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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靶子
管事來傳話的時候，華若溪正坐在冰冷的床沿上，看著窗外灰白的天。
“姨娘，小公爺請您去正廳用膳。”
管事的聲音恭敬，甚至帶著幾分小心，和從前那些下人的輕慢截然不同。
華若溪的心重重一跳，卻冇有立刻應聲。
周淮青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昨夜他纔來過，警告她安分點，今日就在闔家團圓的家宴上，公然將她這個“罪人”請上桌？
她腦子轉得飛快。
活靶子
三太太手裡的筷子‘啪’的一聲掉在桌上。
她猛地抬頭，想說什麼，卻在對上週淮青那雙毫無溫度的眼睛時，把所有話都嚥了回去。
她不敢。
“淮青說的是。”老侯爺發了話，一錘定音，“就這麼辦吧。”
滿座嘩然。
姨孃的份例？還配丫鬟？
這哪裡是妾，這簡直快趕上半個正經主子了。
眾人看向華若溪的眼神，愈發覆雜。
有嫉妒，有不甘，但更多的是畏懼。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保她一命了，這是在給她抬身份，給她在這侯府立足的根本。
一頓飯終於在詭異的氣氛中結束。
眾人散去，華若溪跟在最後，正要悄無聲息地退下，卻被周淮青叫住。
“你，留下。”
華若溪腳步一頓，認命地轉過身。
待所有人都走光了，周淮青才站起身，走到她麵前。
“多……多謝小公爺。”華若溪低著頭，聲音細若蚊蚋。
周淮青冇說話，隻是抬手，用兩根手指捏住了她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來。
他的指尖冰涼，力道卻不容抗拒。
華若溪被迫與他對視，在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裡，她看到了自己慘白的小臉，和眼底來不及掩飾的驚懼。
“怕我？”他問。
華若溪的嘴唇抖了抖，冇敢出聲。
“怕就對了。”周淮管青鬆開手，用帕子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方纔碰過她的指尖，彷彿沾了什麼臟東西，“我給你的，隨時都能收回來。往後，聰明點。”
說完，他便轉身離去，再冇看她一眼。
華若溪獨自站在空曠的正廳裡，摸著自己被他捏過的下巴，那裡還殘留著他指尖冰冷的觸感。
她知道，今夜過後，她在這侯府的日子，隻會更難。
果不其然，她冇能再回到那間陰冷的偏房。
管事親自領著她，穿過幾道迴廊，將她帶到了三房一處僻靜卻精緻的小院裡。
院子不大，卻五臟俱全，屋內的陳設雖比不上主屋，卻也遠非從前那間破屋子可比。
一個約莫十三四歲、模樣清秀的小丫鬟早已等在門口，見到她，怯生生地福了福身子。
“奴婢春禾，奉命……奉命來伺候姨娘。”
華若溪看著這嶄新的屋子，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丫鬟，心裡冇有半分喜悅，隻覺得一陣陣發冷。
周淮青這是要把她架在火上烤。
給了她最好的，也讓她成了最顯眼的目標。
這哪裡是恩賜，這分明是催命符。
她還冇來得及喘口氣，院外便傳來了下人們刻意壓低，卻又偏要讓她聽見的議論聲。
“瞧見冇，就是那院子，往後就是那位姨娘住的地兒了。”
“嘖嘖，真是好手段啊。這才幾天，就從小偏房搬進獨門獨院了。”
“什麼手段，還不就是那張臉？三少爺到死都冇碰過她，還是個乾淨身子呢。小公爺血氣方剛的，看上個美人兒，有什麼稀奇的？”
“這高門大戶裡的陰私事，可多著呢。咱們呐，看著就好。”
這些汙言穢語，像一把把軟刀子，割得人心裡淌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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