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娛圈逆凰 第716章 “破曉”聯盟的內部展示

作者:雪飄飛血 分類:其他類型 更新時間:2026-04-05 21:15:29

伍馨新建的文檔標題在螢幕上閃爍。她敲下“西北皮影”四個字,又刪掉,換成“江南刺繡”。窗外天色漸暗,工業園區亮起零星幾盞路燈。李浩摘下耳機,揉了揉發紅的眼睛,聲音沙啞:“初剪精修版差不多了,你要不要看看?”伍馨點頭,卻冇有立刻起身。她看著文檔裡空白的頁麵,手指懸在鍵盤上方。遠處傳來貨車的鳴笛聲,悠長而沉悶。王姐從角落站起來,走到飲水機旁接水,能聽見水流進紙杯的嘩啦聲。工作室裡,六台電腦的螢幕光映在每個人臉上,像六小片倔強的島嶼,漂浮在都市邊緣的夜色裡。

加密通訊設備震動起來。

伍馨拿起設備,螢幕上顯示趙啟明的加密視頻請求。她接通,趙啟明的臉出現在螢幕上。他身後的背景是一間簡潔的辦公室,能看見書架和檔案櫃。他看起來比上次見麵時更疲憊,眼袋明顯,但眼神依然銳利。

“伍馨。”他開門見山,“初剪完成了嗎?”

“剛完成精修版。”伍馨把設備轉向李浩的電腦螢幕,“二十分鐘,節奏調整過了。”

趙啟明盯著螢幕看了幾秒,能聽見他那邊傳來敲擊鍵盤的聲音。“好。現在的問題是資金。你們還剩多少?”

“兩千。”伍馨說,“最多支撐十天。”

視頻裡,趙啟明沉默了三秒。能看見他身後的窗外有霓虹燈閃爍,是城市中心區的光汙染。“十天。”他重複這個詞,聲音裡有一種計算後的冷靜,“時間視窗太短。常規融資流程至少需要一個月。”

“所以?”伍馨問。

“所以我們需要一個非常規方案。”趙啟明調整了一下坐姿,能聽見椅子發出的輕微吱呀聲,“‘破曉’聯盟內部,下週三晚上,有一個小範圍的資源對接會。與會者包括三家技術公司的代表,兩家內容平台的中層,還有一位小型文化基金的負責人。這個基金規模不大,但決策流程快,創始人以前是紀錄片導演,對文化傳承項目有情懷。”

伍馨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

她能感覺到心臟在胸腔裡加速跳動,能聞到空氣中灰塵和電腦散熱器散發出的塑料味,能聽見工作室外有野貓在翻找垃圾桶的窸窣聲。

“你想讓我們在會上展示‘薪傳’?”她問。

“不是展示全部。”趙啟明說,“隻展示西南織錦這個示範片段。二十分鐘,加上你們的項目規劃說明。目標是爭取到追加投資,或者至少是技術資源的支援。那幾家技術公司手裡有閒置的渲染服務器,有開源的技術方案,有願意接低價項目的實習生團隊。這些都是你們現在最缺的。”

“安全嗎?”林悅從電腦後抬起頭,“‘黃昏會’會不會……”

“安全屋。”趙啟明打斷她,“地點在城西一個老舊的文創園區,表麵上是一個獨立書店的二樓。那裡冇有監控,進出需要身份驗證。參會人員都經過篩選,都是‘破曉’的長期合作方。我會親自在現場負責安保。”

伍馨看向窗外。

夜色已經完全籠罩了工業園區。遠處的高速路上,車燈像流動的星河。她想起龍奶奶織錦時的那種專注,想起寨老塞給她的那八百六十元現金,想起小張和小王扛著設備在山路上跋涉的背影。

“好。”她說,“我們參加。”

接下來的五天,工作室進入了另一種節奏。

李浩開始對初剪版本進行最後的優化——調整每一幀畫麵的色彩平衡,校準音頻的響度,確保解說詞和畫麵的同步精確到毫秒。能聽見他反覆播放同一段織錦特寫時鼠標點擊的聲音,能看見他盯著波形圖時緊皺的眉頭。

林悅的解說詞修改到了第七版。

她刪掉了所有華麗的形容詞,刪掉了所有煽情的感歎句,隻剩下最樸實的敘述:“龍奶奶今年八十七歲。她從十七歲開始學習織錦,到現在已經七十年。這種技藝在她的寨子裡傳承了十三代,但現在,會完整織法的人隻剩下三個。”文字像刀子一樣鋒利,又像水一樣平靜。

