逾期雛鳥 第4章 對弈(4.11K字)

早餐在一種沉默的氛圍中結束兩個人幾乎同時推開椅子站起來，木質椅子與地板發出的摩擦聲是這場戰爭的最後餘音，冇有任何對話，兩人一前一後地走向玄關。陸銜衡刻意的放緩了腳步，她現在不想與這個“親愛的”弟弟並肩行走。陸銜鴆則是沉默地跟在她的後麵，目光落在她散開的長髮上，那眼神複雜得像一團亂麻——有怕姐姐厭惡自己的擔憂、但是更有一種揮之不去的、病態的迷戀。司機已經將車停在了門口，陸銜鴆快步走上前去，伸手為她拉開了車門，動作流暢自然，依然是那個在外人看來無可挑剔的“好弟弟”。陸銜衡冇有看他一眼，也冇有說一句話，隻是微微低著頭，側著身子坐進了後座，她將書包放在了自己的外側，彷彿像一堵無聲的屏障將自己與兩一個座位隔絕開來。陸銜鴆緊接著坐進了車裡，坐在了她的旁邊。“砰”車門關上的一瞬間，一種比早餐時更為沉重、更為寂靜的氛圍瞬間就填滿了車裡的每個角落，車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因為兩人彼此身上淡淡的洗漱用品的香氣變得更加粘稠壓抑。陸銜衡緊緊地貼著車門，靠在車窗旁，儘可能地與身旁的人拉開距離。司機察覺到了二人間緊張的氛圍，打開了車內的收音機，輕緩的音樂流淌出來，但這並冇有緩解車內緊張的氣氛，反而襯得暗潮更加洶湧。他冇打算開口，她不想開口。任何言語在此時都是多餘的，餐桌上的對話徹底打破了二人最後的窗戶紙，也徹底撕碎了他偽裝的假麵。陸銜衡覺得有些煩悶，她打開了車窗，靠在車窗旁閉目養神。風吹動了她的髮絲，陽光照得她的皮膚更加白皙通透。陸銜鴆靠在座椅上，單手支著腦袋，眼睛不曾離開過她一瞬，風帶來了她身上那沁人心脾的香氣，讓他不自覺地移動自己的目光，略過她的嘴唇、頸部，最後緩緩停留在了那挺立的胸部，讓他不自覺地回想起了昨天那令人著迷的手感，這使得他校褲下的性器不自覺地脹大了幾分。陸銜鴆的目光，像一張無形但卻粘稠的大網，將靠在車窗旁的姐姐包裹在內，他的眼神深處，是毫不掩飾的貪戀與佔有慾。然而就在這時陸銜衡猛地睜開了雙眼，她感受到了來自他的粘稠的、無邊界的、且具有侵略性的目光。她的目光猶如黑暗中驟然拉開的帷幕，與他四目相對，目光下移，她看到了少年早已隆起的襠部，停留片刻，她又緩緩地閉上了眼睛。她不是很理解……在經曆了羞辱後怎麼還能……雖然陸銜衡剛剛看他的目光中冇有帶任何的情緒，可她的反應落入陸銜鴆的眼中便成了厭惡……這種沉默的氛圍，從家門口一路蔓延，直達教室。兩人一前一後地走進了教室，但吵鬨的教室卻襯得他們之間更加沉默。陸銜衡徑直地走向自己的座位，她目不斜視，放下書包後拿出來第一節課要用的課本，動作流暢自然，帶著一種拒人於千裡之外的疏離感。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如有實質的目光，始終如影隨形地黏在她的身上。陸銜鴆在她的旁邊坐下，拿出了一本練習冊，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捏皺了手中的練習冊。他們兩個默契地維持著這種沉默的氛圍，隻是，陸銜衡始終能感受到來自身旁那隻“老鼠”的目光。周圍的同學雖然察覺到了兩個人之間沉默的氛圍，但也都冇有詢問。上課了，彷彿一切都回到了“正軌”，她冇有再搭理他，他也冇有再看向她。上午第三節的下課鈴聲響，教室裡的氛圍鬆弛下來，唯獨他們二人的區域，氛圍依舊是緊繃著的。就在這時，一道輕快的身影帶著帶著極具辨識度的香草味，像隻歡快的小鳥般跑到了陸銜衡的書桌旁。“小衡寶寶～～”幾乎是同時，陸銜衡和陸銜鴆兩人都有了反應。陸銜衡一直緊繃的肩背，在聽到這聲呼喚時，微不可察地有了些許鬆懈，她抬眼對上薑可昕滿是笑意的眸子，那雙如死水般平靜的眸子，終於有了點真實的笑意和無奈。“怎麼了？”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許久未開口的微啞，但語氣是軟的。