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溫思落推開包廂門,冇看到溫嘉,劉芯芯和奶奶。
麵對她的,是宋寒生那張有些陌生的臉。
他的容貌與她印象中變化不大,但周身的氣場有了很大變動。
從前,不陽光,但依然乾淨凜冽,而現在,說不上來的,讓她覺得陌生又排斥。
“抱歉,走錯……”
溫思落隻想退回去,再看眼包廂上的名字,確認下是否走錯。
但她往後撤退了步,就見宋寒生的瞳孔縮了下。
接著,身後有人用毛巾捂上她口鼻。
“唔……”
溫思落低吟一聲,睏倦感來襲,眼前光線暗下來,暈過去。
有人在她耳邊低喃:“你冇走錯。”
這聲音熟悉又陌生,讓她想起最後見到的人,宋寒生。
……
溫思落做了個很長的夢,在夢裡,她剛十五歲,還天不怕地不怕。
那天,放學回家時,她本想逃開司機,去網吧見下世麵,但走到半途,被司機大叔逮了回去。
“小姐,您可饒了我吧,我上有老下有小,就靠這份工資養家餬口,你不坐我的車事小,但萬一跑出去出了事,我要擔大責任,就算你可憐可憐我,看在打工人不容易的份上,不要為難我。”
溫思落紮著麻花辮,眼睛中閃動著狡黠,她聽不懂什麼是打工人,但覺得司機大叔語氣辛酸。
而且她以前都冇注意過,大叔臉上染著的風霜。
於是,動了惻隱之心,大發慈悲答應:“好吧,我跟你回去。”
回去前,她扭頭看了眼不遠處的酒吧,臉上瞬間失落。
但爸爸告訴過她,信守承諾是一個人最重要的品質,所以,即便不捨,她還是回了家。
達街從巷子口數起,第十一家就是溫家彆墅,她的家。
回到家,家裡有爸爸媽媽,奶奶,他們正坐在桌前等她上桌吃飯。
小姑娘坐定,爸爸給她盛了碗湯,奶奶夾了塊排骨給她,媽媽坐在對麵對她說:
“落落,外婆想你了,待會兒吃完飯,你跟我去霍家。”
霍子夏是外婆的獨生女,她是外婆唯一的外孫女,溫思落也很喜歡外婆,聽言,乖巧應了聲。
那晚,在霍家,她見到了外公外婆,和沉默寡言的霍子琛,那個霍家的私生子。
外公私下讓她叫霍子琛小舅舅,但她知道外婆和媽媽不喜歡,所以拒絕了。
可外公說,如果她叫,就送給她一台娃娃機,以後她想怎麼玩就怎麼玩。
溫思落班上的班長做什麼都好,連抓娃娃都比她強。
劉言希早在她耳旁說她什麼都做不好,學習不行,玩樂也不行,不想跟她做朋友了。
有了娃娃機,她就能練習抓娃娃技巧,等她百抓百中,劉言希還不上趕著跟她做朋友。
於是,溫思落忍著不耐,走到霍子琛旁邊,小聲的叫了句:“小舅舅。”
沉默寡言的霍子琛抬眼看了她眼,默了瞬,從兜裡掏了張卡給她。
“街角遊戲廳的,拿去玩吧。”
溫思落雖然不喜歡霍子琛這個人,但他送的禮物很合她心意。
她小聲歡呼,又捂著嘴一雙眼睛亂轉,真心誠意道:“謝謝小舅舅。”
霍子琛似乎也被她感染,眼眸中染上亮色,他嗯了聲。
溫思落把卡藏在襪子中,偷運回了家。
因為遊戲機的事情,當晚回家,霍子夏罵了她,差點動手,溫爸從中說和,但小姑娘還是傷心哭了半夜。
第二天,她起晚了,不想上學,賴在奶奶身上撒嬌。
“我生病了,在發燒,不想去學校。”
溫奶奶著急出門,甩不掉這狗皮膏藥,隻能帶她一起回了溫家小院。
一回小院,溫思落百病全消,活蹦亂跳。
在門口聽說隔壁來了個小帥哥,冇臉冇皮抓了把瓜子,偷摸跟在人身後去看。
她站在人身後,伸長脖子。
見那小帥哥穿著白色藍邊短袖,藍色校服褲,瘦瘦高高的,小平頭,從背影來看。
“也冇有多帥嘛!”她吐掉瓜子皮,評價了句。
可因為偷看的緣故,她前麵那兩人都冇說話,她這一聲,突兀異常。
前麵那兩人相視一眼,迅速跑了。
小姑娘隻來得及把瓜子揣進兜裡,一抬頭,撞進少年那雙琥珀色的眼裡。
少年還未長成,眉眼青澀,初具顏色,可鼻是鼻,眼是眼,莫名的符合她審美。
於是,她咧嘴一笑:“錯了,你確實還挺帥。”
話落,不待少年開口。
聽見奶奶在叫她,忙豎著手指在唇邊示意禁聲,貓著腰,從小路往回跑。
少年側彎著身子看了眼,見她進了溫家小院。心裡瞭然:哦,原來是溫奶奶的小孫女。
比傳說中的可愛,還好看。
那天,十五歲的溫思落錯過了一個人,又遇見了另一個人。
……
溫思落睡過去時,滿眼黑暗,醒來時,四周隻有昏暗的光。
有人揩掉她眼角的淚珠,儘管輕手輕腳,卻還是驚醒了她。
眼皮下的眼珠滑動,溫思落慢慢睜眼。
看著床前的人,她眼中從茫然到好似瞭然。
隻開了筒燈的臥室中並不明亮,厚重的深色窗簾,帶著縵頭,完全遮擋住室外的光,讓她辯不清現在是什麼時間。
頭還有些暈,她想坐起來,努力了幾次卻都爬不起來,渾身軟綿綿的,使不上一點力氣。
“你做了什麼?”溫思落看向宋寒生。
儘管他的視線從她醒來,一直在她身上,灼熱的讓她無法忽視,但她還是在不得不說話時,纔開口。
宋寒生伸手,臥室水晶吊燈打開,光線刺的溫思落眯著眼適應。
爾後纔看清那窗簾是咖啡色,臥室中是繁複的歐式裝修風格。
“餓不餓。”他問。
溫思落是有點餓,午飯都冇吃,但也充滿警惕,誰知道他把她帶來這裡做什麼。
她的臉色簡單易懂,宋寒生放下電話,扭頭神色認真且瘋狂。
“溫思落,以後就陪著我吧。”
“你什麼意思?”溫思落帶著不可置信,反問他。
宋寒生先打了電話去樓下叫餐後,才一字一句道:“北城以後冇有墨少夫人溫思落,隻有宋寒生的溫思落。”
囚禁,抹殺,瘋子,神經病,他不要命了……
溫思落眼中閃過種種,隻單單冇有絕望。
想到墨予煦,她的心中充滿肯定:“他會來找我。”
提到墨予煦,宋寒生神色陰鷙,眼中恨意滔天,看著平靜的溫思落,猝不及防捏住她細長的脖頸,用力掐緊。
“不要在我麵前提他。”
溫思落窒息感加重,麵色痛苦扭曲,拍打著宋寒生紋絲不動的手。
直到宋寒生回神,才帶著滿眼的痛意,放開溫思落。
他想摸摸她脖子,溫思落躲開。
宋寒生掐過溫思落的那隻手握緊拳頭,似辯解。
“思落,我太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