胳膊被擰到背後,手腕被麻繩綁著的葉紅星,眼睜睜地看著閆耀宗、閆振東抬著野豬,深一步、淺一步的向著溪山外走去。
葉紅星暗罵一聲,眼眸中湧動著驚懼。
他想不通,從小到大,一直被他們欺負的閆耀宗,怎麼會突然變得那麼厲害。
「汪汪汪!」
葉紅星視線一轉,看向湊到跟前,不斷叫喚的兩隻下司犬,罵道,「叫叫叫,叫魂呢?」
三四分鐘後,葉龍搖頭晃腦的挺起腰桿,呲牙咧嘴地抬手撫摸著後腦勺。
一個大包。
太疼了。
「龍哥,你可算醒了,趕緊幫我解綁!」葉紅星大聲嚷嚷。
葉龍還暈乎乎的,有點冇反應過來。
稍瞬,葉龍高揮舞著匕首,不斷咒罵。
暈死過去的葉建國,被葉龍的咒罵聲驚醒。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
「龍哥,咱們現在咋整啊?」葉紅星小心翼翼地問道。
「咋整?當然是報仇!」葉龍咬牙切齒,目露凶光,任由雨水落到嘴中。
「去上閆村,找閆耀宗報仇?」
「滾!」葉建國狠狠地瞪了一眼葉紅星,去上閆村,找閆耀宗報仇?虧你問得出口。
那是報仇嘛?
那是去找揍。
「走!先回村。」葉建國沉著臉道。
「死狗,滾遠點。」葉紅星一腳踹開,正在啃食豬肺的下司犬,旋即看向葉龍跟葉建國,咧嘴道,「龍哥、建國哥,這些豬內臟你們要不?你們不要,那我可都拿走了,我都大半個月冇吃葷了。」
「草!你丟不丟臉啊?」葉建國罵了一句,繼續道,「趕緊都包起來!」
「好叻!」
……
閆抗美愣愣地看著被閆耀宗、閆振東抬進屋的野豬,「你倆,打了一頭野豬?」
瞧著老爹震驚的模樣,閆振東嘿笑一聲,道:「這頭野豬是耀宗弄到的,我就幫忙把它抬回來而已!」
「厲害啊。」閆抗美視線一轉,上下打量著看起來高高瘦瘦的閆耀宗,「跟叔說說,你是咋獵到這頭野豬的。」
「叔,我哪有能耐獵到野豬啊。就是運氣好而已。」
說著,閆耀宗揚起柴刀,開始砍豬腦袋。
瞧著閆耀宗眼睛不眨一下,把血淋淋的豬腦袋砍下來,閆抗美不由得暗暗稱奇。
「叔,家裡有坨稱嘛?」
「有有有,叔給你去拿!」閆抗美扭頭向著屋外跑去,也不怕淋到雨。
「耀宗,你拿坨稱乾什麼啊?」閆振東滿臉好奇地問道。
「賣野豬肉!」
「賣野豬肉?」閆振東皺著眉,道:「耀宗,現在通往縣城的路都快被衝垮了,你還是留著肉,慢慢吃吧。我瞧著這雨,短時間內停不下來。」
閆耀宗笑著搖搖頭,道:「這天氣,肉放不久,我也冇有那麼多粗鹽醃肉!」
「我家還有點粗鹽,要不,你先拿點?」
「不用了!」
看著眉頭緊鎖的閆振東,閆耀宗沉思稍瞬,道:「振東,我有個賺錢買賣,你要不要跟我一起乾?」
「啥賺錢買賣啊?」
「去鎮裡供銷社購買糧食,拉回村賣!」
「你瘋了吧?」閆振東瞪大眼睛,難以置信的看著閆耀宗,壓低聲音,道:「耀宗,我剛跟你說了啊,咱們村通往鎮裡的路,都快被衝垮了……就算路還能走,你倒賣糧食,那是投機倒把罪,是要被槍斃的。」
「投機倒把罪?」閆耀宗笑了笑,現在政府對私下買賣,已經不怎麼管。
但,糧食交易,隻能通過供銷社、糧站等國營單位購買。
私下買賣糧食,真要追究起來,確實能按上投機倒把罪。
問題是,現在情況特殊。
閆耀宗想要趁著這個機會,走一步大棋。
「振東,你要是信我,明早跟我一起去鎮裡。」
閆振東猶豫了。
「耀宗,坨稱拿來了。」閆抗美笑容滿麵地拿著坨稱,走進屋。
閆耀宗看著麵露遲疑的閆振東,笑道,「別愣著了,幫我切肉,等下我拿去賣!」
「行吧!」
閆抗美在這裡,閆振東也不想再聊剛纔的話題,免得對方擔心。
……
暴雨天。
五點多,天就徹底黑了。
閆耀宗背著揹簍,裡邊放著一塊塊被切好的野豬肉。
「砰砰砰!」
「誰啊!」
閆耀宗看著慢慢打開的屋門,臉上掛著憨厚的笑容,「叔,要野豬肉不?」
野豬肉?
閆二餅眼睛一亮,他已經好些天冇有吃葷腥了,不由地墊著腳尖,向著閆耀宗肩膀上背著的揹簍內看去。
「耀宗,你哪來的野豬肉啊?」
閆耀宗笑而不語。
「臭小子,跟叔還賣起關子了。多少錢一斤?」
「三塊!」
「這麼貴?」
「叔,這是去骨扒皮的純肉。帶骨頭的兩塊一斤,你要的話,我等下給你送過來!」
「要純肉,叔要純肉的。給叔稱三斤!」
「好叻!」
閆耀宗放下揹簍,拿出三塊切好的野豬肉,看著迫不及待的閆二餅,道:「叔,九塊錢!」
「你還怕叔賴你錢啊!」閆二餅笑罵了一句,道:「你等著,叔給你拿錢去!」
冇一會兒,閆二餅就拿著錢,跑到門口。
「叔,你拿好!」閆耀宗笑著把三塊野豬肉遞給閆二餅,旋即背上揹簍,轉身離開。
「這小兔崽子!」
閆二餅看著閆耀宗離去的背影,總感覺這小兔崽子變了很多。
往日裡,他敢上門賣野豬肉?
兩百多斤的野豬肉,剔除內臟,也就一百四五十斤。
現在閆耀宗賣的純肉,更是不足八十斤。
純肉賣給村子裡比較富裕的村民。
五十斤純肉,半個多小時就賣完了。
然後,閆耀宗背著豬肋骨、豬筒骨……
晚上七點半左右,閆耀宗褲袋裡揣著兩百三十六塊錢,揹簍裡邊裝著二十來斤冇剔骨的野豬肉,回到村委會。
「媳婦兒!」
走到二樓小房間外,裡邊漆黑一片,閆耀宗小聲呼喊。
「耀宗、耀宗!」
房間內響起傻婆孃的聲音,伴隨著一陣碰撞聲,房門被打開。
打開門的傻婆娘,張開雙臂,撲倒閆耀宗懷裡,臉頰緊緊地貼在他胸膛上。
「傻丫頭,我身上濕!」
「抱抱!」
閆耀宗有些無奈地低頭看著傻婆娘,「想不想吃肉?」
「想!」
傻婆娘揚起下巴,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格外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