身，拜了三拜。
檀香的煙氣從指尖嫋嫋升起，在佛像前繞成一個圈，而後慢慢散開，模糊了白玉觀音慈悲的麵容。
他將香插入香爐，直起身，目光在佛像上停了一秒。
屋外，鮮血滴在大理石上，混著眼淚和鼻涕。
屋內，香菸嫋嫋，佛像低眉，長明燈安靜地燃著。
涇渭分明。
傭人們各自乾著各自的活，擦桌子的擦桌子，整理花瓶的整理花瓶，誰也不敢往客廳中間看一眼。
那血肉與大理石相撞的聲音太響了，一下下敲在每個人的心口上，令人心悸。
祝明樓轉身，緩步走出佛堂。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沉穩，不緊不慢的聲響。
從香菸嫋嫋走到血腥瀰漫，表情上冇有任何變化。
他在沙發上坐下，翹起長腿，身體微微後仰，姿態慵懶的靠在沙發背上。
可那雙眼睛從半垂的眼簾下看過來，陰鷙得像深冬的寒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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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強見祝明樓過來，停止了磕頭的動作。
他跪著往前挪了兩步，膝蓋蹭過地麵的血跡，留下兩道暗紅色的拖痕。
他伸出手，死死抓住祝明樓的褲腳，手指攥得指節泛白。
聲音裡夾雜著濃厚的哭腔：“祝先生，我真不知道這裡麵還有這層關係啊！”
他整個身體都在發抖，“要是知道，您就算打死我，我也不敢這麼乾啊！”
他抬起頭，那張臉已經麵目全非——
額頭腫脹得發紫，血糊了半張臉，鼻梁也磕破了，血液混著眼淚和鼻涕。
狼狽得像從刑房裡拖出來的死囚。
“您再給我一次機會，”
他哭著說，“我一定不會再讓您失望了…求求您…”
祝明樓低頭看著他，目光像在看一隻將死的螻蟻。
他抬起腳，狠狠的一腳踢開。
董強整個人往後栽倒，後腦勺磕在地麵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他在地上滾了半圈，很快又掙紮著爬起來，重新跪好，額頭重新貼回地麵。
祝明樓垂眸看著他，語氣冷淡：“澳島城建的這個項目，我信任你，交給你做。
這中間有多大的利潤，你自己不清楚？
既然這麼大一塊肥肉，你還嫌瘦，證明我這裡已經不適合你了。”
他聲音忽然輕了幾分，輕得像手術刀劃過皮膚：“那就另尋高就吧。”
董強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匍匐在地上，額頭貼著冰涼的大理石，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說不出整句的話：
“祝先生，是我…我貪心不足…”
他開始扇自己巴掌。
“啪”的一聲。
“我辜負了您的信任…”
“我見利忘義…”
“我、我不得好死…”
手掌在左臉，右臉，左臉，不停變換。
巴掌聲在空曠的客廳裡迴盪，一下比一下重，一下比一下響。
他的臉迅速腫起來，和額頭上的傷口連成一片，血從鼻子裡流出來，混著嘴角的涎水，滴在地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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