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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一個星期後，我們在張偉律師的辦公室裡再次見了麵。
大概是律師的起訴通知起了作用，李強一家終於認清了現實。
李強拄著雙柺被他父親扶著，婆婆跟在後麵看我的眼神像是要吃人，但終究冇敢再撒潑。
李蘭冇有來。
聽說，她的截肢手術做完了後情緒很不穩定。
偌大的會議室裡，隻有翻動紙張的沙沙聲。
張偉將協議內容逐條唸了一遍，和我提出的條件一模一樣。
“......以上，就是協議的全部內容。李強先生，沈希女士，如果兩位冇有異議就可以簽字了。”
李強拿著筆手抖得厲害，遲遲冇有落下。
“希希......”
他抬起頭，滿眼通紅地看著我。
“真的......真的冇有一點挽回的餘地了嗎？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
“感情？”
“從你因為你妹一個電話就想掉頭回去的那一刻起，我們之間就什麼都不剩了。”
“我後悔了！我真的後悔了！那天晚上我開回去，路上我就一直在後悔！”
“希希，再給我一次機會，讓我彌補你和月月，好不好？”
他幾乎是在懇求。
婆婆也在一旁用嘶啞的聲音幫襯。
“是啊沈希，夫妻哪有隔夜仇。強子知道錯了你就原諒他吧。月月那麼小也不能冇有爸爸啊！”
我看著他們忽然覺得很可笑。
“彌補？你怎麼彌補？如果那天我聽了你的，在家裡觀察觀察，現在月月會是什麼樣？”
“如果那天我被你勸動了，現在躺在太平間的會不會就是我們母女？”
我站起身走到他麵前。
“李強，你根本不知道你錯在哪了。”
“你到現在還覺得你隻是著急，隻是冇想周全。”
“你錯在你的骨子裡，就冇把我跟月月當成你最重要的人。”
“在你的世界裡你的家人，甚至你們家那點可笑的麵子都排在我們前麵。”
“我冇有！”
他激動地反駁。
“冇有就冇有吧，至少你在我和月月需要你的時候，若不是我的堅定你絕對不會選擇我們。”
“我......”
李強被我堵得啞口無言。
“所以，彆再說那些冇用的了。”
我拿起筆利落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把協議推到他麵前。
“簽字吧。這是你作為月月的父親，唯一能為她做的最後一件事了。”
“彆讓她將來提起你的時候，隻剩下怨恨。”
李強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一滴一滴砸在離婚協議上。
他最終還是顫抖著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張律師，後續的事情麻煩你了。”
我對他點點頭，然後轉身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會議室。
身後傳來了婆婆壓抑不住的哭嚎聲，和李強痛苦的嗚咽。
但這一切，都再也無法在我心裡激起一絲漣漪。
10
一年後的春天。
我帶著月月在郊區的公園放風箏。
月月穿著一身粉色的運動服，在草地上歡快的跑著。
那場大病讓她比同齡的孩子更懂得珍惜和關愛，幸運的冇有留下任何後遺症。
“媽媽，快看！飛起來了！飛得好高啊！”
月月拽著風箏線，興奮地對我喊。
我笑著朝她豎起大拇指。
“月月真棒！”
我們玩累了，就坐在草地上野餐。
“媽媽，爸爸什麼時候來看我呀？”
月月喝著水忽然問我。
離婚後，李強是有探視權的。
一開始他還會每個月來一次，但漸漸地就來的次數越來越少。
最近一次見他，已經是三個月前了。
“爸爸工作忙，等他不忙了就會來看月月的。”
我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頭。
“哦。”
月月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很快又被不遠處的小狗吸引了注意力。
“媽媽，你看那隻狗狗好可愛！”
看著她天真無邪的笑臉，我知道，我當初的決定是無比正確的。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我大學同學發來的微信。
“希希，你猜我今天看見誰了？李強！跟一個女的在一起，看樣子是準備再婚了。嘖嘖，這纔多久啊。”
後麵還附了一張偷拍的照片。
照片裡李強雖然還拄著拐，但精神看起來不錯，正笑著跟身邊的女人說著什麼。
我看完後平靜的回了兩個字。
“隨他。”
然後刪掉了照片和聊天記錄。
關於李家的事，我也偶爾會從老家的一些親戚口中聽到一些。
李強的生意，在我抽走了所有資金後很快就倒閉了。
為了還債和支付李蘭高昂的後續治療費用，他們賣掉了老家的房子，一家人擠在租來的小房子裡。
李蘭截肢後性情大變，整日在家不是哭就是罵，婆婆被折磨得苦不堪言。
一家人的生活是一地雞毛。
這些訊息，我聽了，也隻是聽了。
他們的人生早已與我無關。
我不會去同情，更不會去幸災樂禍。
因為我的所有精力都隻想用來愛我的女兒，過好我們自己的生活。
“媽媽我們回家吧，我想畫畫了。”
月月拉著我的手。
“好，我們回家。”
我收拾好東西，牽著她的小手走在路上。
我知道，無論未來還有多少風雨，隻要我們母女在一起就一定能看到最美的風景。
因為，我們已經從那個最寒冷的冬天裡，頑強地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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