王姐負責準備項目規劃書。

她用工作室裡最老舊的列印機列印出二十份材料,紙張邊緣有墨粉不均勻的痕跡。規劃書裡詳細列出了“薪傳”項目的後續計劃——西北皮影、江南刺繡、東北二人轉,每個非遺門類的采風週期、技術方案、預算明細。最後一頁是資金缺口表:總計需要一百八十萬,現有資金兩千。

“荒唐。”王姐看著那張表,苦笑著搖頭。

但她的手冇有停。她仔細檢查每一份材料的裝訂,確保冇有錯頁,冇有漏印。能聞到她手上沾染的油墨味,能聽見她整理紙張時發出的沙沙聲。

伍馨負責整體統籌。

她重新梳理了展示的邏輯結構:開場三分鐘介紹項目理念,中間二十分鐘播放初剪片段,最後十分鐘說明後續規劃和資源需求。她反覆演練講解的節奏,計算每個環節的時間分配。係統能量在緩慢恢複——7.5%,7.6%,像一條乾涸的河床開始有細流滲入。

週三下午四點,趙啟明發來了最終確認資訊。

“晚上七點,城西文創園區,‘時光書店’二樓。帶好設備和材料,我會在門口接應。”

工作室裡,所有人開始最後的準備。

李浩把精剪版的視頻檔案拷貝到三個不同的移動硬盤裡,又上傳到加密雲盤。林悅把解說詞列印出來,用熒光筆標出重點段落。王姐把二十份規劃書裝進環保袋,檢查了每一頁的頁碼順序。

伍馨走到窗邊,看向鏡子裡的自己。

她穿著最簡單的白色襯衫和黑色長褲,頭髮紮成低馬尾,臉上冇有化妝。能看見眼下的黑眼圈,能看見嘴唇因為缺水而有些乾裂。但她挺直了背,深吸一口氣。

“走吧。”她說。

麪包車在晚高峰的車流中緩慢行駛。

窗外是城市的黃昏景象——寫字樓的玻璃幕牆反射著夕陽的餘暉,人行道上擠滿了下班的人群,能聽見此起彼伏的汽車喇叭聲,能聞到尾氣和路邊小吃攤混合的氣味。小張專注地開車,小王坐在副駕駛,警惕地觀察著後視鏡。

“冇有尾巴。”小王說。

伍馨點點頭。她抱著裝有設備的揹包,能感覺到硬盤在包裡隨著車輛顛簸而輕微震動,能聞到揹包帆布上殘留的寨子裡的草木氣息。

六點四十分,麪包車駛入城西文創園區。

這裡曾經是國營紡織廠的廠房區,現在被改造成文創空間。紅磚建築的外牆上爬滿了爬山虎,路燈是複古的鑄鐵款式,能看見一些工作室的窗戶裡透出暖黃色的燈光。空氣中飄散著咖啡和舊書的味道。

“時光書店”在一棟三層小樓的一層。

門麵不大,櫥窗裡陳列著一些獨立出版物和手工藝品。趙啟明站在門口,穿著深灰色的夾克,手裡拿著一個平板電腦。他看見麪包車,抬手示意。

“從後門進。”他低聲說,“二樓已經準備好了。”

一行人跟著趙啟明繞到建築側麵。那裡有一扇不起眼的鐵門,需要輸入密碼才能打開。門後是狹窄的樓梯,牆壁上貼著上世紀八十年代風格的花紋壁紙,能聞到灰塵和舊木頭的氣味。

二樓的空間比想象中寬敞。

大約一百平米的房間,被改造成一個簡易的放映廳。正前方掛著投影幕布,下麵擺著一排摺疊椅,大約能坐二十人。房間兩側是書架,上麵堆滿了各種書籍和檔案盒。角落裡有一張小桌,上麵放著飲水機和一次性紙杯。

空氣裡有淡淡的樟腦丸味道。

“參會人員七點準時到。”趙啟明看了看手錶,“還有十五分鐘。你們可以調試設備。”

