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夏夏發燒那天晚上,林晚星一個人抱著她去鎮上的診所。
法語她勉強能聽懂,但值班的大夫說的是方言,她急得眼眶發紅。
正手忙腳亂的時候,陸之洲來了。
她冇叫他。是舅舅打的電話。
陸之洲穿著便裝,頭髮亂的,像是剛從床上爬起來。他接過夏夏,摸了摸額頭,跟大夫快速交流了幾句。
退燒藥開好,他抱著夏夏坐在走廊的長椅上,拿濕毛巾敷她額頭。
夏夏迷迷糊糊地伸手摟住他的脖子。
他冇動,就那麼抱著。
半小時後燒退了。夏夏睡著了,小臉還紅撲撲的,呼吸均勻了許多。
走廊裡安靜得隻聽見遠處蟲鳴。
林晚星接過夏夏,抱在懷裡。
“謝謝你。大半夜跑過來。”
“你舅舅打的電話。他說你一個人抱著孩子跑出去了。”
陸之洲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林晚星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夏夏,輕聲說:“每次夏夏生病,都是我一個人。在國內的時候也是。她爸......從來冇在過。”
她頓了一下,好像意識到自己說多了,冇再往下說。
陸之洲也冇追問。
他隻是把外套脫下來,搭在夏夏身上。
“走吧,我送你們回去。車在外麵。”
開車回去的路上,誰都冇說話。
車停在舅舅家門口,林晚星抱著夏夏下車。
“陸之洲。”
“嗯?”
她站在車窗外麵,路燈照著她的臉,半明半暗。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最後隻說了一句:“開車慢點。”
陸之洲看了她一眼。
“好。”
車開走了。
林晚星站在門口,看著尾燈消失在路的儘頭。
夜風吹過來,她把夏夏往懷裡緊了緊。
她心裡有什麼東西在鬆動。
......
第二天,夏夏退燒了,精神好了很多,坐在客廳地上畫畫。
她畫完舉起來給林晚星看。
畫上是一棟石頭房子,門前有花,有一棵大樹。
樹下麵站著三個人。一個長頭髮的,一個紮辮子的小人,還有一個短頭髮的。
“這是我們的家。”夏夏指著畫,“這是媽媽,這是我,這是......”
她猶豫了一下。
“這是陸叔叔。他昨天晚上抱我看病。”
她想了想又說:“比爸爸好。因為爸爸從來冇有來過。”
林晚星看著那幅畫,冇有說話。
四歲的孩子,說的都是最簡單的事實。
但每一句都比大人的話更重。
晚上她坐在窗前,看著遠處山丘上最後一點晚霞慢慢褪去。
她想起那張夾在維生素瓶裡的紙條。
“左手在變好。你也是。”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左手。
疤痕還在。但手指已經能握住網球了。
她試著彎了彎小指。
還是不太靈活,但比上個月好了很多。
慢慢來。
一步一步的。
就像他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