馭嬌鸞 第13章 故夢

第13章 故夢毓婉戒備的看著來人，待獄卒將牢門重新落鎖離去，她才緩緩露出個笑來，嗓音沙啞:“皇後娘娘，別來無恙。”

皇後見著她，顯然也有些沒反應過來，訥訥的站在柵欄邊，半晌才開口:“你是毓婉?”

毓婉擡手拂去臉上的碎發，手腕間鐵鏈叮噹作響，幾縷髮絲纏繞，她皺眉，隨手拗斷。

皇後看著她的動作，嘴唇張合兩下，隻說出個你字來。

皇室中人非國喪不落髮，她這一舉動無疑違背了皇室風骨。

毓婉看著她皺眉的神情，無所謂的笑了笑，髮絲落地:“皇後娘娘不必如此驚訝，早在幾年前，我不就落過發了嗎？”

皇後看著她近乎平靜的臉，愣了下。

時年九月中秋，皇帝設宴，款待群臣。

“格格快些，別遲了。”

毓婉急匆匆的走在宮廷小徑上，疾步行進間，頭上的髮釵也隻是發出輕微細響。

嬤嬤跟在身後，小步子快速挪著，路上碰上魚貫的宮女太監，見著她跪下行禮。

毓婉點頭揮手，語氣稚嫩:“都起來吧，地上涼。”

絲竹聲漸近了，毓婉站定在宮門前，倉惶的拍拍外裳上沾到的雪子，化了的雪泅濕了毛領，貼在脖頸處，叫人發寒。

她仔細的整理著著裝。頭上的髮釵有些歪了，嬤嬤伸手替她扶正。

毓婉對她笑了下，嬤嬤笑著抖開傘上的水:“格格今日真美，陛下定會為你擇一位良婿。”

毓婉搖搖頭，臉頰緋紅，轉身跨入了鎏金夜宴。

今日是中秋，闔家團圓的日子。也是列國朝聖的日子。

各國使臣帶著歌姬美酒，珠寶翡翠，奇珍異寶紛紛上貢。

即便緊趕慢趕，毓婉還是有些遲了。她朝皇帝皇後行禮緻歉。

皇後依舊是端莊的樣子，她輕輕搖頭:“無妨，坐吧。”

毓婉在皇子皇女間找了個靠後的位置坐下，混在人群中，顯得單薄。

她身邊坐著一個年紀尚小的丫頭，穿了件紅色裘衣，額間點著花鈿。

天氣有些冷，毓婉挫著僵硬的手掌，她這位置著實不算好，背靠著屏風，外頭的冷風呼呼往屋裡吹。

宮宴人多雜亂，觥籌交錯，為了控製氣味兒，也為了美觀設計，除了正中靠前的位置，四麵環風。

她四處輕瞟了兩下，不敢有太大的動作，怕被說有失皇室禮儀。

位分高的嬪妃，手裡捧著鑲金的暖爐，一堵堵人牆擋著，吹不到一絲寒風。

宮宴按照位份高低排了座次，毓婉往後瞧去，那裡紮堆坐著一群人。

穿著宮裝，都是些淺淡素凈的顏色。

是皇帝的妾室們，位份最低的小主。

一個個臉色蒼白，嘴角掛著生硬的笑容。

目光收回來，毓婉看向左側，幾扇屏風掩映，屏風上的影子蹁躚，歡聲笑語，高談闊論。

那是父皇的兒子們，朝廷最尊貴的存在。明明隻隔著幾扇屏風，那裡的溫度可要與她們這截然不同。

設定

繁體簡體

暖爐熏香，好不愜意。

“五姐姐嘗嘗這個，是熱的。”

身邊傳來聲響，毓婉收回思緒看過來。

對著那小丫頭笑了下:“謝謝十妹妹。”

十格格，皇帝的親生女，可惜母親位份不高，皇帝壓根想不起這對母女來。

毓婉順著她的手吃了她遞過來的一筷子肚絲。瞧見了她手腕衣袖的針線，是縫補過的痕跡。

膳食一道道傳來，大多是不能吃的。倒不是說皇宮家宴味道不好，隻是再美好的佳肴，在這寒風裡頭湃過，美味也成了梆硬的石頭。

唯獨這鍋子還能入口，十格格正是長身體的年紀，她又吃了兩筷子，前頭傳來些聲響，她擡起頭艷羨的說了兩句。

毓婉順著她的話語看過去，丫鬟嬤嬤環伺間，一衣著華麗的貌美女子走上前，皇後神色溫和對她說著話，皇帝更是笑容滿麵的吩咐她坐下。

毓婉見那人高傲的擡著頭，目空一切的掃視一圈，在皇女間坐下，最前排正中的位置。

宮女太監殷勤的替她倒上美酒，捧上筷箸，點心氤氳的冒著熱氣。

她脫了外袍，裡頭是刺眼的明黃。

毓婉有些冷，她低頭緊了緊泛白的外袍，神色有些黯淡。

十格格兀自說著:“真羨慕九姐姐，我也想吃熱騰騰的點心。”

十格格到底年歲小，對吃的執著程度不一般。

她偏頭看了眼默不作聲的五姐姐，笑起來:“姐姐今天真好看。”

毓婉聞言對她笑了笑，隻是笑容間不免藏著些苦澀。

“姐姐頭髮是我見過的最好看的，連九姐姐也比不上呢。”

毓婉有著一頭油亮順滑的頭髮，嬤嬤總是嫌棄她頭髮過於光滑，導緻戴不住過多的髮釵。不能像其他格格一樣，滿頭髮飾。

今日來遲也是這個原因，柳嬤嬤是內務府指給她的奴才，說不上親厚，卻也算的上用心。

“雖不能跟九格格那樣的貴胄比，可好歹不能輸給其他格格。”

柳嬤嬤攥著桃木梳，仔細的替她梳著頭髮。本想戴前兩日皇後賜下的頭麵，可她頭髮太滑，最終依舊戴上了一隻素釵。

桃花式樣的，配了件半舊的流蘇裙。

各國使臣紛紛進殿獻禮落座，宮宴正式拉開帷幕。

歌姬舞女進殿表演。才子名流獻詞祝節。

巴爾達是東邊的一個部落，與朝廷分裂已久。雖如今被收服，心中到底不服。

巴爾達今日獻上了西域舞姬，歌舞昇平，身姿曼妙，群臣目不轉睛的瞧著，就連皇帝都撫掌盛讚巴爾達人傑地靈，美人如雲。

巴爾達朝聖的是個絡腮鬍，高鼻樑的蠻人，聞言語氣傲慢:“這些便是我巴爾達能歌善舞的女孩，聽聞貴國國大物豐，方纔也瞧見了貴國女子的舞姿，呆闆無趣。想來貴國國力也不過如此。”

聞言，皇帝沉默了半晌。

巴爾達被收復，不代表巴爾達的人心會被收買，畢竟分裂已久，在所難免。

皇帝揮退了還在跳舞的宮女，雖然心中不滿，麵上依舊帶著笑容:“可汗說的是，貴國女孩確實舞姿動人。是朕欠考慮了。”

那蠻人見皇帝妥協，心裡愈發驕傲，擡頭挺胸，繼續發難:“皇帝陛下，可汗尊敬您，叫我帶來了他最寶貝的女兒為陛下獻舞，這是我巴爾達的誠意，可貴國隻拿些低賤的宮女糊弄，未免太說不過去了。”

設定

繁體簡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