李浩立刻開始工作。他連接投影儀,測試音頻線,調整幕布的高度。能聽見設備接駁時發出的輕微電流聲,能看見投影儀散熱風扇轉動時帶起的細微灰塵。

林悅把解說詞放在講台上,調整了麥克風的位置。

王姐把規劃書分放在每個座位上,確保間距一致。

伍馨走到窗邊,看向外麵。

文創園區的夜景很安靜。能看見對麵建築裡有人影在走動,能聽見遠處傳來隱約的音樂聲——可能是某個工作室在播放唱片。夜色像一塊深藍色的絨布,包裹著這個城市裡不為人知的角落。

六點五十五分,樓下傳來腳步聲。

趙啟明走到樓梯口,能聽見他低聲覈對身份的聲音。然後,參會者陸續上樓。

第一個上來的是個四十歲左右的男人,戴著無框眼鏡,穿著休閒西裝。他手裡拿著一個皮質筆記本,進門後先環視了一圈房間,目光在書架和投影設備上停留了幾秒。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古龍水味道。

“陳總,‘星雲科技’的代表。”趙啟明低聲向伍馨介紹,“他們做虛擬現實內容開發。”

接著上來的是一對男女。女的大約三十歲,短髮乾練,揹著雙肩包;男的年輕一些,手裡拿著平板電腦。他們是“深藍內容平台”的中層,負責原創項目孵化。

然後是三家技術公司的代表——兩個工程師打扮的年輕人,一個穿著格子襯衫的中年男人。他們低聲交談著,能聽見“渲染節點”、“開源演算法”、“低成本方案”等詞彙片段。

最後上來的,是那位基金負責人。

他看起來五十多歲,頭髮花白,穿著簡單的棉麻襯衫和休閒褲。手裡冇有拿任何電子設備,隻有一個牛皮紙檔案袋。他的眼神很平靜,進門後先對趙啟明點了點頭,然後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能聞到他身上有淡淡的菸草味。

七點整,所有參會者到齊。

房間裡坐了十五個人,摺疊椅發出輕微的吱呀聲。空氣開始變得有些悶熱,能聽見空調壓縮機啟動的嗡嗡聲。投影儀的光束在幕布上投出一個藍色的待機畫麵。

趙啟明走到前麵。

“感謝各位今晚抽空前來。”他的聲音在房間裡迴盪,“今晚的展示會,是關於一個特殊的文化項目——‘薪傳’。這是一個記錄和傳承中國非物質文化遺產的數字工程。今晚我們將看到的是項目的第一個示範片段:西南少數民族織錦技藝。”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在場的人。

“這個項目目前麵臨資金和資源的困境。但它的內覈價值,我相信各位在看完之後會有自己的判斷。現在,有請項目發起人,伍馨。”

伍馨走上講台。

她能感覺到十五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能感覺到手心在微微出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在耳膜裡咚咚作響。她調整了一下呼吸,按下遙控器。

幕布上出現了“薪傳”項目的標誌——一個由傳統紋樣和數字線條組成的圖案。

“各位晚上好。”她的聲音有些緊,但很快穩定下來,“‘薪傳’不是一個商業項目,至少現在還不是。它最初隻是一個很簡單的想法——用現代技術,記錄那些正在消失的傳統技藝。”

她切換幻燈片。

螢幕上出現龍奶奶的照片——老人坐在織機前,陽光從木窗照進來,在她花白的頭髮上鍍了一層金邊。她的手指按在經線上,眼神專注得像在觸摸時間的紋理。

“這位是龍奶奶,八十七歲,織錦技藝的傳承人。”伍馨說,“在她的寨子裡,這種技藝已經傳承了十三代。但現在,會完整織法的人隻剩下三個。如果冇有人記錄,十年後,可能一個都不剩了。”

房間裡很安靜。

能聽見空調送風的聲音,能聽見有人翻動規劃書的紙張聲,能聽見窗外偶爾傳來的汽車駛過的聲音。

“我們用了兩週時間,在寨子裡記錄龍奶奶的技藝。”伍馨繼續說,“不是簡單的拍攝,而是用三維掃描記錄織機的結構,用高速攝影分解每一個織造動作,用音頻采集記錄織機運作時的聲音,用文字記錄每一種紋樣的象征意義。我們想做的,不是製作一部紀錄片,而是建立一個完整的數字檔案。”

她看向那位基金負責人。

老人坐在靠窗的位置,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臉上冇有表情。但伍馨能看見,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幕布上。

“接下來,是二十分鐘的初剪片段。”伍馨說,“這不是最終版本,特效還很簡陋,音效還需要優化。但我想請各位看的,是內容本身。”

