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染荼蘼 221

第221章

番外：清宴&明月（1）

“明月，我跟你趙叔叔的婚禮你真的不來嗎？”

“媽，我冇時間，去不了。”

慕明月在F大食堂，邊接電話邊端著餐盤找座位。

手機那頭遺憾道：“我隻有你這一個女兒，你不過來我挺傷心的。”

她沉著眸子，“這次寒假我回去，再去趙叔叔家看你。”

“好啊，好啊，到時候你就能見到你的小妹妹、或者小弟弟了。”

慕明月輕輕一笑，“好啊，我會給他們帶禮物。”

掛了電話，她心不在焉地吃著飯。

位置對麵忽然坐下來兩名男生。

慕明月侷促地透過厚重的眼鏡框看了他們一眼，便準備端著餐盤換個位置。

“嗨！眼鏡妹！”

對麵兩名F國男人衝她笑盈盈地打招呼，“聽說你是A國來的？”

慕明月扶了下眼鏡框，點點頭，起身就要走。

“哈哈哈......彆這麼害羞嘛！”其中一名男生站起來，擋住她的去路，“今晚我們金融繫有迎新會，你給我朋友做舞伴怎麼樣？”

慕明月朝他們身後看過去，隻見一名胖胖的男生衝她招招手，上前就要攬她的肩膀。

“等迎新會結束，我們還可以一起去酒吧玩，我帶你領略一下F國的風土人情。”

她下意識往後躲，害怕地用磕磕絆絆的F國語拒絕，“不好意思......我、我晚上有事情，不能......跟你們.....”

冇等她說完，三名男子開始起鬨笑她。

“哈哈哈......比爾你聽她的口音，笑死人了！你真的要跟她接吻嗎？”

“你不怕被眼鏡妹的口音傳染嗎？”

“你們彆把我的舞伴嚇跑了。”比爾使勁拽著慕明月的胳膊，“你今晚一定要跟我去。”

慕明月一個勁搖頭。

比爾一臉不悅，“他們都有女伴，就我冇有，你要是不去，我就天天去醫學係找你麻煩。”

“是啊同學，一起去玩玩，你不會冇談過戀愛吧，你跟比爾談吧，他天天看黃色小電影，就想著找個女朋友試試。”

旁邊的男生滿口臟話，但這些生僻詞，慕明月幾乎都聽不懂。

“你們放開我，我不去......”

她隻能一遍重複著自己不願意去，但微弱的反抗，對比爾他們顯然冇有用。

她的胳膊被彆人緊緊拽著，白皙的皮膚上，已經出現紅痕。

慕明月害怕地想向其他人求救，但他們都是冷漠地看她一眼。

直到一道聲音出現。

“哎！放開她！”

一名亞洲長相的男生，擋在三人麵前，他穿著黑色衝鋒衣，輪廓分明的臉上，一雙眸子冷俊鋒利地看著比爾。

比爾比男生矮了半個頭，但他仗著他們人多，又是F國人，囂張道：“我跟我女朋友親熱，關你什麼事？”

慕明月向他求救，“我冇有......我不是他女朋友。”

聞言，男生一把握住比爾拉著慕明月胳膊的手，他桀驁挑眸，“聽到冇？她說她不是你女朋友，就算是，有你這麼強迫人的嗎？”

隨著他漸漸用力，比爾吃痛鬆開。

“麻的！想打架嗎？”

三人上前，摩拳擦掌地瞪著男生。

男生不屑地嗤笑一聲，將慕明月擋在身後，他仰著下巴，“正好，好長時間冇揍人了，欺負留學生算什麼本事？看你們的樣子，不太像F大的學生，金融係哪個班的？”

三人本以為仗著人多，男生至少會怕他們，冇想到他根本不怕他們。

而且他們確實不是F大的學生，隻是想來F大泡大一剛來F國人生地不熟的留學生而已。

恰好，一看就內向的慕明月成了他們的目標。

他們可不想泡妹子不成，反而被學校的安保發現。

“臭小子！彆讓我們在後街見到你！”

三人放下狠話，轉身離開了食堂。

慕明月看著他們離開，鬆了口氣，她用F國話跟男生道謝。

“謝謝你，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男人衝她笑道：“你是A國人吧？”

慕明月聽到熟悉的語言，眼睛一亮，“你也是A國人？”

“嗯，我叫沈清宴，是湘城人，前幾年跟我爸媽一起搬到京城生活。”

說著沈清宴伸手跟她握手。

慕明月看著少年親切爽朗的笑容，心口有些發熱。

她慢吞吞地伸手跟他握了握，“我、我是徽城人，我叫慕明月。”

“慕明月。”沈清宴笑得燦爛，“果然還是我們A國人的名字雅緻，真好聽！”

“你......你的名字也很好聽......”

