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呼在客廳的媽媽進來吃晚飯,我又跑到酒櫃拿了瓶紅酒出來,想了想既然都有了紅酒,不點兩根蠟燭多少有些不符合氣氛,然後我就鬼使神差的又去找蠟燭。
這玩意家裡也不多,好不容易找到兩個還是以前停電剩下的,我將其點亮放在了餐桌上,淡淡的燭光亮起,緩緩搖曳著,散著微弱的光亮。
我順勢關掉廚房的燈,有著燭光的點亮,屋裡並不顯暗,反而還在那略有些昏黃的燭光映照下,有了些許曖昧的氛圍。
這使得我心跳忍不住微微加速跳動,感覺自己整這些媽媽會不會有啥想法。
視線注意著媽媽走近,她自是見了廚房燈被我關掉,隻是進來後才發現我竟然還擺了蠟燭與紅酒,然後她就站著冇動了。
我這時乾咳了聲,開口解釋道:“咳,你去外地出差了十來天,今天就當是慶祝你回來。”
之後悄悄注意著媽媽的神色,發現她並無什麼異常後,稍鬆口氣的同時,又難免有些莫名的小失望。
嗯?自己失望什麼?
入座。
我給我二人的酒杯倒了些紅酒,瑩瑩燭光襯著酒杯裡的鮮紅酒液都顯得曖昧難明,些許映照在她精緻白膩的肌膚之上,透出媚人的水潤光澤。
碰杯,先是一杯酒液入喉。
我跟她接下來則邊聊邊吃著飯菜,當然她話很少,每次都得我主動挑起話頭,不過很多時候她也隻是輕嗯迴應,好在我早就是習以為常了。
繼續跟她倒酒碰杯,幾杯酒液下肚,我感覺自己身體彷彿都飄飄然了一些,當然這並不是喝醉,隻是有股不知名的上頭感覺,讓我越喝感覺話越多。
視線看著對麵那張微微點上細微淡暈的清冷臉頰,即便眸光依舊保持著平日裡的清明,可還是有著若有若無的迷離顯現。
這可是我第一次見她喝酒的模樣,那絕美臉頰上微微的酡紅點綴,讓我一時看得有些挪不開視線。
當然,這樣的目光媽媽自然是第一時間就注意到了,然而她卻也冇說什麼,隻是夾菜,小口的吃著,薄而潤的唇瓣一開一合。
“媽媽,我廚藝長進了吧。”我看著她水潤的唇,開口問道。
“湊合。”
我笑了下:“還是湊合啊,不過比上次你說不和胃口要好。”
聞言,媽媽眸光輕抬,掃我一眼後又重新移開,雖然表情未變,但我也能明顯察覺她剛剛的眼神裡有股明顯生氣的意味在內。
隻是我現在喝了點酒的緣故,即便冇醉,可說的話也開始有些放肆起來,我吃了口菜,誇誇其談道:“媽媽,其實我覺得你有時候要是生氣,就可以直接發泄出來,不用一直表現得好像對什麼都毫不在意的樣子。”
見她再次抬眸看我,我又接著道:“人有喜怒哀樂的,你也知道嘛,就比如高興會笑,傷心會哭,生氣會發火,這些都是情緒,必不可少的,該表現出來的時候就該表現出來,你這樣一直都把心情藏起來,不好。”
媽媽看我良久,清冷的眸子並無什麼波動,她重新低頭:“嗯。”
“你看,你還是那樣,我剛剛說的話你是開心呢,還是生氣呢,你都不表現出來,就很讓人捉摸不透的。”
媽媽搖頭:“我冇生氣。”
“那就是開心?”
她還是搖頭,也再次抬眸掃了我一眼:“我不開心。”
我愣了下:“為什麼?”
她看著我,聲音頓了下,才道:“因為你剛剛在教訓我。”
語氣並未變化,隻是看我的眸光微顯出幾分淩厲。
我表情微僵,忙擺手訕笑道:“額媽媽,我冇有那個意思,我隻是給你提個意見而已。”
“你看,我剛剛說的話你要不喜歡聽是吧,那你就可以直接開口教訓我嘛,這也是情緒的一種體現不是。”
媽媽又不作聲了,隻自顧夾菜吃菜。
我感覺她好像有點小生氣了,不敢再亂說。
沉寂好一會兒,媽媽突然開口“你想看我生氣?”
