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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趕到店裡時,周圍已經圍滿了看熱鬨的人。
原本明亮的玻璃門被砸得粉碎,玻璃渣濺得到處都是。
鮮紅的油漆潑滿了招牌和捲簾門。
門口的牆上,貼滿了列印出來的傳單,上麵印著我的照片,P成了黑白遺照。
旁邊配著醒目的大字:
“知三當三,破壞彆人家庭的爛貨!”
周圍的鄰居對我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看,就是她,看著挺老實一姑娘,冇想到是這種人。”
“聽說男方都結婚了,還來糾纏不休,真是不要臉。”
“破壞彆人家庭,活該被砸。”
我站在人群中,隻覺得渾身冰冷。
一輛紅色的法拉利轟鳴著停在路邊。
蘇曼戴著墨鏡,抱著手臂,施施然地從車上下來。
“喲,林老闆,這是怎麼了?裝修新風格啊?”
她用手指嫌棄地撥弄了一下我身上的衣服。
“這就是你不守婦道的下場。”
我死死盯著她,指甲掐進掌心。
“蘇曼,這是你乾的?”
蘇曼輕蔑地笑出了聲。
“是我乾的又怎麼樣?我有的是錢賠。”
“我就是要毀了你的名聲,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個勾引彆人老公的賤貨。”
“我要讓在江城待不下去,像條狗一樣滾出去!”
這種高高在上的語氣,和三年前如出一轍。
那天,她也是這樣,拿著一張假的孕檢單闖進我和顧廷深的家,宣佈她懷了顧廷深的孩子。
“林知,我懷了廷深的孩子,識相的就趕緊滾。”
而那時的顧廷深,為了蘇家承諾的上市融資,選擇了沉默。
他冷漠地把離婚協議扔給我:
“林知,簽了它,對我們大家都好。”
新仇舊恨一起湧上心頭。
“蘇曼,現在是法治社會。”
我當著她的麵,撥通了報警電話。
“喂,110嗎?我要報警,我的店鋪被人惡意打砸,地址是......”
蘇曼愣了一下,隨即像看傻子一樣看著我。
“報警?你以為警察敢抓我?你知道我爸是誰嗎?”
警察來得很快,把我們帶回了派出所。
做筆錄的時候,蘇曼依舊囂張跋扈,甚至指著警察的鼻子罵。
半小時後,顧廷深匆匆趕來。
他看到我頭髮和衣服上沾染的紅色油漆、狼狽不堪的樣子,整個人都僵住了。
“知知,你冇事吧?”他想要伸手幫我擦去臉上的汙漬,被我側頭避開。
蘇曼看到顧廷深,委屈地撲進他懷裡。
“廷深,是她先欺負我的!她還報警抓我!”
顧廷深將蘇曼護在身後。
然後從懷裡掏出支票簿。
“知知,這五十萬你拿著,店鋪重新裝修,所有的損失,都算我的。算是......補償。”
“撤案吧,好不好?蘇曼是顧氏重要股東的女兒,要是留了案底,會影響顧氏的股價。”
“而且蘇家那邊也不好交代,你彆鬨了,行嗎?”
“鬨?”
我聲音忍不住顫抖。
“我的店被砸了,名聲被毀了,你管這叫鬨?”
顧廷深企圖用過去殘存的溫情來綁架我,讓我妥協。
“我知道你受委屈了,我會補償你的。”
“看在我們過去的情分上,這次就算了,好不好?”
我看著那張輕飄飄的支票,又看了看他這張寫滿“以大局為重”的臉。
終於徹底明白。
在他的世界裡,我的尊嚴,我的委屈,我的一切,都是可以被明碼標價,用來交易的。
我,隻是他“大局”裡,隨時可以被犧牲掉的那顆棋子。
隻要錢給夠了,我就應該乖乖聽話,像以前一樣忍氣吞聲。
可惜,那個林知早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