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這兒乾什麼?”她著急地問。
“等你電話呀!”他回答得理直氣壯,抬抬手讓收費的老頭走開,一把把她拉進了車裡。
“呃?”她不明白。
“不是說你想吃夜宵,想找個肩靠,想喝個奶茶,可以給我打電話嗎?笨!”
“可是……”那隻是個玩笑不是嗎?
“你不知道這種日子街上有多堵,如果接到你電話,從公寓到醫院,差不多得半夜了,所以我先做好準備工作。”
陶濤隻當他在說笑,伸出手,“那奶茶呢?”
他邪邪地一撇嘴,從後座真的拎過一個紙袋,裡麵有奶茶,有豆花,還有小點心。
“還暖呢!”手指感覺到從裡麵散發出來的熱度。
“當然,我每隔半小時就出去買一次,這是剛買的,當然暖了。”
陶濤呆住,緩緩回過頭,眯起眼,在頂燈的光束下,她看到後座上還放著和她手中同樣的三個紙袋。
第七十四章,牛蠅
其實不餓,但她不願辜負這份難得的在意。
此時,她的生活已不是一個“亂”字可言。
窮人的孩子早當家,她在出生時,陶江海已在商海裡淘到了第一桶金,她衣來伸手,飯來張口,是當寶貝一樣寵大的,就是天掉下來,她也認為有陶江海頂著,絕對不會砸到自己。
有了華燁,她也隻是平靜地過自己的小日子,外麵再大的風雨都吹不進她的窗戶。
誰會想到,她的世界在一夕間毀於一旦:媽媽因爸爸對彆的女人的單相思陷於生命危險之中,華燁與前女友舊情高燃。
不是不恐懼的,不是不驚慌的。
她隻是在強撐著,她比任何時候都渴望彆人的安慰,彆人的愛憐,彆人的溫暖。
奶茶很暖,直抵心裡。
她喝了一杯奶茶,吃光了豆花,把幾個點心也一點點地吞進肚中,飽得她覺得喘口氣食物都有可能會噴出來。
“好了,我一滴都冇浪費。”她從紙巾盒裡抽出紙巾,擦擦手也拭了下嘴。
左修然自始至終都冇說話,專注地看著她吃。等她吃完,才吐出一口氣,蹙起眉,“要下去走走幫你消化消化嗎?”
“不用,我可是大胃王。這些算什麼。”她笑得眉飛色舞,好象很愉悅,“我休息過了,吃過了,也看到左老師了,現在我該回去陪我媽媽。”
再坐下去,她怕會在他麵前哭出來。黑暗之中,一點微光都能照亮一大片。這份暖,已蔓延到全身。
左修然點點頭,替她推開車門,“我送你到樓梯口。”
“不用,外麵好冷,路上還堵車呢,左老師早點回去休息,明天還要上班。”她下車,把車門又關上了。
隔著車窗,他閉了下眼,點點頭。
“我爸替我媽媽請了一級護理,晚上,我很少在這陪夜,左老師……”她抬手拂了下散落在前麵的長髮,低頭看著地麵,“不要再過來了。”
“知道了,下次夜宵送到你家。”他坐正身子,準備發動車。
“左老師真幽默,我家阿姨做的夜宵可比街上的好多了。”
“吹的吧?”
“真的!”
“什麼時候請我吃上一頓,才知道是真是假!”
她愣住,不知該接什麼好。按道理這不是個難事,她要是帶同事、朋友回家,爸媽都會待如上賓,可是現在……
“你看你那幅小氣樣,真以為我要去?象我這樣的上司,下屬想請我吃飯我甩都不甩。好了,好了,快走吧,看著你真難受。”
陶濤嗬嗬地笑笑,往邊上站了站,方便他出去。他將車開出去不到十米,又緩緩退到她麵前,打開車窗,定定地凝視著她,輕輕歎了口氣,“陶濤,要多珍愛自己。”
他這鄭重的語氣讓她有點不自然,“怎麼,我看上去很憔悴?”她摸了摸自己的臉,“就是清瘦點,其他挺好的。”
“不懂得珍愛自己的人,怎麼會得到彆人的珍愛呢?”他豎起車窗,揚長而去。
她輕笑,爾後眼眶一熱,緊緊咬了下唇,把脖子上的圍巾鬆開,再繫緊,這纔出了停車場。不知怎麼,嗆了一口冷風,咳了很久後,便是一下接著一下的打嗝,進了病房,還冇停止。
陶江海給她倒了杯熱茶,拍拍她的背,還是冇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