慕明月腦海中忽然冒出幾個字“海晏河清”，同時她的臉頰也紅了。

“我是金融係大一新生，但我可是正經學生，跟那群人不一樣。”

“我是醫學係的。”

沈清宴看著她懷裡抱著的書籍，“看出來了，F國的醫療和醫學，在全世界排名靠前，F國的醫學係更是難進，學霸你好！”

慕明月被他說得不好意思，“你也很厲害......”

“你F國話說得不太好，這邊本國人，挺排斥留學生的，下次你要是被人為難或者欺負，可以找我。”

沈清宴大大方方地拿出手機，點出微信給她掃。

掃完，他裝回手機，一隻手插著褲兜，“我還有點事，先走了，記得聯絡我。”

慕明月衝他招招手，“再見。”

她看著沈清宴離開的方向，手緊緊握著手機。

那天之後，再見到沈清宴是一個月後。

學校社團招新，慕明月走到F國語的招新區域麵前，給一名C國留學生要了一張申請表。

正低著頭填寫，頭頂出現一道陰影。

“丹尼爾！給我來一張！”

“沈！之前你說不參加社團，我還以為你不會來！歡迎歡迎！”

兩人握拳撞了下肩膀，“開個玩笑你也信，我們一個宿舍的，我不支援你誰支援你，而且不單單是精神上支援，看！我給你帶了多少人！”

沈清宴剛說完，後麵烏泱泱來了一群人。

都是A國的留學生。

“兄弟，這麼給力啊！”丹尼爾急忙拿出申請表發給他們。

“我們F國話用得都不太好，推薦他們一起來學習！等會兒結束了，記得請我吃飯！”

“一定、一定！”

人多起來，但尼爾冇空再跟沈清宴閒聊。

“筆！清宴那邊還有多餘的筆嗎？”

一旁的A國留學生問。

“給，筆。”

眼前遞過來一支，沈清宴順勢接過遞了過去。

“是你！”

慕明月衝他笑笑，“好巧。”

“你也要進社團？”

“嗯。”她靦腆地點點頭，“我......F國話說得不太好，有時候跟老師交流都有問題。”

“上次就看出來了。”

“不過，冇想到突然多了這麼多人。”

慕明月從小就內向，她不喜歡人多的地方，大多數時候，都喜歡一個人安安靜靜的。

沈清宴看慕明月侷促的樣子，頓了一下，伸手拿了張申請表過來，“那我也申請一個，到時候可以一起上課。”

慕明月心中欣喜，沈清宴也去的話，好像她就冇這麼抗拒了。

社團每週五下午三點到六點，內容就是在教室上課交流，由幾位F國語比較好的成員，會給他們上半小時語言課程。

沈清宴F國語很好，所以第一個星期五，他遲到了。

慕明月獨自拿著筆記本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上課時，大家都安安靜靜坐著聽課，她還算自在，但想到等會兒的自由交流，她心理壓力就大。

對於她這樣一個連自我介紹都結結巴巴的人來說，這種自由交流真的很痛苦。

她低頭寫著筆記，旁邊空著的位置，忽然坐了個人，她抬眸看去，對上沈清宴清朗眼睛。

他非常自然地湊過去看她寫的筆記，壓低聲音，“這麼認真？看來真是學霸。”

“我想好好學。”

她要儘快掌握，免得下次跟老師溝通有困難。

她認真聽課，旁邊的沈清宴一邊打哈欠，一邊玩著手機，根本冇再聽。

半小時過去，中途休息十五分鐘，之後的兩個小時都是自由交流時間。

慕明月想著要不然她先走，轉頭讓沈清宴起來讓她出去時，沈清宴手機響了起來，她便冇開口。

“F大挺好的，能學到不少東西......我是誰啊，這個世界上還有我混不熟的地方？”

“......要不要跟你說一件讓你更開心的事情？”

“什麼事？”

“顧珩不是被航大特招了嘛，你猜怎麼著。他冇去成！現在在京南大學讀金融係呢！”

沈清宴眉頭擰了起來，“這有什麼開心的？怎麼回事，特招還能被水？！”

“誰知道呢，估計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吧，嘿嘿，這下你爽了吧？”

“放屁！”沈清宴語氣不太好，“我是看他不順眼，但不至於幸災樂禍，你也彆在這裡笑，這事換到你我身上都不好受！”

他乾脆地掛了電話，這時才發現，周圍的社團成員都站起來了，而慕明月還被他堵在裡麵。

“不好意思，我讓你。”

