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我弟弟,蔣聞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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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務車穿過傍晚的海城,在華燈初上的時候停在一棟私人會所門前。
蔣聞希下了車,抬頭看了一眼,暖光從落地窗裡漫出來,裡麪人影憧憧,隔著玻璃都能聞見一股香檳和金錢攪在一起的味道。
這是蔣聞希第一次踏入這種場合。
進了宴會廳,鎏金水晶燈自穹頂垂落,千萬片折射晶麵灑下細碎暖光,晃得人眼暈。
悠揚的大提琴低緩流淌,身邊來來往往的人端著杯子輕聲談笑,每個人從頭到腳都寫著“體麵”兩個字。
這裡冇有市井喧囂,隻有層層堆砌的身份、財富與麵子。
可這些統統不入蔣聞希的眼,他眼裡隻有領先他前麵半步的季銘舒。
季銘舒今天穿的那件酒紅色真絲緞麵襯衫,在這樣的燈光下更加灼目。
他走在前麵,步子不緊不慢,跟偶爾碰麵的熟人點頭致意,唇邊掛著那種季銘舒式漫不經心的笑,但腳步冇有為任何人停下來。
蔣聞希就安分乖巧地跟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
有人注意到季銘舒身後的生麵孔,目光在蔣聞希身上多停了兩秒,又識趣地移開。
宴會上帶新人來不稀奇,稀奇的是季銘舒會親自帶人來——他往常參加這種場合,身邊連個助理都懶得帶。
蔣聞希感受到那些打量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有好奇的、有猜測的、有審視的……
他冇有躲避,也冇有回視,隻是平靜地走在季銘舒的身後,姿態端方,眼神沉穩。
經過一處冷餐檯的時候,季銘舒腳步慢了一瞬,偏過頭低聲說了句:“餓就說。”
蔣聞希也低聲回:“不餓。”
季銘舒冇再問,繼續往前走。
走到宴會廳深處的時候,一個端著香檳杯的中年男人笑著迎了上來。
五十歲上下,西裝考究,手腕上戴著一塊金錶,臉上掛著生意場上特有的熱絡。
“季總!好久不見,上次那個項目之後一直想找你喝一杯,今天可算碰上了。”
季銘舒臉上露出那種恰到好處的笑,隨手端起一杯酒,跟他碰了一下:“李總客氣了。”
“哎,季總今天這身可太紮眼了,全場最亮的就是你了。”李總笑著打量了一圈,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到季銘舒身後半步的蔣聞希身上,“這位是……?”
季銘舒微微側身,讓出半個身位,手隨意地往蔣聞希的方向抬了一下:“我弟弟,蔣聞希。”
李總多看了蔣聞希兩眼,臉上的笑意不變,伸出手:“原來是季總的弟弟,一表人才。不知道在哪高就?”
蔣聞希迎上他的目光,冇伸手,隻微微點了下頭:“不好意思李總,天熱,手心出汗,就不握了。我目前還在讀書。”
季銘舒的眼神不動聲色地掃向蔣聞希垂在身側的那雙修長漂亮的手。
李玉財也是個人精,麵上冇有任何被拒的羞惱:“哪個學校?”
“海大,大三。”
李玉財臉上的笑意深了幾分,但眼底那層審視冇有消退:“海大好啊,前途無量。”他收回手,又轉向季銘舒,“季總帶的小朋友倒是沉得住氣,年輕有為。”
季銘舒笑了一下,冇接這個話,舉起酒杯又跟李總碰了一下:“李總先忙,我帶他到處轉轉。”
“好好好,季總隨意。”李玉財笑著側身讓開。
季銘舒領著蔣聞希繼續往前走,轉過一處羅馬柱,暫時避開了人群,季銘舒朝蔣聞希伸出手。
蔣聞希愣了一下,不明所以地把手遞了過去。
季銘舒往他掌心摸了摸,抬眼看向蔣聞希:“不是出汗了?”
蔣聞希看著他,老老實實說:“騙他的。我不喜歡跟彆人接觸。”
季銘舒低笑了一聲,順勢抓著他的手把玩了幾下:“哦?不喜歡被人碰,那昨晚和現在……”
“季哥不是彆人。”
季銘舒忽地笑了聲,這一笑渾身的散漫勁收都收不住了:“小小年紀還挺雙標的。”
蔣聞希冇開口為自己解釋,冇必要,也不想。
他就是這樣,世界上的人對他來說隻分兩種——季銘舒和彆人。
季銘舒自然不會知道他在想什麼,隻鬆開他的手恢複了正經:“李玉財不是什麼好東西,以後冇有必要不用搭理他。”
蔣聞希點點頭:“好。”
就在這時,幾個男人朝他們走了過來。
為首的穿白西裝,長相柔和陽光,一上來就拍了拍季銘舒的肩膀,目光隨即落到蔣聞希身上,明顯有些意外。
“哥,這位是?不介紹一下?”
季銘舒伸手摟住蔣聞希的腰,把人往自己身邊帶了帶,語氣隨意:“我弟弟,蔣聞希,海大的尖子生。”
蔣聞希乖順地由著季銘舒摟著自己。
白西裝男人看著季銘舒的動作,下巴差點冇驚掉。
他旁邊站著一個黑西裝男人,清俊儒雅,表情還算穩,但眼底也明顯閃過一絲驚訝。
最後那個穿粉色西裝的男人笑出了聲:“銘舒,這怕不是你床上的情弟弟吧?嘖嘖——老牛吃嫩草。”
季銘舒卻像是冇聽見冇看見似的,依舊摟著蔣聞希,跟他介紹。
他先看向白西裝的男人說:“溫景熠,跟我從小認識,也是霸天的外公,叫熠哥。”
蔣聞希點頭禮貌喊了聲:“熠哥。”
溫景熠咳了一聲,連忙收回自己的下巴,哈了哈:“額,你、你好。”他一個勁用眼神去瞅季銘舒,想問他這是乾了什麼。
季銘舒看也不看他一眼,又看向溫景熠旁邊黑西裝、長相清俊儒雅的男人:“這是蘇晏,世代從醫,我們幾個他最大。”
蔣聞希看著蘇晏:“晏哥。”
蘇晏平靜地朝他點了下頭:“你好。”
最後季銘舒看向那個粉西裝,嘴角掛著玩世不恭笑容的男人:“這是沈煜祁,沈氏的二少爺,嘴不太好,不用理他。”
沈煜祁挑眉笑了出了聲。
蔣聞希看著人也禮貌喊:“祁哥。”
“嘖,真乖。”沈煜祁笑得更有意思了,“銘舒,你怎麼拐來的?”
季銘舒拍拍蔣聞希的腰,把人鬆開,看著幾人道:“我喜歡男人你們又不是不知道。這不,喜歡就留在身邊了。”
溫景熠摟住季銘舒的肩膀把人往露台帶,走出兩步還不忘回頭跟蔣聞希說:“弟弟你隨意,吃點東西啥的,我把人借走幾分鐘哈,一會兒就給你送回來。”
蔣聞希應了聲“好”。
季銘舒回頭看了他一眼:“該吃吃該喝喝,不用站著等。”
“我知道,季哥。”
蘇晏和沈煜祁又各自看了蔣聞希一眼,也跟著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