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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萱微微側過頭,目光落在了韓深臉上。
“韓深,”她自嘲地笑了笑:“五年了。”
她的目光有些失焦:“從北城回來,我挺恨你的,我不明白為什麼,為什麼你突然就消失了,為什麼你會和一個女孩在一起。”
“後來,我遇到了秦宇。”
“他追我,很浮誇。無人機煙花,玫瑰鋪路,甜言蜜語信手拈來,隨叫隨到,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捧到我麵前。”
她頓了頓,嘴角扯出一個諷刺的弧度:“說實話,那時候,我確實動過心。不是因為他這個人多好,而是因為他出現的時機。他在我最絕望,最心死,最需要一點虛假溫暖來麻痹自己的時候出現了。”
“可是,”她的語氣驟然冷了下來,“結婚第二天,就有陌生號碼,給我發來照片。是秦宇,和不同的女孩,在酒吧,在酒店門口,摟摟抱抱,姿態親密。不止一張,不止一個女孩。”
韓深的瞳孔驟然收縮,放在膝蓋上的手猛地握緊,手背上青筋暴起。
“我拿著照片去問他。”她的語氣平靜得可怕:“他跪下來求我,說是婚前不懂事,逢場作戲,說那些女人都是倒貼的,他愛的隻有我,發誓再也不會了。哭得情真意切,賭咒發誓。”
她輕笑一聲,“你說可笑不可笑?前一天還在全城矚目的婚禮上對我說一生隻愛我一個人的人,第二天就能跪在地上為彆的女人求饒。”
葉萱哽了哽,“婚都結了,難道第二天就離嗎?葉家的臉往哪擱?我自己的臉,又往哪放?”
“後來也有女人陸陸續續地挑釁過我。”
“不過,我懶得計較,隻要他不鬨到我麵前,不讓我難堪,不影響葉太太這個身份該有的體麵和清靜,他愛怎麼玩,隨他去。我就當養了個不省心,但還有點用的合作夥伴,順便存了一筆錢。”
葉萱嘴角的嘲諷又濃了幾分:“你知道我為什麼,最後決定離婚嗎?”
“因為,秦氏這艘船,要沉了。”
韓深驀地抬眼看她,眼底閃過一絲驚愕。
葉萱對上他驚訝的目光,輕輕笑了笑:“秦氏內部早就爛透了,賬目一塌糊塗,全靠銀行貸款和幾個老舊項目撐著門麵,現金流早就出了問題。”
她頓了頓,語氣愈發冷靜:“最多兩年,都不用我哥動手,隻要銀行稍微收緊信貸,或者哪個大項目出點問題,立刻就沉。”
“我不過是趁它還有一口氣,撈點精神損失費罷了。”
“至於林芷。”葉萱頓了頓:“年輕,漂亮,也挺蠢的。”
韓深眉頭蹙起,不解地看著她。
“秦宇身邊的女人,來來去去,其實不少。但大多數,要麼圖他的錢,要麼圖他的勢,要麼就是玩玩。”
“但林芷不一樣。”葉萱的眼底掠過一絲奇異的光芒,“她是真的愛秦宇。”
“愛到可以不顧一切,愛到可以失去理智,愛到明明知道我是葉萱,卻還是敢發簡訊威脅我,敢搞出綁架這種拙劣的戲碼,甚至最後敢開車撞我。”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韓深:“她是真的被秦宇那些甜言蜜語和虛假承諾哄住了,以為除掉我,她就能得到秦宇,得到她想要的愛情和名分。”
“所以,”
她一字一句地說道:“我送她一份諒解書。”
韓深猛地一震,瞳孔驟縮。
“秦宇應該正焦頭爛額,想儘辦法撈她出來。”
葉萱的聲音很輕,卻像鋒利的冰錐,“畢竟,林芷是為了他,才瘋到開車撞人的。他哪怕做做樣子,也得表現一下情深義重,不然,以後誰還敢為他賣命,誰還相信他那些鬼話。”
“我給他這個機會。”
她微微揚起下巴,“有這份諒解書,林芷的刑期應該能縮到五年內。”
她看著韓深越來越沉的臉色,“我會讓她親眼看著,秦氏是怎麼在她坐牢的這幾年裡,一步步坍塌,破產,最後變得一文不值。也會讓她看著,秦宇是怎麼在家族敗落、自身難保後,迅速拋棄她,尋找新的靠山和女人。”
“至於秦宇,一個草包,流落街頭最好。”
她目光重新落回韓深臉上,蒼白乾裂的嘴唇輕輕開合,“韓深,我是不是很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