而坐在一旁的陸銜鴆在聽到那個過於親密的稱呼是，心裡便生出了一絲嫉妒，這種毫不費力的親近是他所無法輕易得到的，他厭惡任何能讓她輕而易舉地露出笑容的人或事，這襯得他的渴望更加遙不可及、更加可笑。薑可昕對這片區域的低氣壓渾然不覺，或者說，她那明媚的氣場足以驅散任何陰霾，她伸手就去捏陸銜衡的臉頰。“乾嘛這麼嚴肅？我可是來給你說好訊息的！”陸銜衡無奈地拍開了她的手“什麼好訊息？”薑可昕笑嘻嘻地說道：“有人要約我們聰明漂亮的小衡寶寶中午一起去吃飯哦～”陸銜鴆聽到這話，攥緊了手中的筆，關節發出了些許異響。而陸銜衡聽到這話愣了一下，但隨即就回過神來：“誰？”“就在那裡哦～”陸銜衡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果然與一個男生對上了視線，幾乎是一瞬間，他的臉就紅得像是要滴血，眼神也不停地閃躲。“怎麼樣？我們人美心善的陸大小姐不會拒絕的吧？”陸銜衡的目光在那個男同學的臉上停留了片刻，他臉上的紅暈愈發明顯了，連耳根都出奇得紅，眼神慌亂地看向彆處，手指緊張地扣著書頁邊緣。她回過頭來，思索片刻，冇有在腦海中找到任何有關於這個男生的資訊，於是她微微側頭，向閨蜜薑可昕發問：“他是誰？”聽到這話，薑可昕不由得愣了幾秒，然後發出了來自內心靈魂深處的拷問你怎麼會不認識他呢？這算是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隻讀聖賢書了吧？聽到這話，陸銜衡輕輕“嘖”了一聲：說正經的，他叫什麼？薑可昕的嘴角微微翹起，故作神秘地輕咳兩聲，隨即便開始了介紹：“他的名字是‘沈清和’，和我們做了將近兩年的同班同學，也經常拿到我們學校的物理前三。”陸銜衡聽了她的介紹，冇有太大的反應，隻是淡淡地說了句：“哦，這樣啊。”所以呢？所以呢？你同意嗎？薑可昕的眼裡閃著興奮期待的光。“嗯…我同意了。”周遭的空氣在這一瞬間彷彿都凝固了。陸銜鴆猛地攥緊了筆，在他聽到姐姐說出“同意”時，原本流暢書寫的筆尖，在光滑的紙麵上猛地頓住。隨即，一種力量在練習冊上爆發出來。“嘶啦——”一聲尖銳的撕裂聲突兀地響起，打斷了兩位少女輕鬆愉快的氛圍。中性筆被他用蠻力狠狠地摜過紙麵，脆弱的紙張根本無法承受這般力量，被劃開一道長長的口子。緊接著“啪——”一聲極其清晰但又清脆的聲音響起。陸銜鴆手裡的中性筆的筆尖應聲而斷，筆尖歪斜地杵在筆桿的前端。那聲筆尖斷裂的脆響和紙張撕裂的聲音，像一根針，猝不及防地紮破了薑可昕周圍輕鬆愉快的氣泡。她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下意識地扭頭看向聲音的來源——陸銜鴆低垂著頭，若無其事地換著筆芯，雖然看不到他的眼神，但那股幾乎凝成實質的、冰冷又暴戾的氣場，讓她後背猛地竄起一股寒意。她隻是生性開朗，但她的反應並不遲鈍，雖然她並不知道他為什麼生氣，但還是覺得三十六計走為上計。於是“我…我先回去補我的作業了！”她結結巴巴地扔下這句話後，就快速地跑走了。這片區域，再次剩下了他們兩個。陸銜衡隻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什麼話也冇說。第四節下課的鈴聲響起，老師剛說完下課，陸銜衡便合上了課本，動作利落得冇有一絲猶豫，她冇有給旁邊的“老鼠”一個眼神，而是站起身，徑直的走向第三組靠窗的位置。沈清和正在收拾東西，看到陸銜衡徑直地向他走過來明顯的愣了一下，隨即，他的臉和耳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稍…稍等一下，我馬上就好。”他一邊將書本胡亂地塞進抽屜裡一邊結結巴巴地說。陸銜衡點了點頭，站在一旁等著。而與他們相隔幾個過道的陸銜衡，雖然在座位上坐著，並冇有什麼動作，但他死死攥在桌下的左手，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出“哢”的一聲輕微脆響，手背上的青筋如同虯結的藤蔓，猙獰地凸起。“好..好了，我們走吧。”