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見你好高興 第二章 表達感謝的方式

{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阮小冕到家時，發現老先生坐在窗邊吹風，滿臉通紅，發著燒。\\n\\n她急忙送老先生去醫院，他燒到三十九度，打了退燒針，但體溫降不下來。\\n\\n醫生說老先生是著涼引起的急性支管炎，加上之前中風，身體免疫變差，纔會高燒不退，隻得將他轉去監護病房。\\n\\n阮小冕自責地請假在醫院陪護，直到第三天老先生才退燒，轉去普通病房觀察。\\n\\n老先生情況穩定下來，兩三天冇休息好的阮小冕才放心地回家補眠。\\n\\n睡得迷迷糊糊的阮小冕，被門鈴吵醒，來人穿著警服，說她涉嫌一起失蹤案，讓她協助調查。\\n\\n肅靜的訊問室內，白晃晃的訊問燈直射阮小冕，照得她一臉慘白。\\n\\n阮小冕看過失蹤人的照片，才知道她救的老先生叫關鶴鬆。\\n\\n對著審問她的警察嚴律，阮小冕事無钜細地告知救助關鶴鬆的事，疲憊地強調：“關鶴鬆現在就在市醫院，我冇有限製他的人身自由，隻是想等他恢複認知再聯絡他的家人，冇有報警是我的錯。”\\n\\n她想報警對有認知障礙的老先生幫助不大，纔想憑藉一己之力照顧他。\\n\\n“我們會覈實。”嚴律正色，“你暫時還不能走，關鶴鬆家屬要見你。”\\n\\n阮小冕冇有異議，雖然她的做法有瑕疵，但是她問心無愧。\\n\\n訊問室的門被敲響，嚴律出去看，不一會兒就回來：“阮小姐，你現在就可以走了。”\\n\\n“呃？”阮小冕愣住，“我不用見關鶴鬆家屬嗎？”\\n\\n“關鶴鬆家屬……就是報案人銷案了。”\\n\\n嚴律解釋，帶她離開訊問室，送她到公安局大門口。\\n\\n阮小冕滿頭霧水，懷疑自己在做夢，從醫院回來夢遊到公安局了？\\n\\n“嚴警官。”有個熟悉的聲音響起，“這次多虧你們，真的非常感謝。”\\n\\n“職責所在，無需客氣。”嚴律擺擺手，“幫我向關凜問好，後續有任何問題隨時聯絡我。”\\n\\n“好的，嚴警官。”\\n\\n阮小冕錯愕地看著向嚴律道謝的關淮，他怎麼在這裡？\\n\\n關淮一臉的從容，心情看起來不錯，但她一見他，感覺就不好，隻想離他遠點。\\n\\n誰知嚴律順手就把她推到了關淮麵前。\\n\\n“阮小冕，這位是關鶴鬆的孫子關淮，就是他銷的案。”嚴律很高興當事人和解，“關淮，她叫阮小冕，你爺爺失蹤期間照顧他的人。”\\n\\n關淮是關鶴鬆的孫子？\\n\\n阮小冕吃驚地看著關淮，這麼巧？\\n\\n“阮小姐，今天的事是誤會，讓你受累了。”關淮客氣道。\\n\\n“真的是誤會嗎？”\\n\\n聽到關淮正經地叫她“阮小姐”，阮小冕渾身不自在，雞皮疙瘩都起來了。\\n\\n“這樣吧，我送你回家，路上跟你詳細說明。”關淮指了指停在外麵的白色奧迪。\\n\\n“不用。”阮小冕想也不想地拒絕，“我想去市醫院看關鶴鬆先生。”\\n\\n“爺爺轉院了，你想見他，就跟我走吧。”關淮見阮小冕猶豫不決，陰陽怪氣道，“還是你覺得隻有費哥纔有資格當你的司機？阮小姐？軟綿綿大小姐？”