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跪荒塚,喚你不歸
三天後。
暴雨如注。
顧辰像是瘋了一樣,找到了我那個所謂的「墓地」。
他跪在泥濘裡,任由雨水沖刷身上昂貴的高定西裝。
曾經意氣風發的顧總,此刻像個被遺棄的孩子。
「星禾......你出來啊......」
「彆躲著我了,我知道錯了......」
「你不是最愛我嗎?你出來罵我一句也好啊!」
就在這時,他口袋裡的手機響了。
是市一院的李主任。
也是我的主治醫生。
顧辰顫抖著接起電話。
「喂?是林星禾的家屬嗎?」
「病人預約的靶向藥已經到了,她怎麼還冇來取?她的情況很危險,斷藥隨時會冇命的!」
「再不來住院,神仙也救不了她!」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顧辰渾身僵硬,手機從耳邊滑落。
「冇死......」
「她冇死......」
巨大的狂喜湧上心頭,緊接著,是更深的恐懼。
靶向藥。
救命。
隨時會冇命。
這幾個詞像利刃一樣,將他的五臟六腑攪得粉碎。
原來,我真的病了。
病入膏肓。
「林星禾!!!」
顧辰在雨中嘶吼,聲音淒厲得像隻受傷的野獸。
「我知道你在聽!我知道你冇死!」
「你出來!你要報複我衝我來!彆拿自己的命開玩笑!」
「求求你......出來吧......」
我就在離他不遠的一棵老槐樹後。
雨水打濕了我的口罩和帽簷。
胃部傳來一陣劇烈的絞痛,像是有隻手在裡麵瘋狂撕扯。
我顫抖著手,想從兜裡摸出最後一顆止痛藥。
摸了個空。
藥吃完了。
我不捨地看著雨中那個癲狂的男人。
轉身,拖著沉重的步子,消失在雨幕中。
......
顧辰冇能找到我。
但他等來了警方的第二次傳喚。
溫念為了減刑,像倒豆子一樣,把所有事情都吐了個乾淨。
審訊室外。
警察看著失魂落魄的顧辰,歎了口氣:
「顧先生,嫌疑人溫念交代了。」
「十年前,你在雪山遇險,救你的人根本不是她。」
「她隻是路過,撿到了你昏迷前掉落的玉佩,冒領了功勞。」
警察頓了頓,眼神複雜:
「真正把你背出雪山的,是林星禾。」
砰!
顧辰一拳砸在審訊室的玻璃上,鮮血順著指節滴落。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十年前,那個漫天風雪的夜晚。
他奄奄一息,迷迷糊糊中,感覺有人割開了手腕,溫熱腥甜的液體流進他的嘴裡。
那個女孩在他耳邊哭著說:
「彆睡,求你彆睡......」
醒來後,他看到守在床邊的溫念,便認定她是救命恩人。
為此,他不惜傷害那個總是默默跟在他身後的林星禾。
原來。
不僅公司是她撐的。
就連這條命,也是她給的。
「我欠她的......」
顧辰順著牆壁滑坐在地,眼神渙散,嘴裡不停地呢喃:
「還不清了......這輩子都還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