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見你好高興 第五章 原來是眼神不好

{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三個小時後，阮小冕趕到鷺城醫院，被告知阮宗延在病房休息。\\n\\n朱韻已經回家，留下保姆秀嫂陪護，她見到阮小冕又驚又喜，想去通知病房內的阮宗延，但被阮小冕阻止了。\\n\\n看著病房緊閉的門，阮小冕的神經有些緊繃，想起她和阮宗延之間的問題，心有愁緒。\\n\\n“軟綿綿。”關淮看見她的手越攥越緊，“你很緊張嗎？”\\n\\n來鷺城的路上，或許因為擔憂害怕，她想轉移注意力，就說起家裡的事。\\n\\n“半年前，我跟他鬨翻，就不想回家，不想見他，這樣很任性吧？”\\n\\n關淮明白“他”是誰，有點意外也有點欣喜她願意跟他說自己的事。\\n\\n“聽起來是有點任性。”他說，“但你真是任性的人嗎？”\\n\\n他認識她近半年，知道她不是任性胡鬨的人，能讓她不願意跟父親撒嬌解決的事，不會是普通的事。\\n\\n阮小冕的坦誠證實他的想法，她和阮宗延的問題在於對方的欺瞞。\\n\\n人生前二十年，阮小冕覺得阮宗延最愛的人是她，母親早逝，為了不讓她受委屈，他冇有再婚，父兼母職，給她滿滿的愛。\\n\\n直到她來X市讀大學，阮宗延瞞著她跟朱韻結婚，並給她生了弟弟。\\n\\n朱韻是她母親小十歲的表妹，在阮宗延的事務所擔當財務經理十幾年。半年前，朱韻帶著滿月的兒子從國外回來，阮小冕才知道阮宗延有了新的家庭新的孩子，周圍人都在恭喜他的建築事務所後繼有人。\\n\\n她忽然明白阮宗延在X市買公寓是安排她以後的去處，不想讓她介入到他的新家庭。\\n\\n後來，她從秀嫂口中得知阮宗延和朱韻其實好了十幾年，怕她鬨才一直瞞著她。\\n\\n阮小冕感覺到背叛，跟阮宗延吵了一架，怨他欺瞞，氣他重男輕女，即使女兒成年，仍然想有個兒子來繼承他的事業。\\n\\n阮宗延反過來說她任性自私，不能接納弟弟，說他把她寵壞了。\\n\\n阮小冕跟他鬨翻，離家出走，回學校，他就停她的信用卡斷她的生活費，想讓她妥協。\\n\\n“他是我最親的人，卻那樣防著我。”阮小冕很難受，“我害怕再見到他，可現在更害怕再也見不到他。我不想懷疑他對我的愛，可為什麼我們父女會變成這樣？”\\n\\n關淮靜靜地聽她說，讓她發泄心中的苦悶。\\n\\n“軟綿綿，我給你講個故事吧。”\\n\\n他明白她的糾結，懂她的無法釋懷。\\n\\n“春秋時，鄭國國君鄭莊公出生時難產，母親因此厭惡他，寵愛弟弟。鄭莊公對弟弟和母親百般縱容，弟弟卻在母親的幫助下要奪取國君之位，鄭莊公以此討伐弟弟。他怨恨母親偏心，便將她遷往外地，併發誓與母親‘不及黃泉，無相見也’。後來他後悔了，但君無戲言，有人想出辦法，挖掘地道取名黃泉，便能‘黃泉見母’，於是母子重歸於好，其樂融融。”\\n\\n阮小冕聽完故事，沉默了很久，有些釋懷地向他頷首：“謝謝你，小關先生。”\\n\\n到了醫院，阮小冕聽秀嫂說阮宗延的車禍並不嚴重，冇有生命危險，肖翊在電話中故意誤導她。\\n\\n“我不知道麵對他，我該說些什麼。”\\n\\n阮小冕苦笑，父女間的隔閡，終究是存在的，她冇法像以前那樣對他撒嬌。\\n\\n關淮突然張開手，不由分說地攬她入懷。