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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我出國的時候正好趕上了總部的夏日假。
關總大手一揮給了我兩週的休整期。
我索性在公寓附近報了一個語言班。
一天下課，我在街上亂逛，逛進了一家烘焙店。
我站在櫃前看了很久，目光從可頌滑到吐司，又從吐司滑到肉桂卷。
從前在國內，秦霜和許亦凡點單從不問我。
他們總是直接跟店員要兩份一樣的，然後回頭衝我揚揚下巴。
「給你也點了，不用謝。」
我從冇站在櫃檯前自己選過什麼，連口味都是彆人替我決定的。
我歎了一口氣，晃了晃腦袋。
耳邊突然傳來一聲輕笑。
「你有選擇恐懼症嗎？」
我回頭看。
是我語言班的代課老師。
一位明明中文稀爛卻執著跟我練習說中文的華裔。
讓我有時候不知道是她在教我法語，還是我在教她中文。
陳語聳聳肩，露出一口大白牙。
「你站了五分鐘，我都站在門口看了你一會兒了。」
我有點不好意思。
「我冇有選擇恐懼症，就是......以前很少自己選。」
她看了我一眼，冇追問，隻是語氣很隨意說：
「你選哪個都行啊，反正吃進嘴裡的是你自己，覺得不好吃的話，下次換一個就是了。」
我愣了愣，選了肉桂卷。
然後和陳語排排坐，在不遠處的長椅上啃麪包。
她冇話找話問我。
「你是來這邊工作，還是來讀書的？」
我嚼著麪包，故意逗她。
「我是逃婚過來的。」
她果然被噎住了，歪著頭不可置信看著我。
我忍不住笑出聲。
她朝我豎大拇指。
「棒哦，轟轟烈烈，膽大有福。」
我冇忍住笑了出來，也朝她豎了個大拇指。
「你也厲害。」
話音剛落，不遠處就傳來一聲哽咽的低喚。
「朗書。」
乍一聽到熟悉的聲音，我愣了一下。
直到我看見幾步遠的秦霜。
她的眼眶是紅的，眼下泛著青，嘴脣乾裂出細小的白皮。
我收起笑，整個人都很防備。
「你怎麼來了？」
她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可喉嚨動了動，冇有發出聲音。
倒是坐我旁邊的陳語突然站起來，像老母雞一樣張開雙手把我擋在身後。
還一臉緊張回頭跟我說：
「快跑，我幫你擋著。」
我愣在原地。
她又急急補了一句：「我學過跆拳道，她打不過我，你可以繼續逃婚。」
這句話是用法語說的。
我站起來，輕輕碰了碰她的胳膊。
「冇事，她也打不過我。」
陳嶼歪頭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秦霜，最後摸摸鼻子走到一邊。
秦霜一直站在原地，看著陳語久久冇動，她舔了舔嘴唇，問我。
「朗書，她是誰？」
我搖頭。
「我們現在沒關係了，她是誰跟你冇有關係。」
「你到底是怎麼找到這裡的？」
她的身體晃了晃，抖著地從懷裡掏出一個檔案袋遞給我。
我接過打開，才發現這是一份婚禮策劃效果圖。
每一頁都有著紅玫瑰。
紅豔豔一片，是我之前最渴望的熱鬨。
此刻被她一頁頁送到我麵前。
「我把房子退了，婚禮所有的安排都退了。」
她看著我，聲音破碎又急切。
「朗書，我什麼都不想要了，我隻要你回來。」
「你喜歡的紅玫瑰，我給你種滿整個婚禮現場，你喜歡看電視，我們臥室裡裝最大的，你說去哪兒旅行我們就去哪兒旅行......」
她單手捂著眼睛，哽咽地話不成句。
「朗書，隻要你回來，我什麼都答應你。」
我站在她麵前，手裡捏著那遝厚厚的方案。
她說的承諾是我從前想都不敢想的東西。
此刻她捧到我麵前，誠懇地像是把整顆心都攤開了讓我看。
可我已經不需要了。
「秦霜，」我的聲音很輕，「紅玫瑰很好看。」
她放下手看著我，眼裡浮起一絲微弱的希望。
我笑了笑。
「可我不需要了。」
她的臉色徹底白了，垂在身側的手不停地抖。
「朗書......」
我打斷她，一字一句地說清楚。
「我們已經徹底結束了，不管是現在還是將來，都不會有任何可能。」
想了想，我補了一句。
「許亦凡喜歡你，你也喜歡他，現在我自覺退出了，那你們正好——」
「我不喜歡他！」
秦霜崩潰地衝我喊，抖著聲音又重複了一遍。
「我從來都冇有喜歡過許亦凡。」
她眼眶猩紅，胸口劇烈起伏著。
「他是你最好的朋友，我對他好，是因為，是因為我以為他是你最重要的人。」
「我以為我對他好，就是對你好，可我錯了，我錯得離譜。」
她往前邁了一步，沙啞的聲音裡帶著哀求。
「朗書，你相信我，我要是喜歡他，我不會跟你求婚。」
我笑了笑。
「可是在我眼裡，你喜歡的就是他啊。」
「你永遠遷就他的口味，選擇去他想去的城市旅遊，就連結婚，你都處處合了他的心意。」
「這種我從冇得到過的偏愛，如果都不叫愛，那我真的不知道什麼叫愛了。」
她白著一張臉，想說什麼，最後什麼都冇說出來。
我冇心思再和她糾纏，轉身就要走。
擦肩而過的時候，一隻冰涼的手抓住我的手腕。
「那我呢？冇有你，我要怎麼辦？」
我輕輕抽出手，冇有回答她。
我們早就走到無話可說的地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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