娛圈逆凰 第717章 “墨”的意外情報

星雲科技的實習生團隊在第三天上午準時抵達。五個年輕人，揹著雙肩包，臉上帶著剛出校園的青澀和興奮。帶隊的工程師姓吳，三十多歲，穿著印有開源社區logo的T恤。他環視了一圈簡陋的工作室，冇有露出任何輕視的表情，隻是點點頭：“環境不錯，至少網速夠快。”李浩開始和他們對接技術文檔，能聽見鍵盤敲擊聲和快速的技術術語交流。王姐在角落準備實習協議，列印機發出有節奏的嗡嗡聲。伍馨站在窗邊，看著園區裡新的一天開始。陽光照在生鏽的消防梯上，反射出刺眼的光。加密通訊設備在口袋裡震動了一下，螢幕亮起，顯示一條來自未知加密通道的訊息。隻有兩個字：“緊急。”

伍馨的心臟猛地一縮。

她轉身走向洗手間，反鎖上門。狹小的空間裡，能聞到消毒水殘留的刺鼻氣味，能聽見水龍頭滴水的聲音，能看見瓷磚縫隙裡發黑的黴斑。她靠在門上，從口袋裡掏出加密設備。螢幕在昏暗的光線裡泛著冷白色的光。

“緊急”兩個字下麵，是一個加密視頻通話的請求標識。

伍馨深吸一口氣，按下接通鍵。

螢幕閃爍了幾下，出現一個模糊的人影。人影的背景被刻意虛化，隻能看出是在一個封閉的空間裡，可能是辦公室隔間，也可能是車內。人影戴著口罩和棒球帽，帽簷壓得很低，隻能看見眼睛和部分額頭。那雙眼睛在螢幕裡顯得格外警惕，瞳孔在昏暗光線下微微收縮。

“墨。”伍馨壓低聲音。

“時間不多。”對方的聲音經過變聲處理，聽起來像金屬摩擦般刺耳，但語速很快，“我長話短說。你那邊說話方便嗎？”

“我在洗手間，一個人。”

“好。”墨停頓了一秒，能聽見他那邊有輕微的電流雜音，“我聽到了一些訊息。關於‘黃昏會’高層的內部談話。”

伍馨的手指收緊，能感覺到加密設備邊緣的金屬棱角硌著掌心。

“什麼訊息？”

“他們很惱火。”墨的聲音壓得更低，“‘棱鏡’事件的餘波，比他們預想的要麻煩。雖然明麵上壓下去了，但內部追責還在繼續。有幾箇中層被調離核心崗位，說是‘工作調整’，實際上是邊緣化處理。高層覺得丟了麵子，也損失了一些資源。”

窗外傳來貨車的鳴笛聲，尖銳而突兀。

墨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確認周圍環境。能聽見他那邊有紙張翻動的聲音，還有遠處隱約的腳步聲。

“但這還不是最關鍵的。”他繼續說，“最近幾個月，有幾個‘不安分’的創新項目，開始繞過傳統渠道，用一些……非主流的方式獲取資源和關注。這些項目裡，有些涉及文化傳承，有些涉及技術開源，有些涉及內容創新。它們規模不大，但成長速度很快，而且……它們不按‘黃昏會’製定的規則玩。”

伍馨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在狹小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黃昏會’高層已經注意到了這些項目。”墨的聲音裡帶著一種緊迫感，“他們開了一次內部會議。我上司參加了，回來後在辦公室打電話，我正好在隔壁隔間整理資料。他聲音壓得很低，但我還是聽到了一些關鍵詞。”

洗手間的水龍頭又滴下一滴水，落在陶瓷水池裡，發出清脆的“嗒”聲。

“什麼關鍵詞？”

“監控。特彆措施。徹底消失。”

墨吐出這三個詞，每個詞都像冰塊一樣砸進空氣裡。

伍馨感覺到後背一陣發涼。她能聞到消毒水的氣味變得更刺鼻，能感覺到洗手間裡潮濕的空氣黏在皮膚上，能看見鏡子裡自己蒼白的臉。

“具體針對誰？”她問，聲音有些乾澀。

“冇有點名。”墨說，“但我上司在電話裡提到了一個具體的項目。他說，‘那個姓伍的女藝人搞的文化項目，上麵已經很不耐煩了。這種不聽話的苗頭，必須掐死在萌芽狀態。’”

姓伍的女藝人。

伍馨閉上眼睛，能感覺到太陽穴在突突跳動。

“他們打算怎麼做？”

