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君試山河 第4章

第4章 雙閣暗鬥，情淺謀深------------------------------------------，日頭已過中天，江麵波光粼粼，暖風拂麵，卻吹不散望江樓中殘留的暗湧與緊繃。，各自揣著心思，天下十公子也紛紛告辭，離去前，大半目光都不自覺落在雲茉璃身上。，走到她麵前，笑意張揚：“雲姑娘，日後若有差遣，謝某赴湯蹈火，在所不辭。”，溫潤開口：“姑娘行事切記小心，如今各方勢力交錯，聽雪閣雖隱秘，卻也難免被人盯上。”、傅雲舟等人，也紛紛出言叮囑，言語間的關切與傾慕，毫不掩飾。，能讓天下十公子之中半數人為之傾心的，也唯有雲茉璃一人。，不動聲色地將那些灼熱的目光擋去幾分，溫聲道：“茉璃，我們也該走了。”，目光下意識地，再次望向主位的方向。。，冇有一絲留戀，彷彿方纔那場針鋒相對，於他而言，不過是一場無關緊要的插曲。，再次泛起細微的澀意。，將那點不該有的情緒壓下，輕聲道：“走吧。”，剛行至渡口，一道黑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雲茉璃身後，單膝跪地，聲音低沉：“樓主。”，唯有緊急要事，纔會這般現身。，神色瞬間冷肅，褪去了兒女情長，隻剩下屬於聽雪閣樓主·寒衣的沉穩與威嚴。

“說。”

“回樓主，近日玄影閣動作頻繁，暗中截殺了我們三處情報點，兄弟死傷七人，對方下手狠辣，不留活口。”

密探的聲音帶著一絲悲憤。

雲茉璃眸色驟寒，周身冷氣瀰漫。

玄影閣。

又是玄影閣。

昨日她才與蘇清晏提及此勢力，今日便直接對聽雪閣動手，這分明是挑釁，更是宣戰。

蘇清晏眉峰緊蹙：“玄影閣這般肆無忌憚，背後之人，野心極大。”

雲茉璃指尖微攥，清冷的眸中翻湧著怒意：“好一個玄影閣，真當我聽雪閣，好欺負不成？”

她身為聽雪閣樓主，一手建立起覆蓋天下的情報網，護著手下萬千密探，從未讓人如此欺壓過。

“傳令下去，”雲茉璃聲音冷冽，帶著掌控一切的威嚴，“啟動寒衣令，全麵追查玄影閣底細，但凡有任何線索，立刻上報。另外，加強各處據點防備，若玄影閣再敢來犯，格殺勿論。”

“屬下遵令！”

密探領命，身形一閃，瞬間消失在人群之中。

蘇清晏看著她冷厲的模樣，輕聲道：“玄影閣來勢洶洶，不可輕敵。你心中，是否真的懷疑，此事與風殊雲有關？”

雲茉璃沉默片刻，抬眸望向茫茫江麵，聲音輕緩卻堅定：“除了他，我想不出第二個人。天下十公子之首，武功蓋世，權勢滔天，能有這般速度與魄力，在半年內吞併江湖勢力，又敢與聽雪閣正麵抗衡的，隻有他。”

她與他齊名江湖，彼此最是清楚對方的實力。

隻是她不願相信，那個她傾心相待的人，會在背後，對她的勢力下手。

“若真的是他……”蘇清晏語氣凝重，“那他接近你，或許從一開始，就是一場算計。”

這句話，如同一根細針，輕輕刺在雲茉璃的心口。

她不願相信，卻又不得不麵對這個可能。

“無論是不是他，”雲茉璃眸色堅定，“我都會查清楚。江湖道義，我守；我的人，我護；我的情，我也會弄明白。”

而此刻，數十裡外的隱秘彆莊之內。

風殊雲端坐於主位，玄衣墨發，周身寒氣懾人。

下方，玄影閣的護法單膝跪地，恭敬回話：“回影主，按您的吩咐，已對聽雪閣三處據點動手，未留下任何痕跡。聽雪閣那邊，已然震怒，寒衣樓主下令全麵追查我閣底細。”

影主，正是風殊雲作為玄影閣閣主的身份。

他指尖輕叩扶手，發出規律的聲響，眸色深沉，無人能看透他的心思：“她反應倒是快。”

“影主，”護法忍不住開口，“聽雪閣勢力龐大，寒衣樓主更是神秘莫測，我們這般與其為敵，是否太過冒險？況且……那雲茉璃與您齊名江湖，您又何必與她針鋒相對？”

風殊雲抬眸，目光冷冽如刀，掃向護法：“本座做事，何時需要你來置喙？”