\\n\\n她隻覺得眼前一花，撞進結實寬闊的胸膛中，靠在他懷裡，聽見有力的心跳聲。\\n\\n“小關先生？”\\n\\n阮小冕錯愕，眼角餘光瞄到旁觀的秀嫂，臉頰不由地發熱。\\n\\n“據說，人緊張時聽著心跳聲容易放鬆下來。”關淮一本正經地解釋，“因為我們在孃胎裡就一直聽著母親的心跳聲，才能消除對外界的不安，安心地來到這個世界。”\\n\\n他忍不住想要撫去她所有的不安。\\n\\n“原來如此，你安慰人的方式很特彆。”\\n\\n他的心跳聲，他身上傳來的溫度，讓她有些不自在，隻能當這是師父給徒弟的福利吧？\\n\\n“有效嗎？”關淮低頭問她。\\n\\n她抬頭就能看見他線條優美的下顎，還有下垂顯長的睫毛，帶笑的目光，落在她眼中，卻在她心間蕩起漣漪。\\n\\n“嗯，很有效。”阮小冕故作冷靜地離開他的胸膛，“我不緊張了。”\\n\\n她有種被關淮撩到心絃的感覺，胸膛中似有顫動。\\n\\n“去吧。”關淮抬起手，拍拍她的肩膀，“我去找醫生瞭解情況”\\n\\n關淮藉口不熟悉醫院，請秀嫂帶他去見阮宗延的主治醫生，留下阮小冕和阮宗延獨處。\\n\\n看著關淮離開，阮小冕深呼吸再深呼吸，才推開病房的門。\\n\\n阮宗延靠坐在床，顴骨上有明顯的挫傷，左手肘纏著紗布，右手刷著手機。\\n\\n似有感應，他抬起頭，看見她，欣喜地放下手機向她招手：“冕冕，過來。”\\n\\n這一聲熟悉的“冕冕”，讓她想起小時候去事務所，他正在工作，看見她就會這樣招呼她過去，坐在他的膝蓋上，看他畫建築設計圖。\\n\\n她淘氣學著他畫，卻毀了他的設計圖。\\n\\n她看他臉色大變，立刻憋嘴作委屈狀，撒嬌認錯，他就不忍責怪她了。\\n\\n在她記憶中，隻要撒嬌他就任她予取予求，直到他再婚生子，打破他們慣有的相處方式，兩人有了隔閡。\\n\\n“肖翊告訴我，你出車禍了。”阮小冕緩緩地走過來，打量他周身，似乎冇傷到要害，暗暗鬆口去，“你還好嗎？”\\n\\n“一點小傷，不礙事，是醫生非要我住院觀察。”阮宗延拉住她的手，“冕冕，不跟爸爸生氣了？”\\n\\n“你冇事就好。”阮小冕答非所問，想要抽回手，但最終還是冇動。\\n\\n“我很快就出院回家，冕冕不會走了吧？我們一家人一起過年。”阮宗延緊握著她的手不放，“弟弟現在會自己站起來，他急著學走路呢，而且跟你小時候越長越像了。”\\n\\n突然轉到弟弟的話題，阮小冕臉色微變，心底在抗拒。\\n\\n不想迴應他，就保持沉默，免得跟他再起衝突。\\n\\n她有點僵硬地抽回手，阮宗延明顯失望，父女間的氣氛變得尷尬，適時響起了敲門聲，讓她覺得得救了，感激地看向進門的關淮。\\n\\n“伯父，你好，我是小冕的朋友關淮。”關淮走到阮小冕身邊，以朋友自居。\\n\\n“是你陪冕冕回來吧？謝謝你。”\\n\\n阮宗延目光有些複雜地看著關淮和阮小冕，他不知道她現在交了什麼朋友。\\n\\n“醫生怎麼說？”阮小冕忙問。\\n\\n“左手肘骨折，還有因為摔倒腦袋撞地，需要住院觀察是否有腦震盪。”關淮在主治醫生那邊看到詳細的病例，“其他冇啥大礙，若無腦震盪，明天就能出院休養，一兩月便能痊癒。”\\n\\n“那就好。”阮小冕從接到肖翊電話後一直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來，“小關先生，今天太晚了，你明天再回去吧。”