“具體手段不詳。”墨說，“但我聽到了一些討論片段。可能涉及輿論抹黑——不是之前那種小打小鬨，而是係統性的、全網級彆的汙名化操作。他們會挖掘你的黑曆史，如果冇有，就製造。他們會找‘證人’，編‘故事’，買通媒體，操控熱搜，讓你在公眾眼裡變成一個不可饒恕的罪人。”

螢幕裡，墨的眼睛掃視了一下週圍，似乎在確認是否有人靠近。

“還有另一種可能。”他的聲音更低了，“物理破壞。”

伍馨猛地睜開眼睛。

“什麼意思？”

“字麵意思。”墨說，“讓你的項目‘意外’消失。服務器被黑，數據被清空，硬盤損壞，工作室失火……任何看起來像意外的事故。我聽到他們提到了‘關鍵時刻’這個詞。意思是，等你的項目快要完成，投入了大量心血和資源的時候，再動手。這樣打擊效果最大，也最不容易恢複。”

洗手間外傳來腳步聲，是王姐在敲門：“伍馨？星雲的吳工想跟你確認一下渲染服務器的訪問權限分配。”

“馬上來。”伍馨提高聲音回答，然後對螢幕裡的墨說，“還有嗎？”

“就這些。”墨說，“我不能再多待了。這次聯絡風險很大，但我必須告訴你。‘黃昏會’已經準備下死手了。他們不會容忍任何挑戰他們規則的項目成功。你的‘薪傳’，在他們眼裡，就是一根必須拔掉的刺。”

螢幕閃爍了一下，墨的身影開始變得模糊。

“保護好自己。”他的聲音在電流雜音裡斷斷續續，“還有……加快進度。在他們行動之前，完成項目，找到安全的釋出方式。這是唯一的生路。”

通話斷開。

螢幕恢覆成待機狀態，隻剩下“加密連接已斷開”的提示字樣。

伍馨靠在門上，能感覺到門板冰涼的觸感透過襯衫傳到背上。她閉上眼睛，深呼吸。消毒水的氣味鑽進鼻腔，水龍頭滴水的聲音在耳邊重複，洗手間裡昏暗的光線讓一切都顯得不真實。

但墨的話，每一個字，都真實得可怕。

監控。特彆措施。徹底消失。

輿論抹黑。物理破壞。關鍵時刻。

她睜開眼睛，看著鏡子裡自己的臉。那張臉上有疲憊，有緊張，但還有一種她熟悉的東西——那種被逼到牆角後，反而會從骨頭裡滲出來的狠勁。

她擰開水龍頭，用冷水洗了把臉。冰冷的水刺激著皮膚，讓她清醒過來。她擦乾臉，整理了一下頭髮，然後打開洗手間的門。

工作室裡，氣氛已經變得不同。

五個實習生各自坐在電腦前，螢幕上是不同的介麵——有的在調試開源引擎，有的在檢視西南織錦的素材檔案，有的在研究VR互動邏輯。鍵盤敲擊聲此起彼伏，像一場密集的雨。李浩和吳工站在白板前，上麵畫著技術架構圖，能看見他們用馬克筆在上麵標註著節點和流程。

陽光從窗戶斜射進來，在空氣中照出飛舞的灰塵。列印機已經停止工作，一疊實習協議整齊地放在王姐手邊。空氣裡混合著新開封電子設備的塑料味、咖啡的焦香、還有年輕人身上淡淡的洗衣液氣味。

“伍馨。”吳工轉過頭，推了推眼鏡，“渲染服務器的訪問權限，我們建議分三級。最高級給李浩和你，可以完全控製；中級給實習生團隊，可以上傳下載素材和工程檔案；最低級給外部協作人員，隻能檢視成品。這樣既安全，又方便協作。”

伍馨走到白板前，看著那些複雜的線條和標註。

“可以。”她說，“就按這個方案。”

李浩看了她一眼，眼神裡帶著詢問。伍馨微微搖頭，示意稍後再說。

“另外，”吳工繼續說，“我們公司有一批即將淘汰的圖形工作站，效能還不錯，隻是型號老了點。如果你們需要，可以借給你們用三個月。這樣本地渲染速度會快很多，不用完全依賴雲端服務器。”

“需要押金嗎？”王姐問。

“不用。”吳工笑了笑，“就當是技術支援的一部分。不過有個條件——如果項目成功了，要在片尾鳴謝裡加上我們公司的logo，還有，允許我們把這個項目作為開源技術方案的案例，在行業會議裡展示。”

“可以。”伍馨點頭，“很公平。”

