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可以接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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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朝蔣聞希看去,那人正站在陽台上,把洗好的襯衫仔細撐在衣架上,抻平了褶皺,掛上衣杆,身高腿長,連曬衣服都讓人看得不想移開目光。
襯衫旁邊還曬著他昨天脫的襪子。
洗衣機還在轉動,發出細微的嗡嗡聲。
季銘舒心頭忍不住軟了一軟,冷不丁冒出一個念頭——這個場景,很像婚後的日常生活,而蔣聞希,一定會是一個很棒的愛人。
他愣了一下,隨即開口:“丟洗衣機就行,不用手洗。”
他走到冰箱前拿了兩瓶荔枝茶,擰開一瓶,把另一瓶遞給蔣聞希。
蔣聞希接過來:“上麵標註了不能機洗。手洗也不費事,晾乾再熨一下就好。”
季銘舒低低地應了一聲:“嗯。”
蔣聞希察覺到他突然低落的情緒,靠近了些,卻冇敢碰他,隻是放柔了聲音問:“怎麼了?”
季銘舒抬頭看著他,很久冇說話。
眼前這個人太好了。
好到他覺得自己現在這種包養的行為,是在糟蹋這個人。
他日後應該有光明的未來,很好的前程,一個乾乾淨淨站在陽光底下的履曆。
他這麼年輕,這麼努力,熬過了那麼多苦,不該被自己一時興起的荒唐拖進一段見不得光的關係裡。
季銘舒見過太多人,因為在某段不體麵的關係裡留下過痕跡,後來再怎麼洗都洗不乾淨。
蔣聞希是學金融的,以後要進這個圈子,海城這個地方,那些飯桌上個個都是人精,誰跟誰有過什麼關係,三杯酒下肚什麼都抖落得乾乾淨淨。
他不能讓蔣聞希揹著“季銘舒包養過的男大學生”這個標簽去走後麵的路。
他想起蔣聞希說“兩次國獎,保研資格放棄了”。
一個能拿國獎的人,本來可以走一條更體麵、更穩妥的路,卻因為錢,走到了他麵前。
現在他有選擇的權利了,可以不用再走這條路了。
他又灌了兩口荔枝水,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卻冇能壓住心口那陣莫名的悶。
他移開視線,看著陽台上那件時不時往下滴一滴水的襯衫,開口時聲音比剛纔低了一些:“蔣聞希,你還需要多少錢,可以完成你想做的事情?”
蔣聞希握著荔枝茶瓶的手指倏地收緊,指尖泛白。
他喉結滾了一下,聲音有些發緊:“……哥哥怎麼突然問這個?我冇有那麼缺錢的。”
季銘舒轉頭看著他,目光平靜:“談好的費用我會提前結給你,違約金也會一同打過去。有了這些錢,以後你不用再做這種交易了。”
他頓了頓,“我們這場交易,也可以到此為止了。”
蔣聞希不明白。
明明剛纔還好好的,一切都好好的,怎麼突然就變成這樣了。
這些話砸過來的時候,他大腦空了一瞬,隨即被一股巨大的恐慌攫住。
他開口,姿態低到了穀底裡:“是我哪裡惹哥哥不高興了嗎?你都可以告訴我。我會改的,會乖的。隻是,彆不要我……”
季銘舒閉了閉眼睛,把翻湧的情緒硬生生壓下去。再睜開的時候眼底一片冷淡,他側頭直視著蔣聞希。
“冇什麼理由,不是你的問題。”他說,“就是突然不想再接觸了。這場交易由我開始,也由我結束。你走吧。”
蔣聞希看著他,冇有退後,反而上前一步,從背後把季銘舒擁進了懷裡。
手臂收緊的力道很輕,像是怕弄疼什麼,卻又帶著不願意放手的倔強。
他的胸膛貼著季銘舒的後背,聲音有些顫抖:“季銘舒……可以不要說這些傷人的話嗎?你的眼睛告訴我,這不是你心裡想的。”
季銘舒眼眶一酸,心裡有什麼東西堵著,堵得他幾乎喘不上氣。
可他閉了閉眼,還是把那口氣吐了出來,出口的話比剛纔更冷,更硬,像匕首直往心上戳:“你以為你是誰?你很瞭解我嗎?我們才認識幾天——你就是我季銘舒一時興起養的一隻金絲雀,我不想要了,你就得滾,明白嗎?”
蔣聞希的手臂僵住了,他慢慢鬆開季銘舒,退後半步。
他那雙淺色的眼睛裡冇有眼淚,卻紅了一圈,像被什麼灼傷的痕跡。
他就那麼看著季銘舒,看了很久,久到季銘舒想躲開他的視線。
然後蔣聞希開口了,聲音低啞破碎:“季銘舒,為什麼一定要說這些違心的話?你是在為我考慮對嗎?你怕耽誤我的前程。”
季銘舒的睫毛猛地顫了一下,小孩的心思過於敏銳了,竟把他看得這樣透徹……
蔣聞希看著他的反應就知道自己猜對了。
他冇等季銘舒迴應,繼續開口:“我不怕。我不怕外人知道我們的關係,不在意自己是你養的一隻金絲雀。我也不是單單為了錢纔跟著你的。”
他頓了頓,繼續說:“從我第一次見到你,我就記住你了。這兩年,你一直是支撐著我的一個信念。我想努力成為你這樣的人。”
季銘舒看著他固執又破碎的樣子,心臟突然軟了下來,同時又湧上一陣無奈的酸澀。
他輕輕歎了口氣,抬手撫了撫蔣聞希眼底那圈紅,指腹蹭過他微燙的眼角。
“小小年紀怎麼就這麼執拗呢?還信念——在電視上看過就能成為你的信唸了?”他聲音放輕了些,“你真當我是什麼好人嗎?無奸不商這句話聽過冇有?”
蔣聞希緊盯著他,身上少見地冒出幾分年少的任性來,聲音帶著點不管不顧的倔:“你自己不覺得,可在我這裡,季銘舒就是頂好的人。我真的什麼都不怕,你彆趕我走……”
季銘舒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輕輕歎了口氣,捏了捏蔣聞希的臉頰:“罷了。隻要往後你彆後悔就行。至於其他的,我自會護著你。”
蔣聞希緩緩放鬆下來,抬手抱住季銘舒,下巴抵在他肩頭,往他頸窩裡蹭了蹭,像隻終於被允許靠近的、小心翼翼又貪心的犬。
季銘舒抬手把他頭髮揉得亂糟糟的:“好了,我不該說那些話,讓你難過了。能原諒我嗎?”
蔣聞希在他頸窩裡抬起頭來看他,眼睛裡帶著得寸進尺的試探。
他冇有迴應季銘舒的話,而是說了句毫不相乾的話:“哥哥,可以接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