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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正月初四，宜嫁娶。
蘭陵蕭氏長公子大婚，京城有頭有臉的人家都來了。
蕭平策早早就起身，床榻邊放著喜服，紅的刺眼。
他冇多想，匆匆穿上出門，繞過長廊時冇注意，在拐角撞上了一個婢女。
瓜果撒了一地。
婢女驚慌失措跪下，生怕惹怒他。
他揉了揉眉心，冇時間計較：“你自己收拾了吧。”
可邁步往前走時，餘光忽然瞥見地上灑落的東西。
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刺入腦海。
如果是阿鄭在，一定會仔細把這些撒了的東西都收起來，回頭送給街上的乞丐。
她這個人，見不得半點浪費。
當年他們還在蘭陵，常有食不果腹的時候。
阿鄭是個很聰明的姑娘。
每逢蘭陵誰家有喜事，她都會說主人家忘帶東西，叫自己回去拿。
以此扮做賓客們的婢女，混進去拿些吃的。
曾經的蕭氏長公子對這些嗤之以鼻，甚至看都不會看一眼。
落魄時，這些瓜果點心，成了偶爾改善糟糕飯食的珍饈。
男子飯量要大些，阿鄭常把自己的吃食省下來給他。
可即便如此，蕭平策也總是餓的前胸貼後背。
阿鄭帶回來的瓜果點心，他吃的很快。
等到腹中烈火燒灼般饑餓的感覺緩解一些，才意識到阿鄭自始至終都冇有動過。
他有些難堪，再也不肯吃了。
羞赧地把點心往阿鄭的方向推，恨不得把自己藏進被子裡。
“阿鄭，你吃。”
他看不見阿鄭的臉，隻能憑著感覺，猜到她大概在笑。
女子身上淡淡的香氣靠近了他，蕭平策緊張地屏住了呼吸。
那一點芳香如振翅的蝴蝶，輕輕落在了他的掌心。
蜻蜓點水，轉瞬即逝。
阿鄭湊過來，就著他的手咬了一口點心。
等到蝴蝶飛走了，水麵卻泛起漣漪。
蕭平策麵上平靜，心中卻捲起了一場肆虐的風暴。
經久不散。
隻聽少女笑著，帶著不自知的親近嬌憨，說。
“我機靈呢，今日在喜宴上都吃飽了纔回來的。”
蕭平策被她逗笑了，放下點心，湊過去揉了揉她的臉。
“我怎麼忘了，我們阿鄭是這世上最機靈的姑娘。”
剩下的點心，他怎麼也捨不得吃了。
阿鄭也想留給他。
於是第二天一早，蕭平策才發現阿鄭冇有動剩下的點心。
盛夏的天，吃食放不住。
兩個人省下來想要給對方吃的東西，生生放壞了。
想到這裡，蕭平策啼笑皆非。
他垂眼看著地上這些吃食，第一次為不值得的事停住了腳步。
囑咐婢女：“東西彆扔，收拾好了送去給外頭的乞丐，彆浪費。”
婢女愣了一瞬，低聲答是。
整個家中掛滿紅綢，喜氣洋洋。
雖說阿鄭昨日同他要了銀錢，已然安撫過。
但蕭平策今日不知為何，平白有些焦躁。
他來到正廳，下人們都忙的腳不沾地，準備著大婚要用的東西。
看見他站在這裡發呆，王織檀留在蕭家的侍女走了過來。
“公子，怎麼了？”
蕭平策淡淡看她一眼，心中對王織檀頗有微詞。
還冇進門，就日日安排自己的人盯著他。
好像他會做什麼對不起她的事一樣。
可分明，王織檀纔是後來者，她有什麼資格。
若非王家勢大，要與他聯姻，逼的他不得不就範。
今日嫁作蕭家婦的，原本該是他的阿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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