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2:錯認恩情,姻緣錯鑄
溫念結婚那天,顧辰喝空了半間酒吧。
我找到他時,他癱在卡座裡。
領帶扯散了,眼裡全是紅血絲。
「滾。」
他說。
我冇滾,擰了熱毛巾給他擦臉。
他揮手打翻,玻璃杯碎了一地。
「我讓你滾!」
「聽不懂人話嗎?」
「我愛的隻有念念!」
「你算什麼?」
我蹲下去撿碎片,輕聲說:「我知道。」
「但我還是想對你好。」
顧辰愣住,然後嗤笑。
「蠢貨。」
可後來,他竟習慣了。
胃痛時手邊總有我備的溫水,醉酒後客廳總亮著我留的小燈。
熬夜做方案時,廚房會飄出我煮的粥香。
他一次也冇喝,但我每天煮。
有一回他發燒,昏沉沉覺得冷。
我給他蓋被子,他下意識抓住。
嘟囔:「彆走......」
睜開眼,是我。
他立刻甩開手,冷下臉:「誰讓你進來的?」
「出去。」
我眼裡的光暗了,默默退出去。
那天起,他開始失眠。
我知道,因為我也失眠。
閉上眼就看見他甩開我的手的樣子。
煩,為他煩。
更煩的是,他公司要垮了。
銀行催債,股東逼宮。
他站在天台吹風,我躲在門後看他。
我心想:他若跳下去,我也跳。
但我冇跳。
我抱著檔案夾走過去:「顧辰。」
「你看這個。」
我熬了好幾夜做的企劃書,字密密麻麻。
他掃了兩眼,譏笑:「你以為這點東西能救顧氏?」
「天真。」
但鬼使神差,他用了其中幾條,竟真緩了口氣。
算命大師是我買通的。
我說:告訴他,貴人在西北方,姓名帶木與日,能旺他,渡劫。
他掙紮了三天,來找我。
當時我正在院裡晾衣服。
他喉結滾了滾,開口:「你願意嫁我嗎?」
「無關感情。」
「我需要一個顧太太。」
手裡的衣服掉了,落在積水裡,但我冇撿,就那麼站著。
很久,久到他以為我要拒絕。
我卻說:「好。」
領證那,我穿了白裙子。
拍照時偷偷往他身邊靠了靠,他冇躲,也冇摟我。
紅底照片上,我笑得眼睛彎彎,他麵無表情。
夜裡,我摸著結婚證發呆。
他在書房抽菸,菸灰缸滿了,全是菸蒂。
手機螢幕亮著,是溫唸的婚紗照。
笑靨如花。
可他不知道,我站在書房門外。
透過門縫看他。
看他盯著手機發呆,看他煩躁地抓頭髮,看他把臉埋進掌心。
瘋了,我愛瘋了。
他灌了口酒,酒精燒過喉嚨,卻壓不住那股莫名的煩躁。
半夜他醉醺醺回家,我在門口等他,抱著膝蓋睡著了。
月光照在我身上,白晃晃的。
他蹲下來看我。
某一瞬間,他忽然想起雪山。
昏迷時耳邊那個聲音:「彆睡......」
「我帶你回家。」
聲音軟軟的。帶著哭腔。
和我的聲音——竟重疊了。
他猛地搖頭。
怎麼可能,救他的是念念。
念念親口承認的。
眼前這個女人,不過是用手段嫁進顧家的心機貨。
他告訴自己。
可為什麼,心口那處,莫名地軟了一下?
他站起來,踢到門框。
「砰」一聲,我驚醒了,仰頭看他,眼睛迷迷糊糊的,然後亮起來:「你回來啦。」
「我去熱醒酒湯。」
我趿拉著拖鞋跑進廚房。
他站在玄關,冇動。
窗外開始下雨,劈裡啪啦。
他點了支菸,深吸一口,煙霧模糊了視線。
也好,他想,娶誰都一樣。
反正——心早就死了。
他不知道。
廚房裡,我靠著流理台,眼淚大顆大顆砸進湯裡,冇出聲。
我心想:顧辰。我終於......嫁給你了。
湯沸了,咕嘟咕嘟。
就像我這場從一開始就註定是滂沱大雨的愛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