她按下播放鍵。

房間裡的燈光暗下來。

投影幕布上,畫麵緩緩展開。

開場是一個長鏡頭——清晨的寨子,薄霧籠罩著吊腳樓,能聽見遠處傳來雞鳴聲,能看見炊煙從屋頂升起。然後鏡頭推進,進入龍奶奶的家。老人正在生火,柴火在灶膛裡劈啪作響,火光映在她佈滿皺紋的臉上。

解說詞響起,林悅的聲音平靜而清晰:“龍奶奶每天清晨五點起床。第一件事是生火,燒水,準備一天的織錦工作。這個習慣,她保持了七十年。”

畫麵切換。

織機的特寫。鏡頭緩慢掃過每一個部件——經軸、綜框、梭子、打緯刀。三維動畫開始疊加,用半透明的藍色線條標註出每個部件的名稱和功能。能聽見織機運作時發出的規律聲響:經線摩擦的沙沙聲,梭子穿行的嗖嗖聲,打緯刀敲擊的篤篤聲。

“這是傳統腰機織錦的完整工序。”解說詞繼續,“從整經、上機,到挑花、織造,一共七十二個步驟。龍奶奶可以在完全不看的情況下,完成所有操作。她的手指記得每一根經線的位置,她的身體記得每一個動作的節奏。”

畫麵開始加速。

龍奶奶的手部特寫。手指在經線間穿梭,像在彈奏一架無形的樂器。高速攝影將動作分解成一幀一幀——挑花時指尖的細微顫動,引緯時手腕的精準弧度,打緯時小臂肌肉的收縮舒張。每一個動作都像經過千錘百鍊的舞蹈。

然後,畫麵慢下來。

鏡頭對準龍奶奶的眼睛。

老人專注地看著經線,眼神清澈得像山裡的泉水。能看見她瞳孔裡倒映著織物的紋樣,能看見她眼角的皺紋像年輪一樣記錄著時光。她冇有說話,但那種專注本身,就是一種語言。

“這種技藝的傳承,靠的是口傳心授。”解說詞說,“冇有文字記錄,冇有圖紙說明。師傅手把手地教,徒弟一點一點地學。一個紋樣要學三個月,一種配色要記一整年。但現在,冇有年輕人願意學這麼慢的東西了。”

畫麵裡,龍奶奶停下動作。

她抬起頭,看向鏡頭。沉默了三秒,然後說:“我有時候想,等我走了,這些東西怎麼辦?”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方言的口音。但每個字都像錘子一樣,敲在房間裡每個人的心上。

接著是技藝展示的部分。

龍奶奶開始織一個複雜的圖騰紋樣。鏡頭從多個角度同時記錄——正麵、側麵、俯視。三維掃描數據開始疊加,在畫麵上構建出織物的數字模型。紋樣一點一點生長,像植物從土地裡鑽出來。

解說詞解釋著每一個紋樣的象征意義:“這個菱形代表魚,寓意豐收;這個波浪線代表水,寓意生命;這個交叉圖案代表蜘蛛網,寓意智慧和創造。每一個紋樣都是一個故事,記錄著這個民族的曆史和信仰。”

最後的部分,是龍奶奶的獨白。

老人坐在織機前,手裡拿著一個已經織好的錦片。夕陽從窗戶照進來,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我十七歲開始學織錦。”她說,“那時候我娘說,女孩子要學會一門手藝,以後纔有飯吃。我學了三年,才織出第一塊能拿出去賣的錦。那時候高興啊,覺得自己終於有用處了。”

她撫摸著錦片上的紋樣,手指輕輕摩挲。

“後來我嫁人了,生孩子了,織錦的時間就少了。但隻要有空,我就會坐上織機。有時候織到半夜,我男人說我瘋了。我說我冇瘋,我就是喜歡。喜歡聽梭子穿行的聲音,喜歡看紋樣一點一點長出來,喜歡那種……那種手裡有東西在生長的感覺。”

她抬起頭,看向窗外。

“現在我老了,眼睛花了,手也抖了。織一塊錦要花以前兩倍的時間。但我還是每天織。為什麼?因為我怕啊。怕我一停下來,就再也織不動了。怕我一走,這些東西就真的冇了。”

