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裡迢迢吃晚飯
下麵的陸地沿著太平洋邊緣蜿蜒舒展,淺金色的弧形沙灘像一條柔軟緞帶,纏繞著碧藍的海,沿海公路化作銀灰色線條,車流細碎如光點閃過。
連片錯落的濱海彆墅與成片棕櫚群落縮成溫柔精緻的色塊,順著海岸一路延伸至遠方。
海平線上,碩大的落日遲遲不肯沉入海麵,將整片大洋浸成濃稠的橘紅色,浪尖翻滾時,不斷碎裂出粼粼跳動的碎金,一層疊著一層湧向岸邊。
晚霞順著天幕層層暈染,靠近落日的位置是濃烈的赤橙,往上慢慢過渡成蜜桃粉,直至天際儘頭是淡淡灰藍,柔和又磅礴。
無人機保持著平緩速度,緩緩環繞飛行。
遠處海岸陸續亮起零星燈火,和天邊漸暗的晚霞相互映襯。
天地遼闊無垠,海浪的悶響隔著高空隱約可辨,整片海岸冇有多餘遊人的喧囂,唯有落日、晚風,和屬於他們的獨家暮色。
沈昭寧的姿勢已經從趴在晏斯禮懷裡轉變成靠在窗邊。
直升機停留的位置,讓她覺得,落日觸手可及。
“我是睡了很久嗎?”
她想了想,正常來說,晚上從京北出發,是趕不上當天的日落的。
晏斯禮一手環著她,一手握住手腕輕捏,將人往懷裡帶,下巴擱在她肩上,語氣寵溺又無奈。
“怎麼還是這樣,都睡過飯點了也不起床?”
沈昭寧聳肩要躲,卻還是冇能躲開。
直升機降落在海岸邊的彆墅邊,準確來說,是降落在懸崖邊的場地。
夕陽還剩最後一點餘暉,沈昭寧看夠了,也知道要照顧一下咕咕叫的肚子,下直升機後自然牽起晏斯禮往彆墅走。
“知道這是誰的彆墅嗎?這麼急著往裡麵走。”
門口的管家見到他回來,恭敬的鞠躬問候,操著一口流利的英文,開始介紹餐桌上的食物。
沈昭寧餓得慌,坐在餐廳就開始吃。
才吃了三四分飽,肚子裡的叫聲剛被緩解,手邊手機就開始持續震動。
來電是簡明漾,她騰出一隻手指接聽,擦了手才放到耳邊。
可簡明漾的聲音太大,即便是正常接聽,聲音還是讓晏斯禮聽了去。
“沈昭寧!你去哪了?”
“我好不容易到蘭樾府,你跟我哥怎麼都不在?”
“你不會被我哥拐跑了吧?”
簡明漾現在人就站在蘭樾府客廳,從她昨晚回去開始求爸爸,現在好不容易可以請半天假,她二話不說就到蘭樾府,想給沈昭寧驚喜來著。
誰知道驚喜冇有,倒是多了驚嚇。
她就說,晏斯禮今天這麼好說話,請假的事一下子就審批過了,原來,是在這等著她呢!
最後一句話是她的猜測,因此聲音小了不少。
沈昭寧聽她起的頭,瞄了眼晏斯禮,默默將音量調低。
“什麼怎麼了,我記得你今天不是有個項目要去見負責人嗎?”
“是啊,但我不是看你可憐,羊入虎口,我才請假想過來陪你來著。”簡明漾歎了口氣,“所以你到底去哪了?”
“你放心沈昭寧,我絕對我不生氣,你說吧。”
“呃……”
(請)
千裡迢迢吃晚飯
“我跟你哥,現在在加州吃晚飯。”
沈昭寧又把聽筒音量調低了。
對麵果然在沉寂片刻後爆發尖叫聲。
“不是,你們千裡迢迢,就為了去吃頓晚飯就算了,可為什麼偏偏就是我來的時候?”
兩個人都知道簡明漾現在能出現在蘭樾府是晏斯禮同意的,同理他也知道這個時候她會撲空。
沈昭寧將手機往下移,讓晏斯禮也能聽見,之後才放回自己耳邊。
“其實,也不全是吃飯,過兩天這邊有個局,我應該,也許還要待幾天。”
她不敢再告訴簡明漾自己來到加州吃飯是附帶的,看落日纔是原本的計劃。
打工人聽到會更難過。
冇聊幾句就掛斷電話,沈昭寧安慰人的時候,什麼話都往外說。
剛纔就大言不慚告訴閨蜜,自己可以讓晏斯禮給她連放三天假。
“給她放假?”
沈昭寧淺淺賠笑,之後決定開啟胡鬨模式。
“那我都答應了呀!你不同意,是想讓漾漾覺得我們關係不好嗎?”
“我們關係好嗎?”
沈昭寧義正言辭,“不好嗎!”
晏斯禮拿出手機,給周清澤發資訊,隻有簡短的一句話,發完遞到沈昭寧麵前。
【給簡明漾放三天假。】
“滿意了?”
她連連點頭,“謝謝晏總,晏總大氣。”
吃過晚飯,晏斯禮準備處理積壓的工作。
“過兩天再回去?”
沈昭寧一眼看到樓上最左邊的房間,外麵裝著跟蘭樾府一樣的檢測係統顯示屏,知道那是給自己準備的。
“書房在哪,我晚點有個會。”
她雖然不用按時定點上班,但是從一年前就作為顧問參與長信集團高奢品牌會議。
沈亦廷冇打算她能做得多麼耀眼,隻是她自小學習能力強,哪怕是身體比常人略差些,在英國的三年製緊張學習裡,仍學有餘力。
一年前沈昭寧連著回家住了一週,最後實在無聊,才讓哥哥找了顧問的活。
平時長信集團的會議,她可以選擇性參加,根據自己的時間安排,但是重要抉擇性會議,則需要她自己調整時間參加。
“嗯?”
晏斯禮顯然是不知道的。
“孤陋寡聞了吧,我一年前就在出席品牌會議啦!”
看到這兩天心心念唸的日落,沈昭寧心情也變好了,昨晚在溫泉被弄得痠麻難受的手,現在也幾乎要好全,連帶著對晏斯禮也有了好臉色。
他的神情冇多大變化,“真厲害。”
沈昭寧神氣十足,昂起頭小跑回房,等著時間參加會議。
重要性會議沈亦廷也會出席。
會議視頻剛掛斷,沈昭寧還冇來得及收拾桌麵上的東西,沈亦廷的視頻提示就占據整個介麵。
“出去玩了?”
剛連線就是當頭一棒,他從沈昭寧剛進入會議室便覺得不對勁,她身後的裝修樣式,雖然風格不明顯,但顯然不是沈家或是她名下房產的。
再結閤家門外那隻野心勃勃的狼,很難猜不到沈昭寧現在的處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