\\n\\n關淮今天陪她奔波大半天，不適合再開幾個小時的夜車回X市。\\n\\n“聽你的。”關淮冇有異議，徒弟有事，師父自然要護航。\\n\\n於是，阮小冕讓秀嫂回家，她留在醫院陪夜，關淮在醫院附近的酒店入住，翌日一大早，他就帶著早餐過來。\\n\\n跟主治醫生確認阮宗延並無腦震盪後遺症後，關淮直接開車送他和阮小冕回家。\\n\\n打開後備箱取出院時整理的物品時，阮小冕才發現關淮抽空買了很多禮物：營養品、美容品、年貨、兒童玩具……他根本冇必要這麼費心。\\n\\n關淮理所當然道：“第一次登門拜訪，禮數總是要的。”\\n\\n“小關先生，你是我師父，又是上司，不必在意這些禮節。”阮小冕受之有愧，關淮送她回家，已經是幫大忙了，“而且我和家裡人關係尷尬，不用刻意討好。”\\n\\n“正因為尷尬，才需要禮數化解。”關淮抬手敲敲她的腦袋，“笨徒弟，師父這是在教你怎麼做人呢。”\\n\\n阮小冕摸了摸腦袋，乖乖受教：“師父說的是。”\\n\\n她很慶幸，關淮陪她回來。\\n\\n阮小冕和關淮大包小包進門時，看見客廳裡的肖翊和黎予臻，她怔了下，就撇開視線，將他們手中的東西交給秀嫂。\\n\\n“小冕，你回來了。”肖翊迎上來，認出了關淮，表情有些微妙，“哦，你男朋友也來了。”\\n\\n“伯父的事，謝謝你通知軟綿綿。”\\n\\n關淮自動轉換角色，自然地攬過阮小冕的腰，上演微光島咖啡廳的續集。\\n\\n阮小冕瞥了眼關淮，就順勢配合他演出，冇有必要對肖翊和黎予臻澄清他的身份。\\n\\n“小冕，不介紹下你男朋友嗎？”黎予臻也湊過來，看著關淮笑得有點不自在，“雖然第二次見麵，但我和肖翊還不知道你男朋友的名字，做什麼的？”\\n\\n“我叫關淮，高跟鞋設計師。”關淮親切替阮小冕作答。\\n\\n“我想起來了，是恩薇的高跟鞋設計師吧？”肖翊恍然大悟，“小冕，你的偶像對不對？”\\n\\n“對。”阮小冕又看了眼關淮，“他是我的偶像，我現在跟著他實習呢。”\\n\\n“小冕好厲害，把偶像都迷住了。”黎予臻挽起肖翊的胳膊，“不過，我有點好奇，你喜歡了十幾年的青梅竹馬，跟偶像相比，算什麼？”\\n\\n“予臻，你亂說什麼？”\\n\\n肖翊皺起眉頭，尷尬地望向阮小冕。\\n\\n來阮家前，黎予臻因為他和阮小冕聯絡吃醋，跟他那彆扭，不想跟他來阮家，又不願讓他一個人來。\\n\\n阮小冕冇料到黎予臻不裝小白兔，反而當眾給她找不痛快，在關淮麵前提肖翊的事，想讓她難堪吧？\\n\\n“算什——”\\n\\n她剛開口想反擊卻被關淮打斷了。\\n\\n“軟綿綿，你有近視嗎？”\\n\\n關淮突然捧起她的臉，盯著她的眼睛，一本正經地研究。\\n\\n“我眼睛好得很。”\\n\\n阮小冕不懂關淮在搞什麼鬼，肖翊和黎予臻也不懂，兩人麵麵相覷。\\n\\n“原來是眼神不好，畢竟良人和狼人隻差了個反犬旁，不怪你。”關淮欣慰地拍拍她的臉蛋，“還好，你眼睛冇瞎，迷途知返。”\\n\\n聞言，肖翊和黎予臻的臉色都變了，表情有點僵。\\n\\n阮小冕不得不感慨關淮損人於無形的功力，實力碾壓。\\n\\n“嗯，年紀小，眼神不好。”\\n\\n她愉快地接住梗，她早就對肖翊失望，也不當黎予臻是朋友，既然他們來刷存在感，就彆怪她不給麵子，來而不往非禮嘛。\\n\\n肖翊掛不住臉，匆匆就拉著黎予臻離開。\\n\\n阮宗延換好家居服出來，朱韻和秀嫂已備好飯菜上座，他想喊肖翊他們一起用餐，但他們走遠了。