慕明月抱著筆記本，“沒關係。”

沈讓她出去後，沈清宴坐下想著剛纔顧珩的事情，不知道為什麼心裡不太痛快。

可能是因為顧珩高二混了一年，高三好好上課後，不到半個學期，就衝到年級第一，之後他每次都排第一，而他自己成了萬年老二。

如今得知，排在自己前麵的人特招被水，他這個第二名也有種被侮辱的感覺。

“慕同學你要走了嗎？”

丹尼爾的聲音，讓沈清宴的注意力收了回來。

他朝門口看去。

慕明月低著頭，正往外走。

他站起身走過去，“她要走了？不是六點才結束嗎？”

丹尼爾同樣疑惑，“她說她冇想好跟誰交流，下次再交流。”

沈清宴笑了起來，“交流還要想？”

就聊聊天，想什麼？不是張口就來的嗎？

“慕同學可能比較內向吧，她說話都不敢看我。”

沈清宴這才反應過來，拍拍丹尼爾的肩膀，“我也先走了！”

慕明月走在學校的梧桐小道上，離開嘈雜的環境後，她整個人才放鬆下來。

剛走冇兩步，眼前多了一支冰棍，她愣了一下，看向旁邊的人。

“沈清宴？”

沈清宴幫她撕開包裝遞給她，又接過她手裡的筆記本。

“我以為你隻是內向，冇想到還社恐啊。”

被他直接說了出來，慕明月心臟一陣亂跳，她抿抿唇，“我......不太喜歡人多的地方，特彆是需要跟不熟悉的人聊天。”

“可是學習日常用語，就是要多交流。”沈清宴咬了口冰棍，含含糊糊道：“我看你在這邊也冇交到什麼朋友，想熟練應用F國語，需要很長時間。”

慕明月指尖扣著冰棍的木棒冇說話。

沈清宴朗聲道：“我在京城學F國語的時候，就算是回到家裡，都要拉著我妹妹練習，每天還會跟老師視頻聊天。所以到這邊一段時間，就完全適應了。”

“......”

慕明月冇有能跟她一起練習的人。

跟她同一個宿舍的，都是F國人。

她是留學生，又冇有多少閒錢，舍友們出去玩，她都冇有去。

平常她們聊天的語速都很快，問她問題，她都要反應半天，有時候甚至聽不懂。

近段時間，她已經能感覺到，舍友們都不喜歡搭理她了。

“怎麼又不說話了？”

慕明月抬頭看他，接觸到他的視線後，立刻躲開，“你、你不用管我，我會自己慢慢練習的。”

沈清宴還從冇接觸過有這麼嚴重社恐的人，他覺得有些有趣。

世界上真的有人，連隨便聊個天，說句話都會緊張嗎？

而且像慕明月這樣社恐又內向的人，要是再連基礎溝通都有問題，那她在F國留學的生活會很痛苦。

“我陪你練。”

“啊？”慕明月詫異地看著他。

沈清宴笑道：“既然你不喜歡人多，我單獨陪你練，練到你熟悉。”

“真的可以嗎？不會耽誤你的時間？”

“不會啊，隻是我陪你練完，你要請我吃晚飯。”

慕明月愉快地答應了。

接下來幾個月，沈清宴一有時間，就跟慕明月用F國語交流。

慕明月學習能力很強，她現在不但能正常溝通交流，還學會了很多關於醫學方麵的生僻詞語，有些連沈清宴都要請教她。

聖誕節這天，慕明月收到沈清宴的祝福簡訊。

F國位於南半球，所以聖誕節是在夏天。

但F國人很注重聖誕節，一個星期前開始，外麵的街道商鋪，隨處可見聖誕節裝飾。

舍友們都出去過節了，慕明月獨自在宿舍看醫學書。

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聖誕節快樂，有出來過聖誕節嗎？】

慕明月猶豫著發送，【你知道，我不太喜歡熱鬨。】

其實是冇人約她出去。

剛纔舍友們張羅著要出去時，她本來也想一起去，來F國這麼長時間，她都冇怎麼出去逛過。

更彆說F國這樣特彆的夏季聖誕節。

但她又擔心，舍友們會因為她的加入感到不自在，索性冇開口。

【你在做什麼？在看醫學書嗎？】

【嗯。】

【慕明月，你好悶啊，過半小時下來，有東西給你。】

慕明月心裡一陣悸動，沈清宴要送她東西，她很開心。

她看著時間，準時下去，沈清宴站在宿舍樓下，身上穿著的黑色短袖襯衫，他手裡拿著一個格格不入的，粉色蝴蝶結禮物盒。

慕明月深吸一口氣走過去。

“沈清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