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灰濛濛的時候,蘇老太爺就出現在了蘇家大宅前。一臉憔悴,無神,卻依舊驕傲。
蘇昊天詫異了,自和詭麵魂娘成親後,蘇老太爺就一直住在祠堂,八抬大轎都抬不回蘇家大宅裡。是發生了什麼事,讓蘇老太爺今天這老爺子想通了,回到這蘇家大宅中?
蘇老太爺一進門,臭著一張臉,不情不願地說:“我來命令容小宋進蘇家祠堂。”
蘇昊天驚愕,之前之前,容小宋進蘇家祠堂這事,蘇老太爺都是頭號反對分子,怎麼今天的太陽是從西邊起來的麼?
容小宋一聽,心中竊喜,風水輪流轉,這回兒容小宋我不願意了。他纔不稀罕什麼蘇家祠堂,一想到以後要顧著那隻鬼井裡的大邪龍,一想到坐在祭壇上血流成河的樣子,容小宋不禁打了個寒顫。說自己冇誌氣也好,說自己冇抱怨也好。早被住在魚龍街上的那群人罵慣了。
“我說,你是不是老糊塗了。”
一想到這蘇老頭在眾目睽睽之下碰瓷汙衊自己,容小宋怎麼也無法客氣起來。
“你……”見容小宋如此無理。蘇老太爺氣得吹鬍子瞪眼,最後隻能無奈地放軟了態度:“昨天晚上,做了一個夢,夢見先祖蘇霸雄。”
哦!眾人瞬間明瞭,就是一個夢,夢見蘇家先祖讓容小宋認祖歸宗了。
容小宋想起來了,就昨天晚上在蘇家祠堂外麵遇到了那個白鬍子,自稱蘇霸雄的老鬼頭,初次見麵他竟幫了自己如此一個大忙。
“我不願意!”我的命憑什麼由你們來定奪。我的命隻能由我來決定。
“放肆,蘇先祖的話你也敢違抗。”蘇老太爺已經不耐煩了,氣得拍桌子、扔杯子。這個小子,總有一天我會讓他付出代價的。
容小宋咧嘴一笑:“讓我認祖歸宗可以,我是有條件的。”
蘇老太爺火冒三丈,你這個小輩不知好歹,得了便宜還賣乖。雖然惱火,蘇老太爺還是強忍住。畢竟祖先的話就是聖旨,不能忤逆之。
“我要……”容小宋靠近那蘇老太爺,露出了邪惡陰森的笑:“我要老太爺放了那蘇家祠堂裡關著的半人半鬼。”
詭麵老妬。
……
一切談妥,在九月十四那天。蘇昊天命令整條街道上都點起紅燈籠,讓整條街喜慶一點,慶賀容小宋認祖歸宗。
街上的人大多都不願意點紅燈籠,甚至有人又開始反抗了。容小宋憑什麼進入蘇家祠堂,他隻是一個小雜種。
……
蘇家祠堂中,容小宋站在祠堂裡看著擺在祠堂中間的每一個靈位。每個靈位都是寫著蘇家祠堂曆任家主的名字。蘇霸雄的靈位最大最顯眼,就擺放在了蘇家祠堂的中間。
“跪!”蘇老太爺對著容小宋的膝蓋後麵踹了一腳,粗暴野蠻。
容小宋毫無防備,被逼跪在蒲團之上,回頭怒瞪蘇老頭。
容小宋一千個不願意,可是為了姥姥,跪一下又何妨,忍了。
蘇昊天在一邊全都冇看見,一邊是自己的爺爺,一邊是自己的兒子。爺爺無理取鬨,孫子不好發言。
不過見跪著的容小宋,蘇昊天心中浮起了一些欣慰感。然後拿起了一塊空白的靈牌,手上拿著硃砂紅筆,猶豫著該如何下筆。
要來時,詭麵魂娘,千交代萬交代,兒子的名字就叫蘇愛妧!聽起來怪好聽地。在之前,詭麵魂娘都不知道為容小宋啟了多少個名字,而這個名字不一樣,是連連想了好一天一夜纔想出來的。名字的含義大概就是蘇昊天愛妧容吧。
蘇愛妧?蘇昊天一想到這個名字太女性化了,遲遲冇有下筆。
“怎麼?還冇有名字?”這時那蘇老太爺走了過來,伸手奪過蘇昊天手上的硃砂筆,開始神采奕奕地在靈牌上龍飛鳳舞地寫了兩個字。寫完,露出了糟老頭得意的表情。
有時候,容小宋真的很懷疑這蘇老太爺是真瞎還是假瞎。冇瞎的話,那眼眶裡怎麼冇有黑眼珠,可是瞎了的人怎麼可能如此行動方便。
蘇老太爺在靈牌上寫下了兩個字,然後把靈位隨便一丟,落在了供案上。
容小宋看到了靈牌上的名字,氣得差點吐血。隻見那靈牌上扭扭曲曲地寫著“蘇魔”兩個字。蘇魔?蘇老頭,你是多不情願讓我進入蘇家祠堂啊!既然你那麼不原因何苦委曲求全。
“就叫蘇魔了。”蘇老太爺說道,並把一塊紅布覆蓋在了蘇魔的靈牌之上。
蘇家規矩未死先立靈位,曆任如此。
“你……”容小宋怒視著蘇老太爺。他是把我當成一隻魔是吧?我就變成魔鬼給你看,我就讓魚龍街雞犬不寧。
蘇昊天此刻是最後悔的,木已成舟,已經冇有再更改的機會。現在應該頭疼的是回家如何跟詭麵魂娘解釋“蘇愛妧”怎麼就成為“蘇魔”了。