他就怪阮小冕失禮：“冕冕，你怎麼不留肖翊？”\\n\\n“大家這麼熟，去留自便，何必客氣。”\\n\\n阮小冕不以為然道，看到朱韻已招呼關淮入座，儼然當家主母的模樣。\\n\\n擔心關淮不自在，她就在他旁邊坐下。\\n\\n關淮不著痕跡地打量朱韻，年近四十，保養得宜顯得年輕，看似溫良，眉眼間儘是精明。\\n\\n她對阮宗延很溫柔，輕聲細語地伺候他用餐。而對阮小冕，她客氣有禮，不怠慢也不親近，故意忽略阮宗延和阮小冕父女間的古怪氣氛，明知是因為她，她也不會去緩和，看起來安分守己的樣子。\\n\\n關淮感覺得出來，朱韻對阮小冕冇什麼感情，隻是看在阮宗延的麵子上，粉飾太平。\\n\\n不一會兒，秀嫂抱著睡醒哭泣的弟弟出現，朱韻藉口安撫小孩，回臥室去了。\\n\\n阮小冕至始至終都低著頭吃飯，聽到弟弟的哭聲，她僵住身體，握緊筷子，冇有看弟弟一眼。\\n\\n“冕冕，他是你弟弟。”阮宗延見阮小冕無動於衷，不滿道，“就算你對我有氣，也不能這樣遷怒他，無視他。”\\n\\n“哦。”\\n\\n她不鹹不淡地應了聲，阮宗延失望地搖頭，冇有多說什麼，就去臥室看孩子。\\n\\n關淮拍了拍她死攥著筷子的手，讓她放鬆。\\n\\n“小關先生，我對弟弟的態度很糟糕吧？”\\n\\n阮小冕鬆開筷子，有點疲憊地扶著額頭，在這個家裡，她已經覺得自己格格不入。她知道弟弟無辜，他的存在卻在提醒她為何跟阮宗延有隔閡，心裡無法接受他。\\n\\n“其實，我姐從小對我的態度也很糟糕。”關淮提起關凜，“我倆吵吵鬨鬨到現在，你覺得這種姐弟關係很糟糕嗎？”\\n\\n阮小冕搖頭：“我看得出來，你和關總很在意彼此，隻是相處模式比較特彆。”\\n\\n“所以，你不用勉強成為和藹可親的姐姐。”關淮理所當然道，“不喜歡，保持距離也冇問題。”\\n\\n血緣關係雖然斬不斷，但也不能成為道德綁架的繩索。\\n\\n“嗯。”阮小冕有點釋懷，“小關先生，謝謝你開導我，還有幫我應付肖翊他們。”\\n\\n“不錯，這次道謝有進步，冇有送我‘多管閒事’的眼神。”\\n\\n關淮一臉的揶揄，第一次在微光島咖啡廳碰到黎予臻找茬，他替她出頭，她嫌他多事呢。\\n\\n“因為小關先生不是外人了嘛。”\\n\\n這樣的挖苦很有關淮的風格，阮小冕已經習慣了，不會再去較真氣到自己，順著他的話，就像順毛一樣。\\n\\n“我變成內人了？”關淮挑眉。\\n\\n阮小冕愣了下，繼而噗嗤笑出聲，糾正他：“妻子纔是內人，我可娶不了師父的。”\\n\\n關淮用“錯”詞一點都不尷尬，反而摸摸她的腦袋，笑而不語。\\n\\n又被當寵物了。\\n\\n阮小冕無語，更無語的是她竟然習慣了，也不覺得討厭了。\\n\\n當天下午，關淮離開阮家回X市，阮小冕想緩和關係，就留家裡過年。\\n\\n阮宗延認為這是她的妥協，接受了弟弟的存在，就製造各種機會來培養姐弟感情。\\n\\n阮小冕對那一團肉嘟嘟的嬰孩敬而遠之，冇法如阮宗延所願去抱弟弟陪他遠，他惱火她的冷淡，但也無計可施，便讓她幫忙招待客人。\\n\\n阮宗延在家休養，過年期間除了親戚朋友來拜年，還有些工作往來的人來探望。\\n\\n比起跟弟弟培養感情，阮小冕寧可陪客人喝茶聊天，感覺自在點。\\n\\n這天，阮宗延說有重要客人要上門商討工作的事，讓她取出他寶貝的明前龍井備用。聽說這客人在X市上班，過年纔回鷺城老家，委托阮宗延的事務所翻蓋老宅。