吳工滿意地點頭，轉身繼續和實習生交代技術細節。能聽見他用專業術語解釋著渲染管線的優化方案，能看見實習生們認真記錄，眼睛裡閃著光。

伍馨走到窗邊，看著窗外。

園區裡，那輛黑色的SUV已經不見了。但墨的警告，像一根刺，紮在她的意識裡。

“伍馨。”林悅走到她身邊，手裡端著一杯剛泡的茶。茶杯冒著熱氣，能聞到茉莉花的清香。“你臉色不太好。剛纔誰的電話？”

伍馨接過茶杯，溫熱透過陶瓷傳到手心。

“一個朋友。”她低聲說，“帶來了一些不好的訊息。”

林悅看著她，冇有說話，但眼神裡充滿了理解。她能感覺到伍馨身上散發出的緊繃感，能看見她握著茶杯的手指關節有些發白，能聽見她呼吸時輕微的顫抖。

“關於‘黃昏會’？”林悅問。

伍馨點頭。

兩人沉默了幾秒。窗外，一隻麻雀落在消防梯上，嘰嘰喳喳叫了幾聲，然後飛走了。陽光移動，照在工作室的牆角，那裡堆著幾個裝設備的紙箱，上麵落了一層薄灰。

“到什麼程度了？”林悅問，聲音很輕。

“他們準備下死手。”伍馨說，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在項目快要完成的時候，讓一切‘徹底消失’。”

林悅倒吸一口冷氣。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臟猛地一沉，能聞到茶杯裡茉莉花的香氣突然變得刺鼻，能看見陽光裡飛舞的灰塵像某種不祥的預兆。

“那我們……”

“我們必須加快。”伍馨打斷她，轉過身，麵向整個工作室，“比他們更快。”

她的聲音不高，但有一種斬釘截鐵的力度。工作室裡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看向她。鍵盤敲擊聲停止了，技術討論中斷了，連列印機都彷彿感應到了氣氛的變化，保持沉默。

“各位。”伍馨走到工作室中央，能感覺到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我們剛剛獲得了一筆投資，獲得了技術支援，獲得了新的團隊成員。這是一個巨大的突破。”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每個人的臉。

李浩的表情變得嚴肅。王姐放下了手裡的檔案。林悅握緊了茶杯。實習生們有些茫然，但能感覺到氣氛的凝重。

“但與此同時，”伍馨繼續說，“我們麵臨的威脅，也升級了。”

她選擇說出部分真相。

“有一些勢力，不希望看到‘薪傳’這樣的項目成功。他們掌控著娛樂圈的資源，製定著行業的規則，他們不能容忍任何人繞過他們的體係，做出有影響力的作品。之前，他們用封殺、用輿論打壓、用資源封鎖來對付我們。現在，他們可能會采取更極端的手段。”

工作室裡一片寂靜。

能聽見空調出風口吹出的風聲，能聽見窗外遠處工地的機械轟鳴，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在耳膜裡鼓動。

“什麼極端手段？”一個實習生小聲問。

“可能是輿論上的全麵抹黑。”伍馨說，“也可能是物理上的破壞——讓我們的數據消失，讓我們的設備損壞，讓我們的工作室出‘意外’。”

幾個實習生交換了一下眼神，能看見他們臉上的震驚和不安。

“那我們怎麼辦？”另一個實習生問。

“我們必須在他們行動之前，完成項目。”伍馨說，聲音清晰而堅定，“用最快的速度，最高的效率，把‘薪傳’做出來。然後，找到最安全的釋出方式，讓作品麵世。一旦作品進入公眾視野，獲得了關注和認可，他們的破壞成本就會大大增加。這是我們現在唯一的生路。”

她看向李浩。

“李浩，西南織錦的VR體驗，最快多久能做出可演示的版本？”

李浩思考了幾秒，手指在空氣中虛點，像是在計算工作量。

“如果集中所有資源，實習生團隊全力配合，加上星雲提供的圖形工作站……兩週。兩週可以做出一個十分鐘的沉浸式體驗demo，包含三個互動場景。”

“好。”伍馨點頭，“那就兩週。從今天開始，所有人進入衝刺狀態。工作時間延長，優先級調整，一切為這個demo讓路。”

她看向王姐。

“王姐，第一期十萬元投資，什麼時候能到賬？”

“合同已經簽了，周總那邊說三個工作日內。”王姐說，“到賬後，我會立刻支付工作室的租金，采購必要的設備升級，保證團隊的基本生活開支。”

“好。”伍馨又看向林悅，“林悅，下一階段采風的規劃，需要立刻確定。西北皮影，江南刺繡，東北二人轉——我們必須選一個，作為demo完成後的下一個目標。綜合考慮技藝瀕危程度、采風難度、安全風險、還有與現有資源的結合度。”

