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我說。
“罪名是什麼?”
“通敵。說是和漠北王庭有書信往來。”
“哦。”
姨母喝了一口酒。
“那這次被參的李侍郎,你可聽說過?”
我搖頭。
姨母笑了一聲。
“李侍郎和你爹是同年進士。當年一榜的,一共七人。”
“這七人裡頭,三年後你爹出事的時候,死了四個。”
我瞳孔一縮。
“都是因為通敵?”
“不是。”姨母說。
“有病死的,有失足落水的,有說是在家中自儘的。”
“但都死在你爹出事之前。”
我握著酒盅的手緊了起來。
姨母看著我。
“你還記不記得,你爹那一年,誰最主張查他?”
我閉上眼。
前世的事情過了那麼久,許多細節都模糊了。
但有一個名字,我一直記得。
“……東宮。”
我說。
“是太子。”
姨母點了點頭。
“那你前世是被誰賜的毒酒?”
我抬起頭。
“也是東宮的命。”
“蕭珩呢?”
我沉默了很久。
“他……是奉旨監刑。”
姨母放下酒盅。
“昭昭,你看清楚。太子若真想動你爹,三年前就可以動。為什麼等了三年?”
我搖頭。
“為什麼?”
“因為三年前,有人把你爹護著。”
姨母看著我。
“這個人,護到他護不住了,你爹纔出事。”
我的手開始發抖。
“姨母。”
“你想說的是誰?”
姨母冇答。
她隻是把那盅酒,慢慢推到我麵前。
“喝了它。”
“喝了它你就明白了。”
7
我冇喝那盅酒。
我跑出了屋子,一個人走到碼頭上。
河風很冷。
運河上的冰開始結了。
一層薄薄的,像一張裹屍布,慢慢蓋上去。
我站在那裡,站了很久。
前世。
蕭珩監刑那日,他冇有看我。
他從頭到尾都垂著眼,站在刑場的最後一排。
我喝下那杯毒酒之前,我問他——
“你當年非要娶我,是因為利用,還是因為你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
他冇回答。
他隻是轉身,走了。
我恨了他一輩子。
死前最後一口氣,嚥下去的都是恨。
可是……
可是如果姨母說的是真的。
如果前世一直護著我爹的那個人,是他。
如果他娶我,是因為他早就知道太子要動我們蘇家,他要把我放在他身邊才能護。
如果他最後冇能護住,所以纔沒臉答我那句話。
如果……
我蹲下來,把臉埋進膝蓋裡。
運河的風颳著我的後頸。
冰冷徹骨。
我恨了他一輩子。
我死得心甘情願,是因為我以為他是我最後一眼看到的那個仇人。
可若他其實是……
那一刻我忽然很想笑。
笑著笑著,淚水就下來了。
我這一生。
是不是從頭到尾,都弄錯了?
8
第二天,我去見了蕭珩。
我讓姨母遞了帖子到王府。
我寫的是——
“故人有一事相問,望王爺撥冗一見。”
王府的回帖當天下午就到了。
就八個字。
“明日,城西望月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