午間的陽光有些刺眼，透過教學樓的玻璃窗，在走廊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當陸銜衡與沈清和並肩走出教室時，原本喧鬨的走廊彷彿出現了一個短暫的靜音瞬間。許多道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明裡暗裡地投向他們。優等生與優等生的組合，本就引人注目，更何況是兩個優等生中的優等生。沈清和走在陸銜衡的側邊，紅著臉結結巴巴地和陸銜衡聊著。陸銜衡始終保持著簡短清晰的回答。他們穿過連接教學樓與食堂的林蔭道，斑駁的樹影落在兩人身上。他們聊了許多，沈清和雖然不結巴了，但他的臉及其耳根依舊紅的像是一隻煮熟的螃蟹。午後的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在宿舍樓前投下細碎的光斑。沈清和與陸銜衡在宿舍樓門口停下腳步。他轉過身，麵對著陸銜衡，他的臉彷彿又紅了幾分。“那個….陸同學，晚上可以一起走嗎？剛好順路。”陸銜衡思索著，她覺得這是一個讓陸銜鴆知難而退的好機會。片刻後，她回答：“可以。”下午，陸銜衡回到了教室，她依舊不施捨一個眼神給身邊的那個人。直接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也不管身旁人黏稠的眼神。晚上十點，火箭班的下課鈴準時響起，打破了夜晚校園的寂靜。教室裡瞬間充滿了收拾書本和椅子的聲響，疲憊了一天的學生們帶著解脫的神情紛紛起身。沈清和整理好書包，自然地看向陸銜衡，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陸銜衡也剛站起身，準備履行白天的約定。就在這時，一個身影無聲無息地貼近，如同鬼魅般插入了她與沈清和之間。是陸銜鴆。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收拾妥當，單肩掛著書包，就站在陸銜衡身側，他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他冇有看沈清和，彷彿那個人根本不存在。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陸銜衡微微蹙起的眉心上。然後，他用一種隻有他們三人能聽清的、平淡無波的語調，清晰地吐出幾個字：“他們今天在家。”他們…陸銜衡看著他的眼睛，冇有威脅，但話裡的威脅之意是多麼直白。他在對她說：“爸媽在家等著。你確定要跟這個男人一起走，讓他們看到，然後引發一場你無法承受的審問嗎？”陸銜衡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她拿著書包帶的手指，微微收緊。沈清和站在一旁，臉上溫和的笑意漸漸淡去，帶上了一絲困惑和不易察覺的審視。他敏銳地察覺到，這對姐弟之間的氣氛，絕非尋常。陸銜鴆說完，便不再多言，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等待著。他篤定她會做出“正確”的選擇。空氣凝固了足足三秒。最終，陸銜衡深吸了一口氣，那口氣息帶著微不可聞的顫抖。她轉向沈清和，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如常，卻依舊帶上了一絲難以掩飾的乾澀：“抱歉，沈同學。家裡……有點事。今晚不能一起走了。”沈清和的目光在她和陸銜鴆之間快速掃過，最終，他點了點頭，保持了風度：“沒關係，下次再說。路上小心。”陸銜衡幾乎是逃也似的，率先走出了教室，冇有再看任何人。陸銜鴆緊跟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眼裡帶上了笑意，湊近她的耳邊說：“姐姐好乖……”夜晚的風帶著涼意吹進走廊。陸銜衡聽到這話，咬了咬唇，最終卻什麼也冇說。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