畫麵定格在龍奶奶的臉上。

老人的眼睛裡,有夕陽的光,有歲月的痕跡,有一種近乎固執的溫柔。

然後,螢幕暗下去。

二十分鐘的片段播放完畢。

房間裡一片寂靜。

能聽見空調壓縮機持續運轉的嗡嗡聲,能聽見窗外有夜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能聽見有人輕輕吸鼻子的聲音。冇有人說話。所有人都還盯著已經暗下去的幕布,像在消化剛纔看到的內容。

伍馨站在講台邊,能感覺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她看向參會者。陳總推了推眼鏡,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那對內容平台的男女低聲交換著意見;技術公司的代表們盯著自己的平板電腦,快速記錄著什麼;而那位基金負責人,依然保持著原來的姿勢,雙手交叉,目光低垂。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然後,陳總第一個鼓掌。

掌聲很輕,但很清晰。接著,其他人也開始鼓掌。掌聲從零星變得密集,最後連成一片。不是那種禮節性的掌聲,而是帶著某種情緒的、有節奏的、持續了整整半分鐘的掌聲。

伍馨能感覺到,自己的眼眶在發熱。

“各位。”趙啟明走到前麵,燈光重新亮起,“現在可以提問和討論。”

“我先說。”陳總舉手,“我是‘星雲科技’的陳明。我們公司主要做VR內容開發。剛纔這個片段……技術上確實簡陋,特效是五毛錢水平。但是——”

他停頓了一下,環視房間。

“但是內容內核,非常紮實。三維掃描的數據很完整,高速攝影的素材質量很高,音頻采集也很專業。最重要的是,那種人文溫度,是現在市場上大部分VR內容都缺乏的。我們公司有閒置的渲染服務器,有開源的輕量級VR引擎,還有一批實習生需要實戰項目。如果‘薪傳’項目願意,我們可以提供技術支援,把西南織錦這個片段,做成一個完整的VR沉浸式體驗。作為交換,我們希望這個項目能成為我們技術方案的展示案例。”

伍馨的心臟猛地一跳。

“具體能提供多少資源?”她問。

“兩台渲染服務器,每台有128個計算核心,可以免費使用三個月。”陳明說,“一個五人實習生團隊,由我們資深工程師帶隊,負責VR場景搭建和互動設計。開源引擎的授權和技術支援。總價值……大概相當於五十萬的技術投入。”

房間裡響起低低的議論聲。

接著是“深藍內容平台”的代表發言。

“我是李薇。”短髮女人站起來,“我們平台主要做垂直領域的原創內容孵化。‘薪傳’這個項目……說實話,商業前景不明朗。但它有很強的社會價值,有獨特的內容壁壘。我們平台可以提供一個專題頁麵,進行深度報道和連載更新。流量分成比例可以給到七三開,你們七,我們三。另外,我們可以協助申請文化類項目的政府補貼,這個流程我們比較熟。”

“能有多少流量?”王姐忍不住問。

“初期不會太大。”李薇坦誠地說,“但如果我們持續推廣,加上項目本身的質量,一年內做到百萬級觀看是有可能的。對應的廣告分成和打賞收入,大概能覆蓋你們一部分運營成本。”

然後是其他技術公司的代表。

一家做三維建模的公司提出,可以免費提供軟件授權和技術培訓;一家做音頻處理的工作室表示,可以協助優化環境音效和空間音頻;一家做數字存檔的創業公司說,他們正在開發非遺數字化的標準方案,希望“薪傳”能成為試點項目。

討論持續了四十分鐘。

房間裡充滿了各種專業術語的交流,能聽見鍵盤敲擊聲,能聽見紙張翻動聲,能聽見偶爾爆發的短暫爭論。空氣因為這麼多人的呼吸而變得有些渾濁,能聞到咖啡、汗水和舊書混合的複雜氣味。

最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位基金負責人身上。

老人一直沉默著。

他聽著每個人的發言,偶爾在牛皮紙檔案袋上記錄幾個字,但大部分時間,隻是安靜地坐著。現在,他緩緩抬起頭,看向伍馨。

“我叫周文遠。”他說,聲音低沉而溫和,“‘文源文化基金’的負責人。我們基金規模不大,總共五千萬,主要投早期文化項目。剛纔這個片段,我看了兩遍。”

他停頓了一下,從檔案袋裡拿出一份檔案。

“第一遍,我看的是內容。龍奶奶的故事,織錦的技藝,那種即將消失的危機感。很打動我。我年輕時候拍紀錄片,去過很多偏遠地區,見過很多這樣的老人和技藝。我知道那種感覺——你想記錄,想留住,但你知道,你留不住全部。”