\\n\\n客人下午到阮家，阮小冕已經備好茶水，陪阮宗延接待客人，看清客人的模樣，她很意外。\\n\\n她知道這個客人，前恩薇設計師目前在星漾擔當設計總監的霍瑀，她以前迷上恩薇高跟鞋時，就瞭解過恩薇設計部的事，收集相關設計師的資訊，自然認得出霍瑀。\\n\\n霍瑀年紀和費英治相仿，二十**歲，人如其名，五官像雕琢過的玉石，溫潤含蓄，氣質內斂，但渾身有種不屑與世爭的孤高，給人以疏離感。\\n\\n他和阮宗延在討論老宅翻蓋的方案，看都冇看阮小冕一眼，反而擺手打發她。\\n\\n“這是我女兒阮小冕，我手不方便，她來幫我泡茶。”阮宗延趁機說，“霍先生是高跟鞋設計師吧？我女兒現在鞋業公司實習，跟你也算是同行。”\\n\\n“阮小冕？”霍瑀對這個名字有反應，終於正眼看她，“你在恩薇實習吧？關淮的助理？”\\n\\n業內傳聞霍瑀會從恩薇出走星漾，是受到關淮的排擠。\\n\\n她是關淮的徒弟，這樣見到霍瑀就有些尷尬了。\\n\\n阮小冕很訝異霍瑀會知道她的情況，轉而一想，他和關淮關係微妙，會注意關淮身邊的變化也正常。\\n\\n“嗯。”阮小冕謹慎地點頭，“我是關淮的助理。”\\n\\n“有資格成為關淮的助理，看來你的資質不錯。”霍瑀若有所思地打量她，“有興趣來星漾嗎？”\\n\\n不會吧？\\n\\n霍瑀的畫風是一言不合就挖角嗎？\\n\\n“霍先生謬讚了，我隻是實習生而已。”\\n\\n阮小冕可不敢當真，當然她對星漾也冇有興趣，被關淮知道會以為她要“背叛師門”吧？\\n\\n“這是我的名片。”霍瑀直接將名片塞到她手中，“考慮好了，隨時聯絡我。”\\n\\n霍瑀看起來孤傲清高，行事風格還是很強勢的。\\n\\n阮小冕拿著名片，出於禮貌，隻能說：“謝謝。”\\n\\n然後，霍瑀又把她晾一邊，繼續跟阮宗延討論方案，這讓阮小冕覺得剛纔的挖角是錯覺，霍瑀對她壓根就冇興趣，也不是真的想要她去星漾。\\n\\n大概是因為關淮，纔跟她說兩句吧？\\n\\n手機響起郵件推送聲，她一看是關淮發過來，就跟阮宗延示意，出去處理。\\n\\n“時尚雜誌《GRACE》的新年企劃，聯合光耀、星漾、路頤達、百思嘉、愛履五家公司舉辦第一屆‘擷秀杯’高跟鞋設計大賽，參賽設計師要求純新人，未在市場上推出設計成品。大賽委員會的七名評委由五大公司的設計師和雜誌邀請的時尚大師組成，兼顧市場需求和時尚品味。大賽冠軍可獲得五大公司提供的專屬設計師職位，同時大賽前三名設計師的作品，有望簽約五大公司量產上市。軟綿綿，這個比賽很適合你，我已經幫你提交報名審查，你有兩個月的時間準備，在四月二十日之前將設計樣品提交大賽委員會就可以。”\\n\\n阮小冕看完郵件的主要內容，直接回撥電話。\\n\\n“小關先生，我剛看了郵件，你真的幫我報名了？”\\n\\n“你不用太感激，我會幫你把關的。”\\n\\n“我還冇想好，突然參加這種比賽，心裡冇底。”\\n\\n“我會親自指導，你隻需做出作品，不用考慮太多，這也是我對你的考覈。”\\n\\n師父都這麼說，她就冇有理由退縮，為了迎戰“擷秀杯”，阮小冕決定提前回X市。第二天早上，阮宗延讓司機開車送她，他也送她到車站。\\n\\n“冕冕，你剛開始工作，各種花銷大，錢不夠就跟我說。”\\n\\n阮小冕心情有些複雜地看著他，他以為她已經妥協，就不“懲罰”她了？\\n\\n“不用，我養得活自己。”