護法心頭一震，連忙俯首：“屬下知錯。”

風殊雲收回目光，聲音淡漠，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繼續按計劃行事，不必留手。本座要看看，這位寒衣樓主，究竟有多大的本事。”

他要的，從不是與聽雪閣和平共處。

朝堂之上，他是七皇子蕭驚寒，蟄伏深宮，步步為營，與各位皇子周旋，爭奪儲君之位。他需要絕對的力量，需要掃清一切障礙，無論是朝堂上的對手，還是江湖中可能阻礙他的勢力。

聽雪閣情報通天，若能收為己用，便是如虎添翼；若不能收，便隻能毀去。

而雲茉璃，是聽雪閣的樓主，是靖安公主靈汐，是他棋局中，最關鍵，也最失控的一環。

他對她，並非毫無波瀾。

三年追逐，熾熱而執著，那樣鮮活滾燙的心意，縱然他心性冷硬，也並非全然無動於衷。

可他不能動情。

身為蕭驚寒，他揹負著血海深仇與江山重任；身為影主，他雙手染血，步步殺機；身為風殊雲，他是天下公子之首，不能有軟肋。

動情，便是死路一條。

所以他隻能冷待，隻能拒絕，隻能用最絕情的方式，將她推開。

“京中可有新訊息？”風殊雲話鋒一轉，問及朝堂之事。

“回影主，太子暗中勾結外戚，意圖在陛下病重之時奪權，二皇子與五皇子也在招兵買馬，局勢對我們愈發不利。另外，宮中傳來密報，陛下似是察覺到了您的存在，近日一直在暗中追查七皇子蕭驚寒的下落。”

風殊雲眸色愈沉。

他隱姓埋名多年，以風殊雲的身份行走江湖，建立玄影閣，就是為了不讓朝堂之人察覺他的野心。如今被陛下盯上，意味著他的蟄伏，即將走到儘頭。

“看來，棋局該動了。”

他低聲自語，聲音低沉，帶著一絲君臨天下的鋒芒。

他是蕭驚寒，是被遺忘在深宮的七皇子，也是註定要執掌江山的人。

“傳令玄影閣所有人，”風殊雲起身，玄衣翻飛，氣勢凜然，“全力配合朝堂佈局，三個月內，本座要掌控京中半數兵權。另外，盯緊聽雪閣，盯緊雲茉璃，她的一舉一動，都要如實上報。”

“屬下遵令！”

護法躬身退下。

廳內隻剩風殊雲一人，他走到窗前，望著遠方天際，眸色複雜。

雲茉璃。

你我皆是身不由己之人，身負家國天下，手握生死權柄。

情愛於我們而言，本就是最奢侈的東西。

彆怪我心狠。

要怪，就怪我們相遇在這權謀亂世，怪你偏偏，動了不該動的心。

而此時的雲茉璃，正與蘇清晏返回臨時落腳的彆院。

庭院之中，清風徐徐，花木扶蘇。

蘇清晏看著她眉宇間的愁緒，溫聲開口：“茉璃，彆給自己太大壓力。無論何時，我都會在你身邊。”

他是她的青梅竹馬，是無論她輝煌還是落魄，都會不離不棄的人。

他對她的情意，深沉而內斂，不求回報，隻願她安好。

雲茉璃心中一暖，看向他，眸中少了幾分清冷，多了幾分柔和：“清晏，有你在，真好。”

這世間，總有一人，不問緣由，不問得失，始終護你周全。

蘇清晏微微一笑，眉眼溫潤：“於我而言，護你，本就是畢生所願。”

他頓了頓，語氣鄭重：“若有一日，風殊雲真的傷了你，我會傾儘所有，護你離開，帶你遠離這江湖朝堂的紛爭。”

雲茉璃心頭微顫，冇有說話。

她希望，那一日永遠不要到來。

她依舊執著地相信，風殊雲並非無情之人，她總能焐熱他的心。

可她不知道，人心隔肚皮，權謀藏殺機。

她傾心交付的信任，她不顧一切的愛意，終將在不久之後，被徹底碾碎，化為一場錐心刺骨的背叛。

江湖與朝堂的陰影，已然籠罩在她的頭頂。

玄影閣與聽雪閣的暗鬥，愈演愈烈。

風殊雲的三重身份，層層疊疊，佈下驚天大局。

而雲茉璃的滿腔深情，終究成了這局中，最痛的犧牲品。

世間最殘忍的，從不是愛恨彆離，而是你傾儘所有去愛的人，從一開始，就把你當成了一枚棋子。

愛有多熾熱，傷就有多刺骨。

而這一切，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