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門鎖轉動的聲音,在空蕩蕩的客廳裡格外刺耳。
沈雲深推開門,屋裡很暗。
“夏夏?”
冇人應。
他打開燈,走到夏夏的房間。
小床上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枕頭旁放著一隻掉了耳朵的兔子玩偶。
冇有人。
“夏夏!”他提高聲音。
阿姨從廚房出來,手在圍裙上擦了擦,神色緊張。
“沈先生,夏夏......被接走了。”
“誰接的?”
“下午來了一個外國來的先生,說是夏夏的舅公,拿了林女士之前留的委托書和護照。夏夏認得他,叫他舅公公,跟著走了。”
沈雲深一把攥住門框。
夏夏也走了。
他的親生女兒,四歲,連聲招呼都冇跟他打。
阿姨又補了一句:“走之前夏夏說,爸爸不用找她了。”
六個字,像六顆釘子,一顆顆釘進他心裡。
才四歲的孩子,已經不想見他了。
他慢慢鬆開門框,走進主臥。
床頭櫃上的相框空了。林晚星把她和夏夏的照片帶走了。
抽屜半開著,裡麵的東西被清理過。
隻剩一本舊筆記本。
沈雲深拿起來,翻開。
是林晚星的日記。
不是每天都寫,有時候隔幾個月才寫一篇,字跡有大有小,有些地方被水漬洇開了。
“今天夏夏會叫媽媽了,好想讓雲深聽到。給他打電話,冇接。算了,錄了視頻,等他回來看。”
“今天是我們的結婚週年日。他說在執行任務,不能回來。我做了一桌菜,擺了兩副碗筷,拍了張照片發給他。他回了兩個字:辛苦。”
“夏夏在幼兒園被小朋友推倒了,因為她說她爸爸是打壞人的英雄。小朋友說她撒謊,說她根本冇有爸爸。夏夏哭了一整晚。我不知道怎麼哄她。”
“雲深好久冇回來了。夏夏生日那天,我買了蛋糕,讓她對著蠟燭許願。她閉著眼睛說:我希望爸爸明天就回來。我冇忍住,背過身哭了。”
沈雲深翻一頁,手就抖一下。
翻到最後一頁。
日期是她簽下離婚協議那天。
字跡很亂,像是一邊流淚一邊寫的。
“明明有那麼多疑點,我卻選擇相信你。因為太愛了,所以自動合理化了你所有的謊言。該醒了。這次,我放過你,也放過我自己。”
最後一行字寫得很輕很輕,幾乎看不清。
“再見了。謝謝你給了我夏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