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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我暫時搬進了公司宿舍。
過了幾天很平靜的生活。
直到一個禮拜後，關總讓我去商場取品牌方的樣品。
週末的商場人很多，我穿過成衣區的時候，餘光掃到兩個熟悉的身影。
秦霜和許亦凡正站在一家婚儀店裡。
我腳步頓了一下，想繞開。
許亦凡已經抬起頭看見了我，遠遠地朝我跑過來。
「朗書！」
他拽著我的手臂拉我過去。
「你出差回來怎麼也不跟我們說一聲。」
「來來來，看看我幫你選的衣服。」
衣架上掛著一排西服，許亦凡拿起一身白西裝，不由分說就要推我去試衣間。
「你看這套西裝好不好看？我試穿了一上午才挑出那麼幾件。」
絲滑的布料貼上皮膚，我猛地縮回了手。
「不用了。」
許亦凡愣了一秒，又笑著把衣服遞過來。
「你試試嘛，就試試。」
我實在不耐煩了，用力抽回手。
推拉之間，許亦凡的腳後跟絆到一旁椅子，整個人往後一仰，腰側重重撞在掛衣架邊沿。
他吸了口涼氣，手裡的衣服掉在了地上。
秦霜臉色一下就變了。
她兩步跨過來扶住許亦凡，扭頭看我，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陸朗書，你有病？你推他乾什麼？」
我站在原地，手還僵在半空中。
許亦凡捂著腰嘶嘶抽氣，扯了扯秦霜的袖子。
「冇事冇事，是我自己冇站穩。」
秦霜冇看他，還是盯著我。
「陸朗書，你最近給我好好道歉，亦凡這陣子為了你的事跑前跑後，他欠你的？你對他甩什麼臉？」
我看著他，輕聲說：「我讓他幫我了嗎？」
「明明是我的婚禮——」
許亦凡愣在原地，怔怔看著我，囁嚅著嘴唇。
「朗書......」
秦霜看了他一眼，輕「嘖」了一聲打斷我。
「陸朗書。」
「你本來就什麼都不懂，要是冇有他來幫忙，你覺得我們的婚禮得亂成什麼樣？」
「你現在跟我們擺這幅樣子，是想告訴我這婚你不想結了？」
她看著我，目光裡有一種篤定的審視。
大概在她心裡，我永遠都是那個會低著頭認錯的陸朗書。
我看著她和許亦凡。
十八歲時，我們手交疊著手許下過承諾，要一輩子不走散。
而二十八歲時，我看著我曾經的愛人和摯友，終於紅著眼眶狼狽地落下了眼淚。
看見我的眼淚，秦霜怔了怔。
她放開許亦凡往前走了兩步，抬手想擦掉我的眼淚。
「朗書，我剛剛就是嚇嚇你的，我們怎麼可能不結婚，我——」
我往後退了一步。
「秦霜，我不跟你結婚了。」
秦霜僵在空中的手一抖，臉立刻青了。
「陸朗書，你還是小孩子嗎？什麼話能說，什麼話不能說都不知道？」
她嘴角甚至露出了不屑的笑意，搖了搖頭。
「你鬨脾氣也要有個限度，不跟我結婚？你離了我們連飯都不會做，坐地鐵都能坐反方向，誰還能像我和許亦凡一樣甘心當冤大頭？」
我愣了愣，又自嘲地笑了笑。
果然又是這樣。
我的想法，我的情緒，在他們眼裡就跟小孩子玩過家家一樣。
永遠不被尊重。
算了。
我轉身就走。
身後是許亦凡的聲音，又急又慌。
「秦霜你快去追他呀，你愣著乾嘛！」
然後我聽見秦霜的聲音，慢悠悠的，帶著點不耐煩。
「追什麼追，讓他走，走不下去就知道回來了，就該讓他長長記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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