林悅放下茶杯，走到自己的電腦前，打開一個文檔。

“我昨晚已經做了初步分析。”她說，“西北皮影瀕危程度最高，但采風地點偏遠，安全風險大，交通和住宿成本高。江南刺繡商業化程度較高，容易找到傳承人，但內容同質化風險大，需要挖掘獨特角度。東北二人轉群眾基礎好，但地域特色強，可能麵臨文化理解上的隔閡。”

她調出三個選項的對比表格，投影到白板上。

“我個人建議，”林悅說，“先從江南刺繡開始。原因有三：第一，地理位置相對安全，交通便利，便於團隊行動；第二，商業化程度高意味著有成熟的傳承人體係和資料積累，可以縮短前期調研時間；第三，刺繡與織錦在技藝上有共通性，我們剛剛做完西南織錦，經驗可以遷移。”

伍馨看著白板上的對比數據，能看見數字和文字在光線下微微反光。

她思考著。

墨的警告在腦海裡迴響：“在關鍵時刻讓其徹底消失。”

如果選擇西北皮影，團隊需要深入偏遠地區，通訊不便，安全難以保障。如果“黃昏會”真的打算采取物理破壞，在那種環境下，他們更容易得手。

如果選擇東北二人轉，團隊需要適應完全不同的文化語境，前期磨合時間長，會拖慢整體進度。

江南刺繡，確實是最穩妥的選擇。

但穩妥，也意味著可能不夠出彩。

“係統。”伍馨在心裡默唸。

眼前浮現出淡藍色的介麵。能量值顯示：7.8%。她調出“潛力洞察”功能，將三個選項輸入。

【分析中……】

【西北皮影：商業潛力評估——中低；文化價值評估——極高；風險係數——高；建議優先級——長期儲備項目】

【江南刺繡：商業潛力評估——中高；文化價值評估——中；風險係數——低；建議優先級——短期可執行項目】

【東北二人轉：商業潛力評估——高；文化價值評估——中高；風險係數——中；建議優先級——中期拓展項目】

係統的分析和林悅的建議基本一致。

伍馨關閉介麵，做出決定。

“就選江南刺繡。”她說，“林悅，你立刻開始前期調研，聯絡可能的傳承人，規劃采風路線和時間。王姐，計算一下采風預算，控製在三萬元以內。李浩，你負責技術團隊的進度把控，兩週的demo必須按時完成。”

“明白。”

“收到。”

“冇問題。”

三個聲音同時響起。

伍馨看向實習生團隊，五個年輕人的臉上，緊張已經被一種投入工作的專注取代。他們重新開始敲擊鍵盤，螢幕上的代碼和介麵快速滾動。

“吳工。”伍馨轉向星雲的工程師，“感謝你們的支援。接下來的兩週，可能會很辛苦。”

吳工推了推眼鏡，笑了笑：“我們做技術的，最不怕的就是辛苦。而且……說實話，我挺喜歡你們這個項目的。有溫度，有堅持。在這個圈子裡，這種項目不多見了。”

他拍了拍身邊一個實習生的肩膀：“好好乾，這可是你們畢業前最好的實戰機會。”

實習生用力點頭，眼睛裡有光。

工作室重新忙碌起來。

鍵盤敲擊聲再次響起，比之前更密集，更急促。李浩和吳工在白板前快速討論技術細節，馬克筆在白板上畫出新的線條。林悅開始打電話，能聽見她溫和而專業的聲音：“您好，是蘇繡傳承人陳老師嗎？我們是‘薪傳’文化項目組……”王姐在電腦前整理預算表格，計算器發出滴滴的按鍵聲。

伍馨走到自己的工位前，坐下。

電腦螢幕上是空白的文檔，標題還是“下一階段采風規劃”。她刪掉這個標題，重新輸入：“危機應對預案”。

她開始打字。

第一行：數據備份方案。

第二行：物理安全措施。

第三行：應急釋出渠道。

第四行：團隊分散預案。

每一個字敲下去，都像在構築一道防線。她能感覺到指尖在鍵盤上敲擊的力度，能聽見按鍵發出的清脆聲響，能看見螢幕上文字一行行增加。

窗外的陽光漸漸西斜，把工作室染成一片暖黃色。灰塵在光柱裡飛舞，像無數細小的生命在掙紮。遠處，城市的輪廓在暮色中變得模糊，霓虹燈開始一盞盞亮起，像黑夜睜開的眼睛。

加密通訊設備放在桌角，螢幕暗著。

但伍馨知道，威脅就在那裡。

像一把懸在頭頂的刀，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落下。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刀落下之前，跑得足夠快，把作品完成，送到安全的地方。

她繼續打字。

鍵盤敲擊聲，像戰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