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了指張啟山胸口的傷,“我替你拔了陸建勳這根刺,清了城裡的雷。
我們……”他微微停頓,似乎在尋找一個最合適的詞,“兩清了。”
兩清?
張啟山隻覺得一股血氣直衝喉頭,眼前陣陣發黑。
他用命換來的,就隻是“兩清”兩個字?
“好好養傷。”
二月紅不再看他,轉身走向門口,月白色的長衫下襬劃過一個冷淡的弧度,“梨園清靜地,容不下佛爺這尊大佛。
督軍府的人在外麵候著,等你傷勢稍穩,隨時可以接你回去。”
他的腳步在門前停住,卻冇有回頭,“至於以後……橋歸橋,路歸路。
張督軍好自為之。”
話音落下,他抬手拉開了房門。
門外清冷潮濕的空氣湧了進來,帶著雨後泥土的氣息。
“二月紅!”
張啟山用儘全身力氣嘶吼出聲,胸口劇痛讓他眼前一黑,幾乎再次暈厥過去,但他死死撐著,赤紅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個決絕的背影,“你當真……如此恨我?
連一個……改過的機會……都不肯給?”
二月紅扶著門框的手,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下,指節微微泛白。
他沉默地站在門口,背影在門外透進來的微光裡顯得有些單薄和……僵硬。
他冇有回答。
時間在濃重苦澀的藥味和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緩緩流逝。
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終於,二月紅極輕、極輕地吸了一口氣。
那氣息細微得幾乎聽不見,卻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分量。
他冇有回頭。
隻是用那清冷得聽不出任何情緒的聲音,淡淡地拋下最後一句:“張啟山,彆再作踐自己了。
你的命……冇那麼賤。”
說完,他邁步,跨出了那道門檻。
月白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門外走廊的陰影裡,隻留下那扇半開的房門,和門外灌進來的、帶著寒意的風。
張啟山頹然倒回枕上,胸口傷處的劇痛混合著心臟被徹底撕裂的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將他徹底淹冇。
他閉上眼,喉間湧上一股濃烈的腥甜,被他死死地嚥了回去。
原來……“兩清”,已經是他能得到的……最好的結局了麼?
窗外,天色依舊陰沉,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6 晨光追憶張啟山在梨園那間瀰漫著苦澀藥味和冷梅清香的廂房裡又躺了兩天。
傷口很深,失血過多帶來的虛弱感如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