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紅幾乎是吼出來的,眼淚不知何時已經衝破了眼眶的堤壩,混合著雨水和汗水滾落下來,砸在張啟山染血的軍裝上,“張啟山!
你給我撐住!
你要是敢死……你要是敢……”後麵的話被洶湧的哽咽堵住,再也說不下去。
他不再試圖掙脫手腕,而是用空出的那隻手,死死地按在張啟山心口傷口的上方,徒勞地想要阻止那洶湧而出的鮮血。
“名單……”張啟山急促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濃重的血腥氣,眼神已經開始渙散,卻依舊頑強地凝聚著最後一點清醒,“陸建勳……勾結日本人……明天……碼頭倉庫……軍火……炸城……”他斷斷續續,語不成句,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肺腑裡擠出的血沫,卻清晰地吐出了幾個關鍵的名字和地點!
二月紅渾身劇震!
陸建勳!
那個表麵恭敬、實則包藏禍心的副手!
碼頭倉庫!
軍火!
炸城!
前世那場毀滅性的爆炸,源頭竟然在此?!
張啟山竟然真的……是來示警的?!
“信我……”張啟山最後吐出這兩個字,眼中的光芒如同風中殘燭,劇烈地搖曳了一下,終於徹底熄滅。
緊握著二月紅手腕的那隻手,力道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軟軟地垂落下來。
沉重的頭顱也徹底無力地歪倒在二月紅的頸窩裡,身體所有的重量都壓了過去。
“張啟山!”
二月紅髮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再也支撐不住,抱著他癱軟的身體一同跌坐在冰冷潮濕的地麵上。
懷中的人氣息微弱,麵如金紙,胸口那支銀簪在昏暗的燈光下閃爍著妖異的血光,鮮血還在不斷地從傷口周圍湧出,迅速染紅了他深藍色的戲袍。
巨大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二月紅徹底淹冇。
他顫抖著,徒勞地用沾滿鮮血的手去捂那可怕的傷口,溫熱的血液卻依舊從他的指縫間不斷溢位。
“大夫!
大夫怎麼還不來!!”
他朝著空寂的通道嘶聲力竭地哭喊,聲音破碎不堪,充滿了從未有過的絕望和恐慌。
這一刻,什麼恨,什麼怨,什麼前世的背叛與利用,統統被碾得粉碎!
隻剩下眼前這個人滾燙的血,微弱的呼吸,和那隨時可能徹底消失的生命之火!
他不能死!
他絕不能死!
“張啟山!
你醒醒!
你看著我!”
二月紅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