\\n\\n“你什麼意思？”阮宗延皺眉，“還要跟我鬥氣嗎？”\\n\\n“冇什麼。”阮小冕打開車門，她已經忘記怎麼跟他撒嬌了，“保重。”\\n\\n有些隔閡一旦存在，就成了心上的刺，想到就會被刺痛。\\n\\n阮小冕一回X市，就去關家大宅向關鶴鬆拜年。\\n\\n關鶴鬆塞給她一個大紅包，不準她推脫，新年討個好彩頭。\\n\\n兩人樂融融地話起家常，關鶴鬆不忘跟她吐槽關淮：“小淮這些天不知為什麼，心情特彆好，昨晚小費來看我，他就拉著小費喝酒，結果兩杯就倒下，睡到現在大下午還冇醒呢。”\\n\\n“小關先生酒量很差嗎？”阮小冕有點好奇。\\n\\n“不是很差，是非常差。”關鶴鬆直搖頭，“想當初我兩斤白酒下肚麵不改色，小凜和小費頗有我的風範，小淮完全不行，最多兩杯的量，還是啤酒，一喝就醉，醉了就睡。”\\n\\n“他的睡眠質量肯定很好。”\\n\\n看來以後她可以拿“兩杯倒”這事揶揄關淮。\\n\\n“小冕，你說他以後當新郎敬酒可啥辦呢？”\\n\\n“嘿嘿，給他找個酒量好的新娘？”\\n\\n阮小冕想象婚宴上關淮兩杯下肚就醉得不省人事，就噗呲笑出來。\\n\\n當著爺爺的麵笑話孫子，終歸不好，她忙轉頭掩飾笑意，瞥見樓梯口正欲下來的關淮，剛忍住的笑意又泄露了。\\n\\n關淮穿著格子睡衣，踩著棉拖，一頭自然捲剛睡醒又蓬又翹，直接讓他變成金毛獅王，與素日雅痞模樣相差甚遠。\\n\\n關淮瞪了眼失笑的阮小冕，她立刻噤聲，恭敬地起身打招呼：“小關先生，下午好。”\\n\\n她和關鶴鬆對他的吐槽，不知他聽見冇？\\n\\n“你怎麼提前回來了？”關淮問，“也不說下。”\\n\\n“因為你突然給我報名參加比賽啊。”阮小冕無辜道，“我想越早做準備越好的。”\\n\\n“嗯，你等等。”\\n\\n關淮轉身回屋，不一會兒就換上牛仔褲毛衣出來，張牙舞爪的自然捲也打理得服帖。他手裡拿著一本宣傳冊，遞給阮小冕：“這是‘擷秀杯’比賽相關資料，你看下。”\\n\\n阮小冕接過宣傳冊翻看，瞭解比賽的章程和細節。\\n\\n“小關先生，你參加過類似的比賽嗎？”\\n\\n在關淮的履曆中，她冇見過他有參加設計比賽的經曆。\\n\\n“我有我練手的方式，不需要這種經驗值。”\\n\\n關淮想起他在意大利的修行，這種比賽對他來說太小兒科了。\\n\\n“也對，小關先生是天才嘛。”\\n\\n他一出道就是BOSS級，直接控場。而她是新人，等級太低，得先刷刷經驗打打小怪，才能升級的。\\n\\n“哪裡有什麼天才？才能是可以培養的。”關淮難得謙虛，“大多數人的努力程度之低，根本達不到拚天賦的地步。”\\n\\n“那你之前說，1%的天分比99%的努力重要。”阮小冕懷疑，“是在逗我？”\\n\\n“真正努力過的人才懂1%天分的重要性。”關淮敲了下她腦袋，“所以，你先付出99%努力再說。”\\n\\n關鶴鬆微笑地看著兩人，護理師送藥過來，提醒他該吃藥休息了。\\n\\n“我有些累了，你們好好聊。”關鶴鬆有意讓他倆單獨相處，吩咐關淮，“小淮，回頭親自送小冕回家，昨晚的酒醒了吧？不會酒駕吧？”\\n\\n“爺爺，我不是酒鬼。”\\n\\n關淮無語，關鶴鬆向阮小冕吐槽他醉酒的慫樣，太殺他的威風了。\\n\\n關鶴鬆滿意地休息去。\\n\\n“軟綿綿，你酒量好嗎？”關淮想起剛纔她和爺爺的談話。\\n\\n“我不知道自己的酒量怎麼樣？”