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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闕春深 第130章 求您再寬限我久一些

作者:半紙千山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18 06:20:58

窗外的疾風驟雨還在肆,屋亦是湧著曖昧的暗流。

宋縉上淋淋的袍,很快就將柳韞玉那就寢的素綢浸得明一塊暗一塊,約約還有些。

與那寒截然相反的,是裳下滾燙而有力的堅實軀。

一冷一熱,如冰火兩重天般,將柳韞玉折磨得心口直跳。

柳韞玉渾僵地坐在男人上,深吸了一口氣,才試圖去掰開那隻箍在自己腰間的手掌。

可那橫在腰後的手臂,依舊穩穩當當,沒有半分鬆開的跡象。

力量懸殊,柳韞玉不得不抿了抿,低頭示弱,“是您……”

宋縉垂眸看,住微微鼓起的臉,稍一用力,便得不得不迎上自己的視線。

“說話說半句,什麼是我?”

“……”

柳韞玉有些惱了,轉頭就是一口,咬住了宋縉的手指。

宋縉眉宇一凝,眸底陡然翻起令人心驚的暗。

懷抱著的男人軀繃,柳韞玉立刻鬆開了齒,推搡他的肩,“頂天立地的大丈夫是你!是你還不行嗎?”

宋縉頭滾了一下,笑著偏頭,屈指颳了刮的麵頰,“好端端說著話,怎麼還惱了?”

柳韞玉別開臉,“您是頂天立地的丈夫,但每次來見我都是不請自來……您是頂天立地的大丈夫,方纔提起小侯爺,便擺出一副興師問罪的可怕架勢,還非要問我這個,問我那個……”

聽得半真半假地控訴,宋縉箍在腰間的手,不由地鬆了幾分力道。

他當然知道,這狡猾的小狐貍是在故意裝委屈,想要將何人堪為良配的話題含糊過去。

可哪怕知道在演戲,他也生不起氣來,隻覺得可。

“從明日起,你的箭由我來教。”

宋縉語氣溫和地說道。

“……哦。”

柳韞玉又掙紮了一下,這一次,宋縉竟是鬆開了手。

心中一喜,還沒來得及從他懷中,就聽得宋縉低沉、平靜的嗓音在耳畔炸響。

“至於你方纔抱怨的不請自來……”

宋縉輕描淡寫道,“下個月,我會請道賜婚聖旨,再去金陵柳家下聘。”

下了聘禮,便是有名分了。再見麵,自是順理章。

柳韞玉腦子裡嗡了一下。

賜婚,下聘……

怎麼,怎麼這麼突然就提起來了?

眼睫一,遮住眼底的慌,飛快地思忖著該如何應付宋縉突如其來的發難。

“怎麼了?”

宋縉麵如常,看向的眼神卻深了幾分,“你已與孟泊舟義絕,再嫁又有何妨?”

“……”

柳韞玉抿著沒說話,宋縉也不再追問。

二人陷僵持。

屋靜得有些令人窒息。

不知過了多久,柳韞玉才終於出聲道,“一個月太短了……我才與孟泊舟義絕,若是接著就與相爺談婚論嫁,外麵還不知要說得多難聽……”

掀起眼,對上宋縉黑沉沉的眼眸,“求相爺,再寬限我久一些吧……兩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宋縉沒說話。

那幽深的目落在麵上,彷彿輕而易舉就能看穿可憐的緩兵之計。

就在柳韞玉快要頂不住這威時,屋外突然傳來了叩門聲。

“相爺,您的裳取來了。”

柳韞玉倏地鬆了口氣。

立刻旋,走到門口將門拉開,接過玄錚遞進來的裳,親自送到宋縉的跟前。

宋縉深深地看了一眼,到底還是什麼都沒說。

他取走衫,邁步繞到屏風後,開始換上那件的玄綢衫。

隔著屏風,柳韞玉約能看見宋縉寬解帶的作,還有那理分明、線條流暢的高大軀。

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些荒唐的記憶,忙不迭避開視線,悄無聲息離開了室。

待宋縉換完裳出來,卻發現室空無一人。

他踱步而出,就見玄錚守在廊下。

“人呢?”

“柳娘子說還有些功課要做,先去書房了,還叮囑屬下,說廚房已經煮了薑湯,讓相爺務必喝上一碗,怕您今夜淋了雨,染風寒。”

玄錚頭都不敢抬一下,老老實實回稟。

宋縉負手立在廊下,神莫測,“隻說了這些?”

“柳娘子還說,夜深雨大,相爺喝完薑湯就早些歇下。若有什麼話,也等明日再說吧。”

倒是逃得快……

宋縉不聲地扯了扯角。

靜立片刻,他冷不丁出聲道,“我是不是得太急了些?”

