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雪山初遇,血暖君身
暴風雪吞了整座山。
我看見他時,他半截身子埋在雪裡。
眉眼結了霜。
依然好看得讓我心口一窒。
同學拉我:「快走!要雪崩了!」
我冇動,蹲下來,用手套拍他的臉。
「喂。」
「醒醒。」
他冇反應,呼吸弱得像要斷了。
我扯開他衣領,把耳朵貼上去。
心跳慢得嚇人。
我脫下羽絨服蓋住他。
掏出手機——冇信號。
天快黑了。
「你們先走。」
「你瘋了?他會死的!」
「我知道。」
所以我不能走。
我想起書上說,失溫的人需要熱量。
最直接的熱量。是血。
冰片劃開手腕時,我卻冇覺得疼。
血滴在雪上,紅得刺眼。
我扶起他的頭,撬開牙關。
「喝下去。」
溫熱腥甜的血一滴一滴喂進他蒼白的唇。
他喉結動了,無意識地吞嚥。
我笑了。
可惜我實在拖不動他,就用滑雪板綁成拖架。
繩子勒進肩膀,陷進皮肉。
我跪在雪裡,往前爬。
一步又一步。
膝蓋撞上暗石,隻聽「哢」一聲。
疼得眼前發黑。
我咬住嘴唇。血味在嘴裡漫開。
「顧辰。」
那是我在他揹包掛符上知道的名字。
「彆睡。」
「我帶你回家。」
十公裡有多遠?
我不知道。
隻記得雪是白的,天是黑的,他的呼吸是耳邊唯一的聲音。
終於看見救援站的燈光時,我摔倒了。
用最後力氣把他往前推。
玉佩從他懷裡滑出來,我撿起,塞回他胸口。
「你的......」
「要拿好。」
然後我就看不見了。
在醫院醒來,第一件事是跛著腳去找他。
病房門口,我停住了。
溫念坐在他床邊削蘋果,笑得很甜。
他醒了,睜眼就看到溫念。
聲音沙啞,卻溫柔:
「是你救了我?」
溫念點頭,握著他的手。
我退後一步,背靠著冰冷的牆,慢慢滑坐下去。
膝蓋疼得鑽心,手腕的紗布滲出血。
但我冇出聲。
走廊的燈暗了。
我把自己縮進陰影裡。
也好。
我想。
他活著就好。
隻是心口那塊,怎麼空得這麼厲害?
像被人掏走了最熱的部分,剩下一身風雪,再冇處安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