阮小冕瞅著關淮，滿臉的揶揄之色，“不過，肯定不會‘兩杯倒’的。”\\n\\n“嗯哼。”關淮似笑非笑，意味深遠道，“很好，結婚時，你可以幫我擋酒了。”\\n\\n“冇問題，師父有事弟子服其勞嘛。”\\n\\n被關淮毒舌習慣了，她也算“久病成良醫”，語言技能提升不少，接他的話越接越順，反而冇意識到不對勁。\\n\\n“我拭目以待。”關淮笑眯眯地摸摸她的腦袋，“好徒弟。”\\n\\n阮小冕覺得一鬥嘴就會被當成寵物，決定先研究“擷秀杯”的材料，然後向關淮請教比賽相關問題，討論她參賽的設計主題。\\n\\n關淮自然以專業人士的姿態，給她答疑解惑，末了強調：“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n\\n“我需要準備特彆的工具嗎？”阮小冕一時不解，樣品室的工具和材料應有儘有。\\n\\n關淮瞥她一眼，道：“腦子。”\\n\\n又是關淮式的挖苦，說她腦子愚鈍，需要磨得鋒利些吧？\\n\\n“小關先生，腦子確實是好東西。”阮小冕義正言辭，“我出門都會帶著的。”\\n\\n“然後呢？”關淮忍俊不禁，“你要拿出來給我看嗎？”\\n\\n“……”\\n\\n真不該順著他的話說，像是搬石頭砸自己的腳。\\n\\n阮小冕和關淮商定以假日主題設計係列鞋履參賽。\\n\\n“擷秀杯”比賽實際上分初賽和複賽兩個賽程，初賽要求在三月二十日前向大賽委員會提交設計圖稿審查，初賽結果和複賽入圍名單會在四月號《GRACE》雜誌公佈。\\n\\n通過初賽刷掉大部分參賽者，複賽隻有十個名額，參賽者要根據自己的設計圖稿，挑選材料打版製作出樣品鞋，檢驗是否具有市場推廣性，在四月二十號前提交設計樣品審查。\\n\\n最終比賽結果，會在五月號《GRACE》雜誌公佈，五月二十號舉行頒獎典禮，以及同五大公司單品簽約的儀式。\\n\\n現在是二月下旬，她冇有太多的時間，設計草圖通過關淮的認可才能繪製正式的設計圖參賽，關淮是她需要跨越的第一關。\\n\\n距離春假結束隻有三天，這三天她部分晝夜窩在公寓裡畫設計草圖，三餐全靠外賣搞定。\\n\\n“擷秀杯”比賽主旨是“時尚引領市場，市場呈現時尚”，時尚並非少數人的審美，唯有被市場接受，纔不會變成空中樓閣。\\n\\n所以，“擷秀杯”要求參賽者提供係列作品審查，每係列四款設計足以體現設計師的綜合水平。為此，她畫了近百張草圖，從中選出最滿意的四張草圖組成係列。\\n\\n節後一上班，她就將這係列假日主題的設計草圖，呈給關淮。\\n\\n阮小冕站在關淮的辦公桌前，緊張地等待他的意見。\\n\\n關淮翻看設計草圖，抬眼瞥她，笑問：“瞧你的黑眼圈，想跟大熊貓搶國寶稱號嗎？”\\n\\n“徒弟愚鈍，隻能加班加點畫圖，讓師父見笑了。”\\n\\n關淮越放鬆，她越不安，他替她報名到今天提交草圖，隻有四五天時間，容不得她慢悠悠地想創意再畫圖，想到什麼必須馬上畫出來才行。\\n\\n“軟綿綿，告訴我，你的設計想表達什麼？”\\n\\n辦公桌後的關淮拿著草圖起身，一臉高深莫測地打量她。\\n\\n阮小冕被他犀利的目光看得忐忑，道：“假日的邂逅和心動。”\\n\\n為了表達這個感覺，她選擇曖昧的暗色調，設計四款樣式不同的高跟鞋，增加配飾點綴襯托假日的氛圍，突出表現水晶和珍珠“畫龍點睛”的效果，她想萌動的心如水晶一樣剔透，又像珍珠一樣珍貴。\\n\\n“草圖告訴我，你確實很努力。”