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的人。
二月紅執筆的手猛地一頓,墨汁在宣紙上暈開一小團突兀的墨跡。
他倏然抬起頭,目光如電般射向床榻。
四目相對。
張啟山在那雙熟悉的桃花眼裡看到了瞬間的驚愕,隨即湧上的是濃得化不開的複雜情緒——有尚未完全褪儘的冰冷疏離,有難以掩飾的疲憊,有深沉的審視,還有……一絲極快閃過的、連他自己可能都未曾察覺的……如釋重負?
二月紅放下筆,緩緩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床邊。
他的腳步很輕,落在木地板上幾乎無聲,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
他在床前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張啟山,眼神恢複了慣有的平靜,但那平靜之下,是深不見底的暗流。
“醒了?”
他開口,聲音清冷平淡,聽不出喜怒。
張啟山看著他,喉頭滾動了一下,艱難地擠出一句話,帶著濃濃的乾澀和試探:“……你……信我了?”
聲音微弱,卻緊緊盯著二月紅的眼睛,彷彿要從裡麵挖出最終的答案。
二月紅冇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張啟山被厚厚白布包裹的胸口,那裡還隱隱透出一點藥膏的褐色和淡淡的血腥氣。
那支差點致命的銀簪,彷彿還殘留在他指尖冰冷的觸感。
他沉默了幾息,那沉默像無形的絲線,勒緊張啟山的神經。
“你給的名單,”二月紅終於開口,避開了那個直接的問題,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陸建勳,碼頭倉庫丙區三號,暗藏日本關東軍製式炸藥,計劃明日午時引爆,製造混亂,配合城外日軍混成旅團突襲長沙。”
他每說一個字,張啟山的眼神就銳利一分。
果然!
和前世分毫不差!
陸建勳這條毒蛇!
“人呢?”
張啟山掙紮著想坐起來,胸口劇痛讓他悶哼一聲,額上瞬間滲出冷汗。
“躺下!”
二月紅幾乎是立刻低斥出聲,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他下意識地微微傾身,似乎想伸手去按,卻又在指尖即將觸碰到對方時硬生生頓住,迅速收回了手,恢複了筆直的站姿,彷彿剛纔那一瞬間的急切隻是錯覺。
“人,在督軍府地牢最底層。”
二月紅的聲音重新變得冷硬,眼底掠過一絲冰冷的殺機,“連同他手下十七條走狗,一個冇跑掉。
搜出的炸藥、密信、與日方的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