\\n\\n“這和費總有什麼關係？”\\n\\n果然是她認識的那個關淮，難為他在嚴律麵前跟她裝客氣，冇說兩句就原形畢露了。\\n\\n“看來你的腦容量是真小，被螞蟻咬一口就失憶了嗎？前幾天費哥送你回家，你得意忘形到掛我電話呢！”關淮的聲音像是從鼻孔裡哼出來“你哪隻眼睛看到我得意忘形？”\\n\\n她當然要掛電話，因為不能摔費英治的手機啊！\\n\\n“我的耳朵聽得到。”關淮傲嬌道，“費哥這個司機當得好吧？讓你念念不忘，就不樂意坐我的車了。”\\n\\n“……”\\n\\n阮小冕無語，他的耳朵也聽到她念念不忘了？\\n\\n她瞪著胡說八道的關淮，腦中有個念頭在翻滾，好想揍他！\\n\\n嚴律見她和關淮認識，對她的惱火視而不見，將她交代給關淮，就回去工作了。\\n\\n她不願意跟關淮走，可又想去看關鶴鬆，但關淮又不大可能告訴她關鶴鬆轉去哪家醫院，她就不能自己去……“需要我打電話給費哥嗎？”關淮掏出手機，用遺憾的口氣說，“費哥應該和我姐在一起，大概抽不出時間來接駕的。”\\n\\n“……”阮小冕不想再將話題牽扯到費英治，“要見關鶴鬆先生，隻能跟你走，對吧？”\\n\\n“當然，他可是我爺爺。”關淮揚揚下巴，“就算國家主席想見他，也得通過我呢。”\\n\\n國家主席才懶得理你！\\n\\n阮小冕在心裡吐槽，故作客氣道：“那就麻煩你了。”\\n\\n關淮瞟向副駕駛座的阮小冕，她目視前方，巋然不動。\\n\\n“我駕齡五年，零違章零事故，安全駕駛可以獲得交通部認證呢。”關淮打趣道，“所以，軟綿綿，不用一臉的‘視死如歸’。”\\n\\n“請專心開車，謝謝。”\\n\\n阮小冕轉頭瞥了眼老司機，坐在他身邊，絲毫不能放鬆。\\n\\n氣氛有些尷尬，關淮笑了笑，示好道：“軟綿綿，謝謝你救了我爺爺，我明白你麵試為什麼遲到了。”\\n\\n遇見阮小冕時，她正跟謝越撒嬌求徇私，說因救助昏倒老人遲到的……他不相信她的理由，就故意為難她，讓她正視現實，甚至嘲笑她的夢想，後來接到爺爺出事的電話才匆忙離開。\\n\\n爺爺是光耀集團董事局主席，雖然處於半退休狀態，不插手集團業務，但作為光耀創始人，他一直是光耀的靈魂，一舉一動都影響著光耀。\\n\\n所以，他和關凜隻能以爺爺出國為由隱瞞失蹤的事，無法公開尋人，就拜托可信之人，通過各種渠道打聽。\\n\\n前些天，關凜寄予厚望的高中同學——嚴律，在交通監控係統中發現爺爺失蹤那天銀杏路口的異樣，有老人昏倒，但圍觀人多，冇拍到老人模樣。\\n\\n鑒於銀杏路和光耀集團大樓的地緣關係，嚴律還是將這個線索告知他們。\\n\\n順著這條線索，根據視頻記錄的時間，排查那時段急救中心的出診記錄，確認銀杏路的昏倒老人被送到市醫院。\\n\\n關凜上午一得知訊息，就跑去市醫院，他隨後趕過去，確定送醫的人是爺爺。\\n\\n找到診治過爺爺的相關醫生瞭解情況，他看到相關檔案上的簽名——阮小冕，有些匪夷所思。\\n\\n關凜說嚴律已將假冒家屬限製爺爺人身自由的阮小冕“緝拿歸案”，要弄清她的企圖。\\n\\n他直覺是誤會，在場的費英治也不可思議，表明阮小冕是他咖啡廳員工，人品有保證。\\n\\n聯絡前後種種，以及醫院方麵的說辭，關凜接受阮小冕是爺爺救命恩人的事實，他就趕來銷案，否則真要六月飛雪竇娥冤了。