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說一流的骨相,單就舉手投足間優雅矜貴,就極具衝擊力。
尤其是今天的他穿著一身皦玉色圓領袍,宮絛腰間輕輕係著。
不似以往深色衣服那樣顯得成熟穩重,反而增添幾分少年風采,更加光彩奪目。
陸行簡的視線看過來,蘇晚晚不自在地低下頭。
昨天晚上的哭鬧讓她感覺有點囧。
她這會兒既想見到他,又怕見到他。
心裏矛盾極了。
她再抬眸時,從門口又出來個人,拉著陸行簡的袖子泫然欲泣:
“行簡哥哥,是雪宜的不是,你原諒我好不好?”
居然是皇後夏雪宜。
蘇晚晚頓了頓,悄悄示意古麗把她往回推。
遠離這帝後爭執的修羅場。
夏雪宜看著蘇晚晚被推進乾清宮大門,咬碎了銀牙。
陸行簡當皇帝以後,她再也沒能進入乾清宮。
如今蘇晚晚倒是進出自如。
可是,她沒敢質問陸行簡,反而可憐巴巴地哀求:
“坤寧宮的宮人們侍奉我一年了,可不可以不把他們換掉?”
陸行簡慢條斯理地抽出自己的袖子,語氣平淡:
“下人們居心叵測,該換就換,皇後不必替他們求情。”
夏雪宜噎了一下:
“那晚姐姐呢?把她留下給我做個伴好嗎?”
陸行簡沒有一口回絕:“這要問她自己的意思。”
夏雪宜腦子飛快旋轉,最後說:
“好,臣妾這就去問她。”
皇上還能聽進去她的話,說明還是在意她的。
她得想辦法把帝心挽回來。
陸行簡緩步走在前麵,夏雪宜看著他高挑的背影,心裏五味雜陳。
她其實把握不住陸行簡的心思了。
拒絕她的所有試探,轉頭卻把蘇晚晚養在了乾清宮。
昨晚本是他們圓房的大好時機。
他卻借著茶水有問題的由頭,大發雷霆,把坤寧宮上上下下的宮女內侍全換了個遍。
如果不是希望圓房成功,她何至於行此下策?
本來想著天衣無縫,即便出了岔子也可以把茶水有問題的鍋甩到蘇晚晚身上。
誰能料到蘇晚晚竟然打翻茶水,成功脫身。
太後如今不在宮裏,她想求助都找不到人。
……
蘇晚晚剛在床上躺下。
沒想到陸行簡和夏雪宜會一起出現在她住的小臥室。
整個人繃緊。
她正想下床行禮,被陸行簡一個手勢製止:“免禮。”
夏雪宜認真打量著這間有生活痕跡的房間。
床上的被子還散著。
她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比哭還難看。
腦海中想象出,昨晚陸行簡離開坤寧宮後,來這與蘇晚晚翻雲覆雨的畫麵。
整個人感覺都不好了。
自己費盡心機籌謀,最後卻被別人輕易摘走了果子。
蘇晚晚心機太深,不好對付,必須除掉!
夏雪宜苦澀地笑笑,也不兜圈子了,直接道明此行目的。
“晚姐姐怎麽住到乾清宮了,去坤寧宮與我做個伴可好?”
蘇晚晚攥緊手,瞳孔縮了一下。
再被夏雪宜磋磨一次,她就徹底殘疾了。
她害怕地看了陸行簡一眼。
“奴婢的傷腿幾近殘廢,再經不起折磨,隻願皇上和娘娘給個恩典,準許奴婢出宮回家休養身體。”
夏雪宜身子一僵,幾乎咬碎了牙齒。
可惡蘇晚晚,竟敢當麵告狀!
昨天的溫順乖巧,全是裝的!
夏雪宜怯生生地看向陸行簡,生怕陸行簡要為蘇晚晚撐腰,當場下她的臉麵。
陸行簡臉色微冷,卻也隻是僅僅如此。
夏雪宜悄悄鬆了口氣。
他還顧忌著自己的皇後身份,給足她體麵。
這就好。
夏雪宜內心各種念頭飛快旋轉,最後不得不硬著頭皮說:
“本宮真心喜歡晚姐姐,皇上,不如下旨給晚姐姐封個妃位?”
“晚姐姐也好在宮中安心休養。”
蘇晚晚心頭一緊,不等陸行簡開口,當即拒絕:
“蘇家有家訓,蘇家女不可為妾。恕奴婢隻能辜負娘娘心意。”
夏雪宜太能忍太能裝大度了。
一旦蘇晚晚成為宮妃,以後一輩子身份都會被釘死在妾室這個位置上,永遠矮夏雪宜一頭。
夏皇後和張太後互相配合,折磨死她隻是早晚。
至於陸行簡,他忙著前朝的事,哪有功夫一直維護她?
夏雪宜臉色陰晴不定,勉強撐出絲笑。
“晚姐姐何必執拗於家訓?”
“等你生下皇子,對蘇家也是榮耀。”
蘇晚晚蹙眉再拒:
”奴婢當年傷了身子,已經不可能再有孕。”
“而且,奴婢隻想閑雲野鶴寄情山水,還請皇上和娘娘成全。”
這其實是她的真心話。
陸行簡視線終於落在蘇晚晚身上。臉上看著雲淡風輕。
放在膝上的手卻緊緊握成拳頭,青筋都爆了出來。
夏雪宜被蘇晚晚幾次頂回來,心中妒恨不已,最後還是看向陸行簡。
“皇上,您的意思呢?”
“晚姐姐還年輕,遲早要嫁人,與其再遇到魏國公府那樣的婆家,不如留在宮裏。”
皇帝若是下了聖旨,什麽狗屁家訓、蘇晚晚的個人意見都不頂用。
她要把大度正宮形象堅持到底。
把蘇晚晚留在宮裏封妃,一是給陸行簡賣了好。二來,可以逼她搬出乾清宮。
有太後的支援,鬥倒蘇晚晚隻是遲早。
陸行簡聲音平淡:“隨她。”
夏雪宜不敢置信:
“皇上,您難道不喜歡她嗎?”
陸行簡冷漠地說:
“朕什麽時候說過喜歡她?皇後請慎言。”
蘇晚晚低垂著眼眸,臉色平靜。
心頭卻湧起一陣酸澀。
是啊。
他從未說過喜歡她。
他隻是喜歡她的身子而已。
房間裏氣氛僵硬而詭異。
夏雪宜也徹底無話可說,再坐一會兒後就告辭。
陸行簡起身主動將她送回坤寧宮,如同體貼的好夫君。
夏雪宜深受打擊的心思又開始活泛起來。
眼巴巴地看他:“皇上今晚可要留下來安歇?”
陸行簡低眸看著她,沉默幾瞬道:
“太皇太後病重,朕牽掛憂思,無暇分心,皇後好生休息。”
夏雪宜臉色徹底黯淡。
其實乾清宮和坤寧宮她以前來往的都很多。
先帝在時,後宮隻有張太後一人,宛如尋常夫妻一同坐臥起居,連帶著夏雪宜也常在乾清宮走動。
她本來期望和陸行簡也成為這樣的一對恩愛帝後。
成婚一載有餘,卻好像始終有層無形的隔閡橫在他們之間。
昨晚本是他們突破實質性關係的關鍵一夜。
沒想到,卻將他推得更遠,還趁機被他換了坤寧宮的宮人。
……
蘇晚晚剛睡得迷迷糊糊,半夢半醒,卻發現身體被人抱了起來。
嚇得趕緊睜開眼,不知道是夢境還是現實。
下一瞬,她的唇被人吻住,熟悉的氣息撲麵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