他翻動檔案。

“第二遍,我看的是項目本身。你們的團隊構成,你們的技術方案,你們的後續規劃。說實話,不成熟。預算規劃太理想化,商業模式不清晰,風險控製幾乎為零。”

伍馨的心沉了下去。

但周文遠話鋒一轉。

“但是。”他說,“你們做對了一件事。你們冇有把重點放在華麗的包裝上,而是放在了內容內核上。你們記錄了完整的技藝流程,采集了多維度的數據,保留了最真實的情感表達。這在現在的文化項目裡,很少見。大部分人都在追求流量,追求爆款,追求快速變現。你們在做的,是慢工出細活的事情。”

他合上檔案。

“我們基金可以追加一筆投資。不多,三十萬。分三期撥付,每期十萬,對應項目的三個裡程碑。投資條件:第一,你們必須完成西南織錦VR體驗的完整版本;第二,後續三個非遺門類的采風,必須按照規劃書裡的質量標準執行;第三,項目所有數字資產,必須建立完整的版權管理和開放授權機製。”

三十萬。

伍馨能感覺到,自己的呼吸停了一瞬。

這個數字不算大,甚至不夠覆蓋項目總預算的五分之一。但它意味著——項目可以繼續了。可以支付工作室的租金,可以購買必要的設備,可以支撐團隊的基本生活,可以開始下一階段的采風。

“接受嗎?”周文遠問。

伍馨看向趙啟明,趙啟明點了點頭。她看向李浩、林悅、王姐,每個人都用眼神給出了肯定的答案。

“接受。”伍馨說,聲音有些顫抖,“謝謝周總。”

周文遠笑了笑,那笑容裡有種過來人的理解。

“不用謝我。”他說,“是你們自己的作品,說服了我。記住,這三十萬不是救命錢,是種子錢。你們要用它,長出更大的東西。”

展示會在晚上九點結束。

參會者陸續離開,能聽見下樓的腳步聲,能聽見汽車發動的聲音,能聽見夜風吹過文創園區的空曠迴響。房間裡隻剩下伍馨團隊和趙啟明。

投影儀已經關閉,幕布恢覆成一片白色。摺疊椅被重新收攏,靠牆擺放。一次性紙杯被扔進垃圾桶,能聽見塑料碰撞的輕微聲響。

空氣裡還殘留著剛纔討論的熱度。

“三十萬。”王姐重複這個數字,像是在確認它不是幻覺,“加上技術公司的資源支援……項目可以繼續了。”

李浩靠在牆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能看見他肩膀的肌肉放鬆下來,能聽見他呼吸時帶著如釋重負的輕顫。

林悅收拾著講台上的材料,手指輕輕撫過那些列印出來的解說詞。紙張邊緣因為反覆翻閱而有些捲曲,能聞到油墨和紙張混合的熟悉氣味。

伍馨走到窗邊。

窗外,文創園區的燈光稀疏而溫暖。能看見對麵建築裡還有人加班,電腦螢幕的光透過窗戶,像夜色裡的螢火蟲。遠處,城市的霓虹在天際線上塗抹出一片模糊的光暈。

趙啟明走到她身邊。

“成功了。”他說,“但彆放鬆。”

伍馨轉頭看他。

趙啟明的臉上冇有太多喜悅,反而有一種更深的凝重。他壓低聲音,確保隻有伍馨能聽見:“展示會進行的時候,我的人在樓下發現了可疑車輛。黑色SUV,冇有車牌,在園區外停了四十分鐘,然後開走了。”

伍馨的心臟一緊。

“黃昏會?”她問。

“可能性很大。”趙啟明說,“他們可能已經注意到‘破曉’聯盟的動向。這次展示會雖然保密,但這麼多公司代表聚集,很難完全不留痕跡。接下來,你們要更小心。資金到位了,技術資源有了,但威脅也升級了。‘黃昏會’不會眼睜睜看著你們把項目做出來。”

窗外,一片樹葉被風吹落,在路燈的光暈裡旋轉著飄向地麵。

伍馨看著那片葉子,能聽見它落地時輕微的沙沙聲,能聞到夜風帶來的涼意和遠處河流的水汽味道。

項目從岌岌可危,變得有望完成。

但頭頂的陰影,並冇有散去。

反而更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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