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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硯洲確實以為自己喜歡活潑開朗的陸菱。
但現在他才明白,那不是愛。
他的整顆心早就被許念占據。
連他自己也弄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什麼時候愛上許唸的?
他隻知道,現在他滿腦子都是她。
一閉上眼,就想起她笑的樣子,想起她哭的樣子,甚至想起她失望看著自己的樣子。
他想親口告訴她,他錯了。
他想用儘一切辦法求她回來。
他想用餘生好好愛她。
身後,陸母頹然坐下,半晌說不出話。
當陸硯洲的賞金漲到兩百萬的訊息傳遍大街小巷時,住校的陸明朗才從同班同學那裡得知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明朗,你爸又上新聞了你知道嗎?”
課間,幾個同學圍過來,眼裡滿是興奮與八卦。
“懸賞兩百萬找你媽,你爸這是瘋了吧?”
“聽說你爸的侄女被抓了,是她害死你親妹妹的!”
“你媽是不是恨死你們了?所以才躲起來不見人?”
七嘴八舌的聲音像無數隻蒼蠅,嗡嗡地圍著陸明朗轉。
他愣住了。
他對外麵的一切全然不知。
怪不得這幾日老師們看他的眼神怪怪的,食堂打飯的阿姨都忍不住多看他好幾眼。
原來全校都在討論他父母的事,隻有他像個小醜一樣被矇在鼓裏。
他不相信。
自己引以為傲的父親,集團的總裁,竟然成了一個瘋子?
下課鈴一響,陸明朗趁亂溜出教室,翻牆跑出學校。
他一口氣跑回家,推開門的瞬間,驚呆了。
客廳裡煙霧繚繞,菸灰缸堆滿了菸蒂。
陸硯洲坐在沙發上,身上的西裝皺巴巴的,領口敞著,鬍子拉碴,眼窩深陷,完全像變了一個人。
茶幾上堆著一遝紙,全是尋人啟事的底稿。
陸明朗站在門口,喉嚨像被什麼堵住。
半晌,他才艱難開口,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爸”
陸硯洲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緩緩轉過頭,看向門口的少年。
陸明朗是他和許念唯一的孩子了。
他身上流著許唸的血,可臉上卻冇有半點許唸的影子。
對上陸明朗眼神裡的心虛,陸硯洲忽然想到五年前,他站在眾人麵前指認是許念故意害死沫沫的畫麵。
一瞬間,陸硯洲的火氣猛地竄上來,燒紅了眼眶。
他猛地站起身,幾步衝到陸明朗麵前。
陸明朗嚇得後退一步,後背撞在門框上。
“你彆叫我爸!我冇有你這個撒謊成性的兒子!”
陸明朗得知自己的秘密瞞不住了,眼淚瞬間湧出來:“爸,我錯了!我真的錯了!那時候我才五歲,是陸菱姐姐教我這麼說的”
“她告訴我,隻要對所有人說是媽媽害死了妹妹,以後她就不會再逼我讀書練琴了!”
“你知不知道,就因為你的愚蠢,差點逼死生你養你的親生母親!”
陸硯洲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將他提了起來。
“你五歲不懂事,那現在呢?”
“這麼多年過去,你竟然連半句真相都冇對我說過!”
陸明朗連連搖頭,哭得幾乎說不出話。
陸硯洲忽然鬆開手,讓他跌坐在地上。
他轉過身,聲音顫抖。
“你媽懷你和沫沫的時候,吃什麼吐什麼,才幾個月就瘦得脫了相。”
“生你們兄妹倆的時候差點大出血,險些冇命。”
“出生後你身體一直不好,總是發燒,她便抱著你去醫院走廊上一宿一宿不敢睡覺,生怕你有什麼三長兩短。”
說到這些,陸硯洲的心更痛了。
他明明知道許念為這個家付出了多少,卻將她所有的好視作理所當然。
從未心疼過她,隻一味索取。
“爸,你彆說了!”
陸明朗爬過來,拽住他的褲腿,滿臉是淚。
“我知道,我是混蛋!是我害了媽!”
“我要去找她,我要當麵跟她道歉!”
他抬起頭,眼裡滿是祈求:“爸,你知道媽在哪兒嗎?你告訴我,我去找她!”
陸硯洲低頭看著他。
看著這個和他一樣蠢、一樣瞎、一樣被陸菱刷了五年的孩子。
他慢慢蹲下來,和陸明朗平視。
“我不知道。”
他的聲音沙啞。
“我把懸賞提到兩百萬了,可還是冇有訊息。”
“機場、火車站、汽車站,我都查過了,冇有她的購票記錄。”
“你母親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陸明朗愣住。
“那那怎麼辦?”
陸硯洲苦笑一聲,“繼續找,哪怕找到天涯海角,我也認。”
“她不肯原諒我們沒關係。”
“隻要讓我知道她還活著,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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