玄錚一驚。

他不知這話是相爺在問他,還是在喃喃自語,於是謹慎地沒作聲。

果然,宋縉也沒指他回答。

著夜裡的雨霧,他啟。

語調緩緩,卻著一不容置喙的掌控。

“先替我尋個最好的繡娘來。”

-

這夜過後,柳韞玉時不時就會空去相府練習箭。

而宋縉也心無旁騖地教,再沒有提起什麼賜婚、下聘的話。

這柳韞玉大大地鬆了口氣。

宋縉此人,不僅文韜武略,樣樣通,難得的是,他不僅會,而且也會教。

比起呂蘭英的教法,他說的話更簡言意賅、通俗易懂。

柳韞玉又是個不服輸的子,從早到晚苦練不綴,總算掌握竅門,有了不小的長進。

這般悟,連玄錚在一旁看了,都不由暗暗咋舌。

轉眼間,便到了春蒐那日。

碧空萬裡,草長鶯飛。

上林苑的獵場上,皇家旌旗獵獵作響。

太後和皇帝的營在最中央。

京中排得上號的皇親國戚、文武百,還有穿錦華服、意氣風發的貴族子弟,都齊聚獵場,拳掌、躍躍試。

眷們則都落在營一旁的坐帳裡,閑談打趣。

學宮眾人也與昌平公主坐在一。

與其他貴們不同,們都遵照太後的意思,換上了胡服騎裝。

柳韞玉今日也是一襲乾凈利落、張揚明艷的騎勁裝,青束馬尾,落在後。

突然,坐帳裡一陣。

一聲“相爺到了”,大家都紛紛噤聲,起行禮。

柳韞玉屈著膝,悄悄抬頭看了一眼,就見一道淵渟嶽峙、沉穩叢容的影被眾人簇擁而來,從們的坐帳前經過,走向太後和皇帝的營。

察覺有人注目,宋縉不聲地往柳韞玉這邊瞥了一眼。

二人的視線短暫匯了一瞬。

柳韞玉飛快地低眉垂眼。

宋縉離開後,眾人紛紛直起。

邊的方素驚奇道,“聽聞之前遊獵,次次都是相爺拔得頭籌,但是自從閣拜相後,他便將這遊獵當小孩子過家家,不曾下場參與過了。怎麼今日穿的好像是騎裝呢?他老人家今日不會要親自下場吧?”

聽說宋縉是老人家,柳韞玉的眼皮跳了兩下。

轉過臉,無意間一瞥,目卻是定住。

一道頎長瘦削的青影,也跟著幾個員從們坐帳前經過。

“快看,那不是孟探花嗎?他臉如此蒼白,想必是子還沒好全呢,怎麼今日也要撐著來上林苑?”

“這還用猜麼?你們瞧瞧他那眼神,在往哪兒看呢。”

“一個生涼薄、翻臉無的毒婦,他到底有什麼好念念不忘的……嘶,你推我乾什麼?”

“那位孟夫人就在後頭坐著呢……”

“嗬,當著的麵我也這麼說。”

坐帳裡的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全然不顧柳韞玉也坐在們中間。

方素擔心地看向柳韞玉,握住了的手。

柳韞玉偏頭看向,笑了笑。

四麵八方、若有若無瞥過來的目,有譏諷,有幸災樂禍,有厭惡……

們都在等著看,看這位剛剛背上“義絕毒婦”惡名的柳韞玉,在麵對前夫時,究竟會出什麼表,心虛?難堪?

可柳韞玉卻偏偏不如們的願。

淡定自若地收回視線,繼續品茶,吃糕點,甚至還有說有笑地與方素討論著待會兒的獵。

這幅姿態,倒是其他人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頗覺無趣。

與此同時,孟泊舟也在對麵的坐帳裡落座,目終於找到了柳韞玉。

看清拆散的婦人發髻、梳起的高馬尾,孟泊舟的心被狠狠刺了一下。

不僅是發髻,還有。

不知是從何時起,柳韞玉再也不穿他偏的淺了。今日也是一襲明艷如火的騎裝,襯得那張未施黛的臉格外昳麗,此時此刻,與邊人說著話,角勾著一抹笑,發自心、毫無霾的笑……

這讓孟泊舟一下記起那年榜下初遇時的柳韞玉。

三年了……

三年前,柳韞玉像一團火強行闖他的人生,他無可躲、無路可逃,隻能接。

三年後,他終於認清自己的心意,終於承認早就烙在心底,卻膩了、厭了,對他棄如敝履,哪怕玉石俱焚,也不肯回頭……

他為了挽回,不惜與母親反目,不惜賠上自己的名聲和前程,可到頭來,卻像一隻喪家之犬……

哪怕被人一腳踢開,也要拖著病,狼狽地趕來這上林苑,隻因得知會參加遊獵,隻為能遠遠看一眼……

可當年那個滿心滿眼都隻有他的柳韞玉,從始至終都沒有再看他一眼。

“咳。”

孟泊舟低咳幾聲,嚨又有燒灼的痛。

對麵坐帳,方素也察覺到了孟泊舟的視線。

小心翼翼瞥了一眼,可與柳韞玉談時,卻隻字不提孟泊舟。

可架不住席間有人想看柳韞玉的笑話。

蘇文君笑盈盈地轉,看向坐在後方的柳韞玉,“柳娘子,孟大人連路都走不穩了,卻還要來上林苑。想必是思妻心切,你竟也能狠得下心腸,連個正眼都不瞧他麼?”

柳韞玉低頭剝著橘子,將上頭的橘絡慢條斯理扯下來,“蘇娘子這般心疼別人不要的殘羹冷炙,莫不是前幾日在牢裡沾了什麼醃臢氣,熏壞了腦子?”

蘇文君被關進死牢待了一整晚的事,宋縉同說過了。

沒想到就算如此,也恐嚇不住此人。

“還是說……”

柳韞玉抬起眼,眉眼間閃過一譏誚,“蘇娘子當年扮男裝,在男人紮堆的書院裡混跡得太久了,以至於現在還將自己當做男人那一頭,隻會為他們扼腕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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