關淮遺憾搖頭，“但，不行。”\\n\\n如果是彆人的作品，他會直接甩那人臉上問：“什麼玩意？回爐重造。”\\n\\n“為什麼？”\\n\\n阮小冕覺得當場被冷水澆了個“透心涼”，她費心費力的作品，關淮視線在上麵停留的時間不超過三分鐘，讓她很挫敗。\\n\\n“第一，你冇有考慮《GRACE》雜誌的時尚定位，把握不住《GRACE》審美取向。第二，你忽略了相關五大公司的市場方向，設計的表達太晦澀不符合市場行為。第三，作為設計師，眼界決定品味高低，過於堆砌的設計隻會顯得廉價，你的設計暴露了眼界的上限。”\\n\\n關淮逐條指出她設計上的問題，針針見血，阮小冕覺得受到一萬點的暴擊。\\n\\n“小關先生，果然嚴格。”被批眼界不行的阮小冕，忍不住想掙紮，“我的設計，難道冇有一點點可取之處嗎？”\\n\\n“沉得住氣冇急眼，有進步。”\\n\\n關淮以為被他全盤否定，她會氣急敗壞，結果冇有，看來這段時間的調教效果不錯。\\n\\n“還請小關先生指教，我會重頭再來的。”\\n\\n跟關淮相處就了，阮小冕的抗壓性得到顯著提升，好勝心也變得強烈。\\n\\n“設計並非一蹴而就。”關淮坐回去，又翻了翻她的設計草圖，“對設計師來說，果然還是要有天賦的。”\\n\\n“小關先生，你現在想說努力冇有用，冇有天賦可以放棄了？”\\n\\n阮小冕最不喜歡關淮的一點就是他太喜歡拐彎抹角。\\n\\n“喲，領悟力不錯。”關淮似笑非笑地瞅她，“你是抱著隨時能放棄的覺悟當設計師的嗎？”\\n\\n“當然不。”阮小冕有點惱火，“小關先生，請你賜教的方式簡單點。”\\n\\n“眼界不夠開闊影響品味審美，時尚敏感度遲鈍把握不準市場方向，雖有靈感但未能雕琢研磨，作品自然差強人意。”話說得太敞亮就顯得刻薄，關淮看阮小冕暗下來的眼睛，有些不忍，“但你還有可取之處，學習能力和行動能力不錯，可以彌補不足。”\\n\\n關淮想起她最初夾帶在簡曆中的設計圖稿，儘管是模仿恩薇的作品，可抓到了恩薇的特質，融入自己的理解，彆有一番韻味。\\n\\n作為非專業設計出身，她通過自學和模仿能有那樣的設計，雖然稚嫩業餘，但確實有潛力，不然他也不會選擇這麼麻煩的方式來報恩。\\n\\n他的師父——意大利傳統手工製鞋工房的老鞋匠曾說，有些才能是可以培育開花的，有些靈感是能夠研磨成型的，無論什麼人都不該自認已到達極限。\\n\\n“那麼，請給我三天，我會提交新的設計草圖，到時請再指教。”\\n\\n既然有被認可的能力，她就發揮優勢，下次的設計絕對要讓關淮說出更多的“可取之處”。\\n\\n關淮把設計草圖塞到她手中，然後拿起辦公桌上的日程表翻看，問：“軟綿綿，你有護照嗎？”\\n\\n“嗯。”\\n\\n阮小冕點頭，一時跟不上關淮的思維，他話題轉得太突然。\\n\\n“明天把護照交給人事部，他們會做加急處理。”關淮直接下達新任務，“你這兩天做些準備，我們出差。”\\n\\n“要出國嗎？我們要做什麼？”阮小冕很意外。\\n\\n“嗯，做什麼暫且保密。”關淮湊近她，眨了眨眼睛，神秘兮兮地道，“相信出差回來，你會脫胎換骨，創作出更有趣的作品。”\\n\\n“……”\\n\\n阮小冕無語，果然是不拐彎抹角就會死的關淮，心思難猜得跟海底針似的。\\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