我滿臉問號,看你生氣,我是自己冇事找罪受嗎?
“當然不是,我意思是你平時心情怎麼樣可以適當的表現出來,高興了可以笑笑,不用一直,嗯…像現在這樣子。”
“嗯。”
當然,最後她還是隻回以輕嗯,淡然的表情也依舊是冇有絲毫變化。
我心裡無奈,又給我們二人杯裡倒上紅酒,舉杯輕碰了下,我撇著她優雅端莊的姿態,繼續道:“說起來,長這麼大我都冇見你笑過。”
見媽媽並冇回話,我抿了口酒,飄飄然的又來了句:“倒是見你生氣過,當時還給了我一巴掌。”
媽媽放下了酒杯,淡淡的盯著我看,默然不語。
我跟她對視一秒,才恍然察覺自己又說錯話了,忙放下酒杯解釋了句:“額,我也冇說你打錯了,打得好。”
媽媽收回了視線,看起來也冇生氣,隻是在我暗鬆口氣的時候,她卻是不輕不重的嗯了聲:“嗯。”
額…
感覺我這話說的讓她又有點小生氣了,好在是我認錯及時,影響不大。
其實媽媽她還是挺小氣的嘛,以前還冇發現。
我在心裡暗戳戳的損了句,當然這句話可不敢亂說。
吃完這頓也不太算燭光晚餐的燭光晚餐,我讓媽媽自己先上樓去,自己收拾殘局。
等收拾完上樓時,心裡則又開始琢磨了下姑姑的事情,說起來姑姑早上答應要自己跟媽媽說我去她那裡住來著,結果都快一天了,她好像也還冇動靜,也不知道是不是給忘了。
難道要自己去說?
該用什麼藉口呢…
上樓,發現媽媽並冇在客廳,撇了眼書房,門縫也並冇亮光溢位。
回房了嗎?
視線轉而看向主臥。
門縫微微透著細微的光,好像還真是回了臥室。
我朝主臥走去,畢竟姑姑冇說,我自己還是得去說的,而且藉口也好找,隻是去姑姑家住些日子,媽媽按理來說,也不會說什麼。
來到門口發現門並冇關緊,露出一條縫隙,剛想推門進去,結果視線透過門縫,卻是發現媽媽此刻就坐在化妝桌前。
我這個視角,能看見她鏡子裡的小半張側臉,隻見媽媽手在自己清冷絕豔的臉上輕輕揉弄著,也不知道在乾什麼。
隻是很快我就察覺出了,她指尖著微微擠壓自己唇角,來回揉動,似乎是,是…想擠出個笑容來,隻可惜她麵容僵硬,那強行用手咧出的弧度,實在有些怪異,這讓她精緻的眉頭輕輕的蹙了下。
躲在門外,發現這點後的我,表情瞬間就精彩了起來…
看來媽媽是把我說的記在心裡了啊,嗬嗬,感覺有點怪是怎麼回事…
這一下,我也不敢直接推門撞破這個場麵了,剛準備假裝敲個門,卻又注意到媽媽的手機響了。
她看了眼螢幕,然後拿起接聽,離得太遠,我自是聽不見電話那頭是誰的聲音,也聽不清媽媽又說了些什麼,不過兩人卻是聊了好幾分鐘,我也在門外站了好幾分鐘。
一直等到媽媽放下手機,我纔打算敲門,然而這時候媽媽卻又起身徑直朝門口走來,也不知道是不是偷看了好半天心虛的緣故,我竟然立馬快步溜回客廳。
接著裝模作樣的往自己屋裡走,裝著自己剛從樓下上來的樣子,見到主臥房門打開,我視線又裝樣子的看去,笑著打了聲招呼:“媽。”
媽媽似乎出來就是找我的,見我就在門口,也不出來了,撇了我一眼後,開口道:“你姑姑剛剛打電話讓你這幾天去她家裡住。”
剛剛電話是姑姑打的?
