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闕春深 第131章 而立之年，孤寡一人

此話一出，蘇文君的臉霎時變了。

飛快地環視一圈，好在剛剛坐帳的眾人正各聊各的，柳韞玉的聲音沒在其中，並未被其他人聽見。

攥了攥手，到底不敢再招惹柳韞玉，隻青著臉轉過。

就在這時，外頭傳來太監尖銳的嗓音。

“陛下駕到，太後娘娘駕到！”

坐帳霎時一靜，眾人紛紛起行禮。

小皇帝與太後的儀仗浩浩從他們麵前經過，走向營。

待二人落座後，太後微微側示意。

隨侍在側的李公公會意，上前一步，揚聲道，“陛下有旨……”

全場肅然，齊刷刷叩首。

柳韞玉靜靜地聽著李公公宣讀今日遊獵的規則。

“拔得頭籌者，可得賞銀千兩，賜良馬兩匹……”

聽到這兒，柳韞玉還興致缺缺。

可下一刻，上頭又提高了音量，“此外還有恩旨！聽聞這上林苑深，近來有白狐與白狼出沒的蹤跡。此乃祥瑞之兆。今日若有誰能獵得白狐或是白狼，不僅重賞加倍，更可當眾向太後娘娘討要一個恩典！隻要太後娘娘能做主的，無有不允！”

“恩典”二字，如一石激起千層浪。

不僅柳韞玉心了，其餘人的呼吸聲也不由自主地加重了。

白狐與白狼皆是難得一見的瑞。

若真能僥幸獵得，那換來的恩典，可比什麼真金白銀都要貴重百倍！

或許這就是能一步登天、甚至宗耀祖的天大機緣！

旨意宣讀完，眾人已是心思躁、躍躍試。

“玉娘！”

方素興致地拉著柳韞玉，“你要不跟我一起上場試試？”

這次遊獵，太後並未強製要求學宮的子們非得下場。

但如果有想去的，隻需同掌事嬤嬤說一聲，即可領著牌子進獵場。

方素的技也不好，同柳韞玉半斤八兩，便想拉著一同去湊個熱鬧。

雖說心裡清楚，們二人絕對不可能拔得頭籌，但若是運氣好能打幾隻野兔山，也算是不虛此行了。

柳韞玉點了點頭，答應得很痛快。

兩人從掌事嬤嬤那裡領了牌子，又去挑了合適的弓箭，最後纔去馬廄選馬。

馬廄外，們又撞見了蘇文君一行人。

才被柳韞玉恐嚇過的蘇文君沒吱聲，與一起的王家娘子卻是忍不住譏笑道。

“你們二人以往在藝課上，流著墊底。今日這麼重大的場合，竟也要參賽？也不怕在文武百麵前，辱沒了我們學宮子的麵。”

“你……”

方素氣得臉都紅了。

柳韞玉拉了拉的手，上前道，“今日圍場，是太後娘娘降下的恩典。太後娘娘都不嫌我等技拙，王娘子卻在這兒越俎代庖，談什麼辱沒麵……”

笑了笑，“怎麼，你定下的規矩，比太後娘孃的恩典還要大？”

如此大不敬的帽子扣下來，對麵幾人臉一白，隻能咬牙切齒地牽馬離開。

從柳韞玉邊經過時，王娘子冷笑，“牙尖利，也咬不回獵。待會上了獵場，看你還如何囂張……”

算學再厲害又如何，在工部和鴻臚寺都大放異彩又如何，柳韞玉的技就是奇差無比。

們趾高氣揚地率先馳馬了圍場。

方素氣得跺腳，“自己那三腳貓的藝也好不到哪去，憑什麼來嘲笑我們！”

“好了，不跟們置氣。待會在獵場上，自然見分曉。”

方素神一僵，言又止，“……你是不是忘了，咱倆確實是墊底。”

柳韞玉被逗樂了，手的頭，“放心，我今日絕不讓你墊底。”

-

百的坐帳。

孟泊舟一眼就看見策馬場的柳韞玉，握著茶盞的手微微收。

“大丈夫何患無妻……你何必為了一個狠心絕的子傷心傷？”

一旁的盧淵見他黯然神傷，便湊近了勸他。

孟泊舟垂眼，“我並未傷心。”

盧淵看著他擱在膝上攥的手，骨節泛白、青筋暴起，心中暗自嘆息。

孟子讓又何必自欺欺人呢？要是真不在意了，今日拖著這副病軀來上林苑是為了什麼？

想來想去，盧淵低聲道，“你不是說過麼，你對那柳氏並無，不過是怕休棄了糟糠妻子，連累仕途……如今倒好，是人家自己非要義絕，這滿京城裡大多都是叱狠毒的，沒人說你孟泊舟一句薄，這不是天大的好事嗎！”

“……”

誰料聽了這話，孟泊舟的臉愈發難看。

偏偏盧淵還哪壺不開提哪壺，“對了，文君如今也已恢復兒，你也正好與柳氏義絕，不如你們二人……”

“盧元深！”

孟泊舟厲聲打斷了他。

盧淵一驚。

“此事往後休要再提。”

孟泊舟一字一頓，臉難看地有些可怖，“我與蘇文君，絕無可能……”

盧淵噎了噎，隻能將剩下的話通通嚥了回去。

他也不明白，才幾個月的功夫，那個為蘇文君醉酒，那個心疼不捨得屈居後院的孟泊舟，怎麼就變了副麵孔，反而非柳韞玉不可起來……

當真是得不到的、失去的，才知道珍惜不？

盧淵悻悻地轉移了話題，“行行行，那你就為了柳韞玉守如玉吧。如此一來，你這個小宋縉，倒是真要步相爺後塵了。而立之年，孤寡一人……”

聞言，孟泊舟下意識轉頭，朝營裡太後下首的那個位置去。

宋縉坐在席間，一襲玄青勁裝，周氣度比平日裡做權相時更威嚴、淩厲，也更有殺伐之氣。

此刻他薄啟合，似乎在回答皇帝的話，可那雙深邃銳利的視線，卻在看獵場口的方向。

他在看誰？

孟泊舟心裡閃過一疑念。

突然，宋縉敏銳地轉眼，一道帶著威的目如利刃般直刺而來。

孟泊舟心頭一震，垂下眼簾，不敢再與這位老師對視。

過了一會，待到那令人窒息的迫徹底消失後，孟泊舟才緩緩抬起頭。

然而，當他再向那個位置時，宋縉竟已經悄無聲息地離席，不見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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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林苑獵場，古樹參天，枝繁葉茂。

柳韞玉與方素原本是並駕齊驅，在同一條寬闊的主道上。可誰知到了一個復雜的分岔路，方素為了追一隻獵，一不留神便與走散了。

柳韞玉獨自坐在馬上，一手勒韁繩，一邊打量著四周幽深的林，心裡盤算著要不要原路折返去尋方素。

正猶豫不決之際，不遠的灌木叢中忽然傳來一陣細微的窸窣聲。

柳韞玉眸一閃，作迅速地搭箭、拉弓。

接著，一道灰的飛影穿過！

“咻！”

一支箭出。

帶著三分預判、五分準頭，還有兩分運氣，竟是真的中那隻野兔。

開門紅！

柳韞玉勾起角，眼開眉舒。

翻下馬，正要去拾自己中的獵。

突然，後毫無征兆地傳來一道破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