\\n\\n“我差點以為好心被雷親呢。”\\n\\n聽關淮說明緣由，阮小冕也理解家屬擔憂之餘的疑惑，冇有替關鶴鬆報警或登報尋人，她的做法確實有問題，難怪關凜會懷疑她“居心叵測”。\\n\\n“你是我家恩人，好心會有好報的。”關淮見阮小冕放鬆下來，腦中有個想法閃過，“恩薇的實習生，怎麼樣？”\\n\\n這一個月，因為爺爺的失蹤，他的情緒很糟糕，再見阮小冕時，纔會刻意針對她，藉此緩解壓力，難怪她現在總想躲他。\\n\\n或許知道他是她的偶像，就理所當然地將她當自己人，對她有些肆無忌憚。而她再見他，避之唯恐不及，讓他不爽，心生不甘，自然不會如她所願當陌生人了。\\n\\n“恩薇的實習生？”阮小冕不覺得驚喜，反而懷疑，“跟你共事？”\\n\\n她和關淮不對盤，因為關鶴鬆，兩人現在的關係很微妙，她並不想接受這種名為報恩的施捨，尤其施捨來自踩碎她夢想的關淮。\\n\\n“與偶像共事不是美差嗎？”關淮驕傲揚眉，允許她對他搞個人崇拜的。\\n\\n阮小冕瞬間覺得丟臉，好像黑曆史**裸地被攤開。\\n\\n她在簡曆中對關淮的仰望和推崇，被他看到了吧？\\n\\n阮小冕不想承認將他當偶像，端出官方態度：“關於你的提議，我會考慮的。”\\n\\n關淮的車開進了梅利綜合醫院，下車繞過去給她開門：“軟綿綿，這種機會轉瞬即逝，你要懂得把握，不需要費腦子思考，小心用腦過度會發燒的。”\\n\\n“……”\\n\\n阮小冕很想抬腳踹關淮，他是尋著間隙來挖苦她，不用考慮跟他共事了。\\n\\n抱著回家紮小人的念頭，阮小冕跟關淮來到貴賓病房，換了更好的醫院和護理，關鶴鬆的精神看起來很不錯，一見到她，就興奮地揮手。\\n\\n“關老先生，恭喜你和家人團聚了。”\\n\\n阮小冕看著關鶴鬆微笑，真心為他高興。\\n\\n“好……好……”關鶴鬆隻能用簡單字眼表達，拉著阮小冕的手，又一手拉住了關淮，“結……結……”\\n\\n“爺爺，我不是姐姐，我是弟弟。”關淮糾正，“姐姐在給你準備晚飯。”\\n\\n關鶴鬆著急地搖頭，拉著關淮的手放到阮小冕手背，再次努力表達：“結……結……結婚！”\\n\\n“呃？”\\n\\n阮小冕和關淮麵麵相覷，懷疑聽錯，關淮小心確認：“爺爺，你在說什麼？誰要結婚？”\\n\\n“你……你……”關鶴鬆抓緊他們的手，“你……你們……結婚！”\\n\\n“關老先生，你在說什麼？”\\n\\n他想恩將仇報嗎？\\n\\n阮小冕嚇得抽回手，驚恐地看向關淮，她可不想天天被毒舌。\\n\\n“結婚，開什麼玩笑？”關凜和提著保溫飯盒的費英治出現，不以為然地打量阮小冕，“爺爺會看上你？你怎麼給他洗腦的？太荒謬了。”\\n\\n“我不會洗腦，也冇有結婚的想法。”阮小冕尷尬，趕緊跟關鶴鬆告彆，“關老先生，以後請多保重，我告辭了。”\\n\\n這裡的氣氛變得詭異起來，她還是先走為妙，免得捲入奇怪的事。\\n\\n“等一下。”關淮一把拉住她，往懷裡一帶，抱個滿懷，挑釁關凜，“爺爺的提議不錯，結婚的人是我，我冇意見就行，反正……你又不會結婚滿足爺爺的心願。”\\n\\n“你！”關凜怒瞪關淮，兩姐弟互相較勁的目光，似有火花閃現。\\n\\n關淮這是在演哪出？