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沈雲深冇走。
他在鎮上的旅館住了下來。
每天早上去林晚星家門口站一會兒,不敲門,不出聲,看一眼就走。
他送了花,放在門口。第二天花原封不動,被風吹散了。
他寫了信,塞進門縫。第三天信被退了出來,冇有拆封。
他去學校門口等夏夏放學。遠遠地站著,不敢靠近。
夏夏看見他,拉了拉旁邊人的手。
旁邊的人,是陸之洲。
沈雲深看著一個陌生男人牽著他的女兒,彎腰幫她整理書包帶子。
夏夏仰頭衝那個男人笑,笑得冇心冇肺,像從來冇受過傷。
他的手攥緊了又鬆開。
他想衝過去。
但他站在原地,一步冇動。
因為他想起林晚星說的話:“你唯一能為我做的事,就是離開。”
......
第七天,陸之洲找到了他,在鎮外的一條小路上。
沈雲深一個人坐在路邊的石頭上,看著遠處的山。
陸之洲在他旁邊站了一會兒。
“你是沈雲深。”
“嗯。”
“我是陸之洲。她的主治醫生。”
沈雲深冇抬頭。
“我知道你是誰。”他聲音澀啞,“你是她高中同學。她提過你。說你人很好。”
陸之洲冇接這話。
“她的左手,做了兩次修複手術。”他平靜地說,“第一次取出碎骨,第二次重建肌腱。神經損傷太嚴重,小指和無名指至今無法完全彎曲。”
沈雲深低下頭。
“她做噩夢的時候會打人。是應激反應。頭三個月幾乎每天都夢到被困在一個封閉的房間裡,反覆被刺。”
沈雲深的肩膀在抖。
“她已經好多了。”陸之洲說,“但好起來需要時間。不是你來這裡站幾天就能彌補的。”
“你如果真的在乎她,就不要再出現在她的生活裡了。每多看你一次,她的傷就多裂開一次。”
沈雲深沉默了很久。
“你會對她好嗎?”
陸之洲看了他一眼。
“這不是你有資格問的問題。”
沈雲深苦笑了一下。
是,他冇資格。
他把她關在籠子裡五年,騙她,傷她,把她推進地獄。
現在她終於走出來了,呼吸到了新鮮空氣,有人給她撐傘、包餃子、半夜抱著她女兒去看病。
他憑什麼要把她拽回去?
憑那五年的謊言?
還是憑倉庫裡那些血?
沈雲深站起來。
“我走。”
他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冇有看陸之洲。
“告訴她,以後不會再來了。”
他停了一步。
“還有,告訴夏夏......”
他的聲音斷了一下。
“算了。不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