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君長訣 第14章 他救了她

斑駁細碎的陽光透過樹枝灑落下來，為那拎著弓箭一步一步朝沐瀟瀟走來的人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

沐瀟瀟愣愣地看著麵容冷峻的男子，口中喃喃道：“哥哥……”

話音未落，兩行清淚就不受控製地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快放下羽箭！”沐梓歸瞧見沐瀟瀟將羽箭抵在喉嚨處，她那細白的脖頸上劃出的傷痕裡滲出血跡，看著她那滿臉絕望的神色，沐梓歸隻覺得自己的心幾乎要跳到嗓子眼了，他趕忙加緊了步伐。

匪賊們見沐梓歸隻有一個人，立即朝他包圍了過去。

沐梓歸將弓拉成半圓，弓弦上搭了好幾支羽箭，他手一鬆，七八支羽箭頓時飛衝出去，直直插入撲來的匪賊們的喉嚨中，七八個匪賊頃刻便冇了性命。

剩下的匪賊一看，頓時停下了往前的腳步，一個個警惕地看著沐梓歸，緩緩往後退去。

“這個男人跟方纔那小姑娘像是一夥兒的，去把那小姑娘抓過來，看這男的還敢不敢射箭！”匪賊裡領頭的朝離沐瀟瀟近的那個匪賊下令。

那匪賊掉轉身子，握著刀向沐瀟瀟攻來。沐瀟瀟心下一驚，有些不知所措，卻聽到沐梓歸的聲音裡夾雜著焦急，嚷道：“攻他下盤!”

沐瀟瀟聞言猛然醒悟，蹲下身橫掃向那匪賊，將他絆倒在地。

沐瀟瀟緊張得額頭上冒出了細密的汗珠，她死死地盯著麵前被她撂倒的盜匪，神色十分戒備。

此刻的沐梓歸正手持弓箭，墨色的眸子裡隱隱翻滾著暗流，他詭然一笑，一個盜匪持刀衝上來，勢頭很是凶猛，沐瀟瀟看的也是心中一緊。

那盜匪尚未來得及近身，便被沐梓歸射出的羽箭射中了心臟，直直的倒了下去。

沐梓歸手握弓箭，淡然一笑，麵對著身前有些懼意的匪賊們，眸色幽深，靜立在原地，眉目間多了一絲嗜血的氣息。

此時盜匪們一個個眉目猙獰，似乎是真的打算魚死網破，揮刀一起衝了上來，沐瀟瀟和沐梓歸一齊聯手，一番打鬥後終於解決了全部的盜匪。

一番酣戰後，沐瀟瀟終是有些體力不支，她的身子晃了晃。這一低頭，猛然瞧見一地的盜匪的屍體，而自己的身上也沾了不少在打鬥時濺上的血跡，一時間心裡有些驚懼，還有些犯噁心。

她迅速跑到一旁，扶著一棵樹乾嘔了好一會兒。隻是早上不曾用膳，也冇吐出什麼東西。

許久之後，待噁心的感覺好了一些，她才緩緩蹲下身，將頭埋在雙膝間，視線瞥向彆處，麵色有些灰白。她喃喃道：“我…殺人了？”

說著垂下頭，看著自己雙手上的血怔怔出神。

沐梓歸聞言看向沐瀟瀟，發現她身子微微發抖，麵色慘白，水潤的眸子裡佈滿了恐慌的神色。

他見到這樣的沐瀟瀟，心中一緊，放緩了聲音輕聲安慰：“瀟瀟，你這是自我保護，若是你不殺他們，他們便會對你不利，何況，他們與那些北狄蠻子一樣，會為禍咱們燕北的百姓。所以，這些人，該殺，你殺了他們，是為民除害。”

說完，沐梓歸眸子裡劃過一絲陰狠，這些人原本就該死，若是真的對沐瀟瀟做下什麼惡事，就是死上上百次也不足為惜。

沐瀟瀟抬眼，望著沐梓歸眼中的肯定，心下稍鬆，可是卻還是有些不能適應。畢竟是人命，初次親手了結他人性命，心中的異樣還是不能立時褪去的。

沐瀟瀟恍然想起什麼，立馬將視線移到沐梓歸的身上，以確認他是否受傷。

沐梓歸身上並冇有什麼傷痕，隻是衣角出有些裂痕，倒是沐瀟瀟的衣服已經在打鬥中劃破了好幾處，露出的皮膚也有幾道血痕。

沐梓歸看的眼神逐漸冷冽，沐瀟瀟有些不自在的將衣服勉強拉了拉，儘量遮蓋住了一些肌膚。沐瀟瀟有些挫敗的想著，沐梓歸怎麼會出現？難道自己又要花心思躲去其他地方嗎？

“沐瀟瀟，你不要想再逃走第二次了，不可能的。”沐梓歸似乎是看穿了她一般，寒著聲音聲音低聲警告著。

“不然的話，”沐梓歸笑得淡漠，“我不介意折斷你的雙腿，讓你留在我身邊。”

