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一個月後。
病房裡瀰漫著濃濃的火鍋味。
葉萱靠在搖起的病床上,身上蓋著雪白的被子,手背上紮著留置針,透明的藥液正一滴一滴緩慢地輸入她的血管。
牧珊夾著一片肥牛在她眼前晃了晃:“萱萱,這肥牛簡直太香了。”
葉萱深吸一口氣,無力地閉上眼睛。
牧珊又夾起一顆蝦滑,“這蝦滑,手打的,特彆彈牙。還有毛肚,七上八下,裹上香油蒜泥,那叫一個香。”
葉萱死死地瞪著她,蒼白的嘴唇開合了幾下,聲音猶如蚊子叫:“狗東西,你等著!”
牧珊視若無睹,伸手拿過葉萱的手機,然後,再次抓起了葉萱冇有輸液的手解鎖。
“光吃火鍋有點乾巴。”
“整杯奶茶順順。”
葉萱的眉頭瞬間擰緊,眼底的怒意幾乎要化為實質噴出來。
“加波霸?芋圓?還是奶蓋?哦,你現在不能喝,問了也白問。”牧珊賤兮兮地眨了眨眼睛:“那我就按我的口味點了。放心,大小姐,我就借用一下你的賬號和手指付個款,你應該不會介意的吧?”
葉萱氣得眼前發黑。
葉寒步履沉穩地走了進來,目光快速在病房內掃視一圈,嘴角幾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哥,讓她滾,帶著她的火鍋滾!”葉萱沙啞求救,眼神裡的希冀之光幾乎要化為實質的小星星。
葉寒隻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薄唇微啟,聲音不高:“忍著。”
葉萱瞳孔地震。
葉寒走到床邊,拉開窗戶:“牧珊,味道有點大,稍微開點窗。”
牧珊如蒙大赦。
葉寒眼尾微微上揚,慢條斯理地補充了一句:“這是你敲詐我雲棲頂樓和律所5股份的報應。”
葉萱差點背過氣去。
好,很好,婦唱夫隨,重色輕妹。
不把葉氏集團的股份再敲過來5,她跟葉寒一個姓。
葉寒拿著檔案夾和離婚證,走到葉萱床邊。
葉萱斜眼一瞄,眼神瞬間冰冷,也鬆了一口氣。
“秦氏集團10的股份轉讓協議,離婚證,都辦妥了。”
葉萱的嘴角,向上彎了一下。
葉寒目光沉沉:“股份到手了,你打算怎麼處理?”
“儘快變現。”
“明白了,”葉寒點頭,“我會儘快安排,尋找合適的接盤方,或者通過二級市場分批減持。儘量在價格高點出手,減少對市場的衝擊,也避免引起秦氏股價的劇烈波動,對你名聲不利。”
葉萱眨了眨眼睛。
牧珊拿著奶茶湊到葉萱麵前:“秦氏10的股份,萱萱,我的寶,我的富婆姐妹!讓我算算,這得值多少個小目標。”
葉萱斜睨著她。
“少說也要請我吃一百頓海底撈吧。”
“滾!”葉萱用嘴唇擠出一個字,順便翻了個白眼。
牧珊湊到她耳邊:“苟富貴,勿相忘啊,姐妹!”
“誰是你姐妹。”葉萱無奈閉眼。
眼不見為淨,耳不聽不煩。
牧珊撇了撇嘴,覺得有點無趣,但讓她就這麼放棄敲詐大業,又心有不甘。
葉萱擰著眉頭,劇烈咳嗽起來。
“萱萱。”牧珊手忙腳亂地幫她順氣,按了護士鈴。
葉寒原本正在窗邊低聲接電話,處理公司事務,聽到牧珊的驚呼和葉萱劇烈的咳嗽聲,臉色驟變,立刻掛斷電話,一個箭步衝回病床邊。
病房裡兵荒馬亂了幾分鐘,牧珊的火鍋被護士全請了出去。
葉寒在確認妹妹冇有大礙後,走回窗邊,繼續打電話。
牧珊坐在床邊的椅子上,雙手無意識地絞著自己的衣角。
時間在安靜的愧疚中流淌。
葉萱閉著眼睛,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臉色蒼白,但呼吸平穩。
牧珊的心揪了一下。
“對不起啊,萱萱。”她吸了吸鼻涕:“我就是看你一直躺著,冇什麼精神,你心情又不好,我怕你憋壞了。”
葉萱緩緩睜開眼睛,輕輕地搖了搖頭。
“你嚇死我了。”牧珊帶著哭腔,“我再也不在你病房裡吃火鍋了,奶茶也不點了。”
葉萱翻了一個巨大的白眼,然後輕輕啟唇:“這事冇完!”
牧珊破涕而笑。
葉萱輕輕揚起嘴角。
良久,她垂下眼睫,彷彿在思考著什麼。
牧珊察覺到了她情緒的變化,臉上的笑容也慢慢收斂,心裡有些打鼓。
葉萱沉默了片刻,示意牧珊張開手。
牧珊呆愣愣地照做。
葉萱一筆一畫在她手上寫了兩個字——韓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