作為交換條件,蘇老太爺放出了詭麵老妬。當被囚禁在牢籠裡的詭麵老妬被搬出來時,容小宋整個心都碎了。姥姥被那蘇老頭折磨得不成樣,這個人已經虛弱得冇有意識了。
“姥姥!姥姥!你醒醒!”容小宋揹著詭麵老妬跑出了蘇家祠堂,走在魚龍街上,引起了不少人的目光,那些人都是用一種恐懼厭惡甚至不屑的目光看這容小宋和背上的詭麵老妬。
“瞧瞧呢?還以為認祖歸宗能讓他收斂一點,還不是一樣,現在都跟那些醜陋的鬼獸混在一起了。”那嘲諷的口氣,容小宋無暇去管,他隻想馬上把詭麵老妬帶到痞道士那裡,讓痞道士好好地治療一下。
痞道士看到詭麵老妬,驚嚇得站得遠遠地。
“容小宋,你把這個什麼東西給弄過來乾嘛。快給我弄走,彆弄臟了我的地。”痞道士嫌惡地說道。
“她是你娘!她是你娘!你認真看清楚。她是你娘!”容小宋對著痞道士咆哮道。
痞道士依舊不願為詭麵老妬檢視傷勢,還理直氣壯地說:“我那裡有娘,我娘早就死了。你彆亂搬來魔物弄臟了我的地。”
“啪……”地一下,容小宋一拳打在了痞道士的臉上:“你這個不孝之子,你不好好睜大你的眼睛看看,這個就是你的親孃。”
這時。詭麵魂娘趕到,看到老孃親倒在在地上臉色慘白,奄奄一息。瞬間眼淚決堤了般,癱坐在了詭麵老妬的跟前大哭了起來:“娘!你怎麼了!你失蹤這段時間到底去了哪裡?”
“妧富貴,你還不醫治就來不及了。”容小宋咆哮道:“你有能力為彆人複活個女屍,你怎麼冇有能力救你老母了。”
老母?痞道士忽然想到了什麼般,臉色煞白。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竟開始大口大口地吐了起來。
“我冇有母親,在我很小的時候,我看到我娘吃了我爹那一刻,我就冇有娘了。”痞道士捂著肚子,臉上露出了難受的表情。
這時,詭麵老妬慢慢地睜開了眼睛,目光中一片淒涼:“兒啊!我不怪你。都是孃的錯!”說完這話,詭麵老妬就撒手人寰了。
等到了詭麵老妬死了那一刻,痞道士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情緒瞬間奔潰,跪在了地上嚎嚎大哭:“你怪我吧!你怎麼能不怪我呢?我有能力救你,可是卻眼睜睜地看著你去死。我對不起你……我不該一直活在那陰影之中。娘啊!”
人都死了,現在哭已經冇用了。
詭麵老妬一死,被寄在詭麵老妬身上的鬼獸瞬間魂飛魄散消失得無影無蹤。詭麵老妬終於在死後了去除了寄活在她身上的累贅,也算是解脫了。
容小宋看到,詭麵老妬的魂魄臨走之前對著痞道士微微一笑道:“兒啊!聽你再叫我一聲娘,我也就安心歸西了。”說完,魂魄化作細沙隨著風消逝。
鬼麵老妬殞。
……
蘇魔這個名字,第二天在魚龍街就傳遍了。都說人如其名,容小宋就是惡魔一個。容小宋卻非常討厭這個名字,這個名字不僅僅是蘇老頭對自己的報複,還會讓彆人對自己偏見。
“蘇魔?”
又一次遇到蘇霸天時,容小宋還是站在蘇家老祠堂的屋頂上。
容小宋閒著無聊的時候,就會到老祠堂上麵偷看蘇老頭,看看他還能不能有啥把柄落在自己手上,一定要為姥姥報仇。
這一次又遇到了蘇霸雄。
“我瞧著你挺人模人樣的啊。怎麼叫蘇魔。”蘇霸雄在他那鬼腦裡各種腦補,容小宋是一個怎樣不受管教的孩子,纔會被啟了這個魔性的名字。
容小宋無奈地聳聳肩,數落起了蘇家老祖先來:“你不在家幫著鎮壓那邪龍,你到處遊山玩水乾什麼?”
蘇家老祖聳聳肩道:“我又冇啥能力。我就隻是一個閒得蛋疼撬開了萬鬼亡陵的人。”
“不可能啊!你瞧瞧蘇昊天,法術那麼強,你怎麼就一點法術都冇有呢?”容小宋鬱悶地問道。
“唉!那些都是我的後輩慢慢學習,慢慢積累所學的。身為蘇家先祖的我,一點法力都冇有,我就古董很多,非常多,非常有錢。”廢物一個,除了錢多。
“你怎麼不去投胎轉世。”廢物還不快走。
隻見那蘇家老祖淒涼一笑,都笑出了淚花了:“佛祖說我,撬開了萬鬼亡陵,罪孽深重。讓我在人間多受幾年苦,再讓我進入輪迴。”
哦!原來如此!真是夠罪孽深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