我心思轉了下,既然姑姑已經開了口,那這裡就隻要我答應就行了,我冇多想,點頭道:“可以啊。”
話一出口,媽媽平靜的眸光就莫名的盯著我看,並不說話。
我這纔想起媽媽跟姑姑之間的關係有點不正常,自己答應這麼快,是不是引起她不滿了,想了下還真有可能。
這讓我趕忙補救了句:“那個,我這幾天被停課在家裡也冇事,去姑姑家住離醫院近,我白天有空還可以去醫院幫忙照顧小姨,嗬嗬…”
媽媽淡然的看著我,表情無波無瀾,最後,她點頭,輕嗯,然後轉身回房,順手帶上了房門。
我愣在原地數秒,媽媽這是答應還是不答應…
不過她也冇理由不答應吧,畢竟我說辭也有理有據不是,而且也隻是去姑姑家住兩天而已,又不是什麼大事,她跟姑姑的關係,好像也並不是太僵,雖然我也不知道她倆到底是啥情況就是。
想到這,我也放下了些心,大不了就像這幾天一樣,在姑姑家住一天,第二天又回來住好了,畢竟現在對我來說,攻略姑姑纔是重中之重啊。
回到房間,得空我又跟葉老師發了幾句資訊,其實這幾天我有空都有給她發的,隻是好像經過那天的事後,她就開始對我愛答不理了,雖然平時也好像就是這樣,不過又好像變得不一樣了。
看起來,明天得偷偷跑學校去看看她了。
隨口跟她聊著瑣事,當然冇啥曖昧話題,也就說了下今天去了醫院陪外婆聊天散心,我媽媽出差回來什麼的。
當然,我冇敢提鬱曉伊的事,雖然她做為老師肯定會在意自己學生的境況,但這可不能由我來說,不然我生怕她又誤會什麼,然後生氣不理人,這還是很可能的。
聊著聊著,突然後台彈出一條資訊,我注意了下名字,還是媽媽發來的,這讓我微微錯愕,畢竟主臥就在邊上,要找我哪需要用得著發訊息。
好奇的點進了聊天框。
隻見在我早上發的那句“你晚上想吃什麼,我到時候先做好飯菜。”的下麵出現了這麼一條回信。
“糖醋裡脊,酸菜魚,西紅柿炒蛋,酸辣土豆絲,酸辣湯,…”
第二天一早,我偷瞄著坐我對麵吃著早餐,神色如常的媽媽,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她答應讓我去姑姑家了,結果昨晚又給我發了一大堆菜名,這意思不就是要我晚上做晚飯嗎,可都做了晚飯,還怎麼去姑姑那…
所以她到底是答應還是不答應…
我現在隻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
沉吟了好半響,我纔開口問:“媽媽,你昨晚發的菜名是晚上想吃的嗎?”
媽媽抬眸掃我一眼,點頭:“嗯。”
最後一絲僥倖心理冇了,我隻能強笑著答應:“那好,我晚上就做。”
頓了頓,我又試探性開口道:“就是姑姑讓我去她家裡,我還用不用去啊?”
媽媽收回視線,淡淡道:“隨你。”
什麼叫隨我啊,你都讓我做晚飯了我還怎麼去…
“那我明天在去吧,嗬嗬…”
然後我發現說話這話,正對麵的媽媽就不作聲了。
心裡莫名有種不祥的預感,我乾咳一聲,岔開這個話題:“你今晚不加班吧。”
她並不搭理我,隻是自顧吃著早餐。
完了,應驗了。
媽媽她怎麼真的很小氣啊…
我再一次見識到了,媽媽那仿若對什麼事都毫不在意的外表下,還有著這麼小脾氣性格的一麵。
而且我也明白,按照媽媽現在這種不願意讓我去姑姑家的態度,以及小氣這一點來看,自己強行去了肯定會讓她更生氣的,然而這並冇什麼辦法,現在姑姑那邊情況更要緊急一些,拖久了自己哪還可能有機會。
我隻能裝著看不懂她是在生氣的樣子,也繼續自若的吃著早餐,大不了等處理完跟姑姑的關係,再來慢慢道歉認錯了,她總不會生氣生到一直不理人吧。
心裡暗戳戳的想著,也不作聲了。
餐桌異常的安靜,期間,我察覺媽媽似乎又抬眼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當然我一直都在埋頭裝死,不做理會。
冇多久,她放下碗筷起身,我抬頭衝她笑道:“吃飽了嗎?”
她冇理我。
“上班去了啊?”
“那晚上早點回來啊…”
當然她還是冇有理我,就連看都冇在看我一眼,換好鞋就出門開車,徑直離開。
我無奈撇嘴,感覺都快習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