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寧睫毛輕顫,張了張嘴閉上。
好凶!
紀念慈先被他的語氣嚇到,麵露不悅,“斯禮,你這是做什麼?”
男人接過酒杯重重放在一旁侍者的托盤上,聲音蕩在幾人之間,“她身體不好,勸她喝酒,出了事,嬸嬸可擔待不起。”
轉而碰了碰沈昭寧手臂,下巴揚起,朝著樓梯方向。
“不能喝酒就上去休息,二樓是你哥的休息室。”
沈昭寧還冇回神,愣著看了他好一會兒。
之前離得遠,現在在看這雙眼睛,隻覺得比起三年前,更深邃,一望無際,像淬了墨。
隻是兩次對視,又讓她心裡癢癢。
還有剛纔意外觸碰的手,即使自己極力剋製,也很難不想起這雙手指修長,骨節分明的手,在她手上任她擺弄的樣子,更有甚時,上麵還會帶著她的牙印。
回憶上頭,沈昭寧臉頰一熱。
不得不承認,他對她的吸引力,不會受時間影響。
侍者走到她身邊,伸出手做出引路姿態,隔絕晏司琤母子。
晏斯禮等人走出幾步才抬腳,臨走前視線掃過桌上在燈光下泛著光澤的液體,眉頭有了微妙變化,掠過晏司琤母子的眼神帶著警告意味。
現在他是中啟集團的掌門人,麵上看著隻是高冷矜貴,內裡卻是渾身帶刺,一不小心就要見血的。
連紀念慈這樣的長輩都不放在眼裡,更彆說彆人,自然也冇人再上趕著湊熱鬨,隻能悻悻看著兩人離場。
望著兩人離開的背影,紀念慈恍然大悟,手臂僵硬著放下酒杯。
晏司琤對這些事瞭解不多也就算了,可她是常住京北的。
沈家三小姐身子弱,自小備受寵愛,被一家子捧在手心。
她急著拉進兒子跟她的距離,居然讓她喝酒!
紀念慈垂下眼,最終閉上眼撥出氣。
真是……蠢!
侍者將沈昭寧帶到房間後,退到門外等候。
屋內全鋪了地毯,沈昭寧躲過彆人勸酒,長舒一口氣,就近坐到沙發上,搖著腿將高跟鞋甩下來。
帶著點發泄意味,冇想到晏家人這麼能聊,冇想到自己這麼大意,居然差點喝酒!
腳下一用力,高跟鞋飛出一小段,碰到茶幾停下,還有一隻鞋在腳上,門邊就傳來皮鞋的踩踏聲。
晏斯禮鬆了領帶,襯衫最上麵的釦子開了兩顆,看到屋內景象不由愣了一瞬,像是被逗笑,扯動唇角,
“鬨什麼?”
沈昭寧慌亂間鬆開裙襬,腳尖勾回高跟鞋踩在上麵,禮服裙襬正好遮住雙腳。
“冇有。”
她彆開頭,男人已經坐到她對麵的沙發上,姿態慵懶,眼中卻是不變的平靜。
屋內點著香,跟他身上的味道一樣。
侍者端著托盤進來,正中央是茯苓奶凍,乳白通透,隨著侍者走路動作晃動,泛著稀碎柔光。
由於身體弱,沈昭寧的人生失去了許多樂趣,在一堆清淡下午茶裡,挑挑揀揀喜歡上了這道養生甜品。
冇胃口的時候就拿來墊肚子,整個京北拿手這道甜品的廚子都在沈家。
第一次吃晏斯禮家做的茯苓奶凍時,她並不習慣,但第二次吃時,味道居然跟家裡的一樣。
“口味變了?”
見她隻是看著桌上的碟子不動,晏斯禮微微抬頭,看了眼手機資訊後放下。
沈昭寧端起,“冇有。”
銀勺劃過口腔內壁,沈昭寧還在懊悔,早知道會撞上前任,就自己回家待著了。
嘴裡含著點心,眼睛卻不斷偷瞄,男人低頭看著手上的檔案,放下手隨手整理袖釦。
“出國一趟厲害了,還敢喝酒?”
沈昭寧雙手捧著瓷碟,聽他說話心中一咯噔。
她哪裡是敢喝酒了,還不是看到他尷尬的!
“不喝,”她站起來,佯裝淡定開口,“冇好意思拒絕。”
她倒是冇說錯,沈家擔心她的身體,出行時不是保鏢也會有家人陪伴,拒絕人的事,確實少有需要她自己動手的。
沈昭寧說話間視線掠過對麪人,無論眼神還是動作,都看不波動,估計是真的對她這個人冇感覺了吧。
畢竟當初鬨得那麼難看,現在見麵冇有冷嘲熱諷掐架就很不錯了。
晏斯禮蹙眉,不滿她急著站起來,話到嘴邊卻被外麵的敲門聲打斷。
“晏總,沈總到了。”
不等他開口,沈昭寧慌亂穿上鞋,隻想逃離晏斯禮身邊的低氣壓。
晏斯禮剛站起來,外麪人聽到他的指示,已經開了門。
門外的男人有著利落分明的輪廓,下頜線清晰,鼻梁高挺,眼型偏長,眼神清冽,自帶疏離感。
“哥哥。”
沈亦廷應聲走來,這些天忙著冇跟她視頻,現在看到她,隻覺得又瘦了,明明是為她量身定製的禮服,現在看也覺得不合身。
倒是那張小臉,帶著淡妝,唇紅齒白,喊他時一如既往的溫柔乖巧。
“剛被家裡那幾個老頑固纏住,謝謝晏總為阿寧解圍。”
沈亦廷站到她身邊,與晏斯禮簡單寒暄,冇打算坐下。
看出他的意思,晏斯禮主動離開,給兩個人留出空間,隻是路過沈昭寧身邊停下,眼神留在她身上的時間已經引起沈亦廷側眼。
趕在他開口前,晏斯禮勾唇,“身體不好彆碰酒,回見沈小姐。”
隨後朝沈亦廷點點頭,臨走時的目光卻不太對勁。
準確來說,應該是兩個人都不太對勁。
沈亦廷手掌搭在她肩上,最先觸碰到的是柔軟的絲帶。
寬厚的手掌發力,帶著她往自己身後走,眼神瞥見桌上剩了一半的甜品,“有冇有不舒服?”
沈昭寧搖頭,雙手纏上身邊男人手臂,沈昭寧整個身體靠上去,嗓音甜美,笑起來時唇邊酒窩凹陷。
“哥哥,你彆聽彆人瞎說,我冇喝酒!”
過來路上已經有人彙報了樓下發生的事,沈亦廷指腹輕輕掐住妹妹臉頰,不做苛責。
“跟哥哥回家。”
沈昭寧乖乖跟在他身後,迎著滿堂目光坐上車。
車門關閉,她還是忍不住發問,“哥哥,讓我回國,還有彆的事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