沐瀟瀟想要反駁時，莊子上的管事帶著幾個仆役趕到，見到沐瀟瀟並無大礙，當下鬆了口氣，但是一見滿地的屍體，又是一驚。

而後瞟見了沐瀟瀟身旁的沐梓歸，心中頓感奇怪，怎麼小王爺也在這裡？但是也十分慶幸沐梓歸在這裡，不然的話，若是沐瀟瀟遇到什麼不測，他自己也彆想好過。

“你把這裡收拾好，我帶著瀟瀟先行離開。”沐梓歸對著管事叮囑了一句，拉著沐瀟瀟先行離開了。管事應聲，開始指揮人清理。

一路上沐瀟瀟走在沐梓歸後麵，也不說話，隻是低頭靜默。走了一會兒，沐梓歸回頭，衝著沐瀟瀟道：“你要是想散心的話，我陪你便是，否則你若是有什麼意外，”沐梓歸的眼神閃過狠厲，“我真怕，我會做出什麼難以控製的事。”

沐瀟瀟隻是沉默著點點頭，若是他們之間不曾發生過先前那些事，此刻沐梓歸說這樣的話，她定然會很感動，但如今……

沐瀟瀟心裡明白，沐梓歸如今將她看這麼緊，不過是佔有慾作怪罷了。

哥哥心悅妹妹，如此驚世駭俗之事，若是傳揚了出去，不隻是她與沐梓歸，隻怕整個燕北王府都要跟著受人唾罵……

回到莊裡，沐瀟瀟也冇有什麼心思吃東西，匆匆沐浴後就臥倒在**，心神不寧的想著今天的一切，最後實在是撐不住，沉沉睡去。

接下來的幾日裡，沐梓歸總是跟著沐瀟瀟，無論她做什麼都要緊隨其左右，毫無自由可言。

幾天下來沐瀟瀟終究是忍無可忍，怒極衝著沐梓歸大聲說道：“我不是犯人，我是個自由的人，我也需要空間的，你這樣天天跟著我，與看囚犯有什麼兩樣？”

沐梓歸隻是麵色淡然，“沐瀟瀟，你冇有選擇的權利，你能跑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我不可能次次都能捉到你，所以……”

沐梓歸含笑看著沐瀟瀟，眸子裡是神秘莫測：“我是不會再讓你有機會逃走的，就算是一絲一毫也不可能。”

沐瀟瀟隻感覺氣血翻湧，她幾乎是吼出來的：“你憑什麼這麼要求我？我是一個正常人，我也需要有自己的空間，像你這樣對我，和惡劣的囚禁有什麼兩樣？”

沐梓歸隻是麵色如常：“你逃不開的，就像是我死也不會放手一樣。”

沐瀟瀟幾乎是要被氣得笑出聲來，也不願再多說，冷著臉離開了。

夜間，月明星稀，幾乎已是深夜。沐梓歸房裡的燭火依然亮著，內室裡，沐梓歸還在伏案專注於批閱公文。白日裡幾乎都把精力放在了沐瀟瀟的身上，自己幾乎是未來得及處理公務，隻有夜間熬夜批註。

他身邊的侍衛看著沐梓歸滿臉疲態，不由地有些擔憂：“王爺還是早些歇息吧，這樣下去怕是要熬壞了身體啊。”

沐梓歸目不轉視的盯著手裡的公文紙，回道：“無妨，瀟瀟想要散心，我自然要作陪，不妨事。”

隻是他的麵容上一派疲憊之色，強打著精神繼續處理公文，看了一會兒實在是有些吃不消了，放下公文紙，揉揉眉心，眉頭緊鎖著。

侍衛見狀，低聲嘟囔著：“王爺對郡主還真是好，幾乎是要勝過兄妹之情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