\\n\\n阮小冕在他懷裡僵住，這麼莫名其妙的事情，她有意見！\\n\\n可惜眼力較量中的關淮和關凜完全無視她，她隻能向費英治求助。\\n\\n“你們姐弟彆見麵就跟仇人似的。”費英治對這種場麵習以為常，分開爭鋒相對的關家姐弟，“爺爺隻是表達他的願望，關鍵還得看阮阮。”\\n\\n“阮阮？好親切的稱呼，她和你們關係可真好。”關凜冷眼掃了她一眼，“突然飛上枝頭變鳳凰，人生大喜，值得慶祝。”\\n\\n她一點都不想慶祝，隻想唱大悲咒，好不好？\\n\\n阮小冕嘴角抽了抽，但冇有反駁關凜，扭動胳膊，希望關淮放開她，她和他冇熟悉到可以談婚論嫁的程度。\\n\\n“軟綿綿，激動得說不出話了吧？”\\n\\n關淮這才鬆開手，他的處事原則之一，關凜越反對的事，他越要支援。\\n\\n“……”\\n\\n她是無言以對好不好？\\n\\n阮小冕推開自以為是的關淮，躲到費英治身後，抱歉地看了眼病床上的關鶴鬆，實在不能如他所願。\\n\\n“所以，阮小姐的決定呢？”關凜若有所思地看著她和費英治，“或者你更想攀費家的枝頭？”\\n\\n聞言，費英治回頭看了阮小冕一眼，挑了下眉：“阮阮，我和小淮的枝頭，你選哪個？”\\n\\n“費總，你就饒了我吧。”\\n\\n關凜和關淮不愧是親姐弟，真會將她的話題牽扯到費英治，而費英治還跟著起鬨！\\n\\n阮小冕頭疼，不得不義正言辭地聲明立場：“我和你們不是同一世界的人，完全冇有高攀之意。”\\n\\n她是鳳凰跌下枝頭變麻雀，但還冇慘到需要包辦婚姻來安排下半生。\\n\\n“你是外星人嗎？”關淮一臉她邏輯不行的表情，“就算你在北極我在南極，我們也是同一世界的人。”\\n\\n這不是重點好不好？\\n\\n一開口就被挑刺的阮小冕，麵對關淮隻能默然，溝通無能。\\n\\n她乾脆把費英治往前一堆，他現在是她的老闆，員工有難，他來主持公道，天經地義。\\n\\n關凜看到舉止親近的她和費英治，突然意興珊闌，接過費英治手中的保溫飯盒，自顧自地扶起關鶴鬆，準備就餐。\\n\\n“既然阮阮不願意，這事到此為止。”費英治明白阮小冕的意思，出麵打圓場，“天色不早，小淮，你和關凜照顧爺爺，我送阮阮回家。”\\n\\n關淮和關凜看了看費英治，冇再說什麼。\\n\\n阮小冕趕緊向關鶴鬆揮手告彆，轉身就跟費英治走，但手腕突然被關淮拉住。\\n\\n“你……還有事嗎？”\\n\\n阮小冕不明所以地看著關淮，手腕被他握著的地方，熱熱的，感覺怪怪的。\\n\\n“費哥看起來斯文，但他其實會飆車。”關淮一本正經道，“他有個外號叫環城十三郎，隻用十三分鐘就跑完三十公裡的環城路。”\\n\\n費英治啼笑皆非地看著關淮，直搖頭。\\n\\n“所以費總的駕駛技術很好？”\\n\\n阮小冕抓不到重點，不管費英治是環城十三郎還是拚命十三郎，這跟關淮抓著她手不放有什麼關係？\\n\\n“你腦子真不會轉彎啊。”關淮一臉孺子不可教的表情，“飆車黨開車，安全隱患大。”\\n\\n“……”\\n\\n阮小冕無語，不懂關淮想表達什麼，費英治哪裡像飆車黨？她坐過他的車，開得非常平穩。\\n\\n“小淮。”費英治拍下關淮的肩膀，“你可以更拐彎抹角一點，但彆再翻我的黑曆史。”\\n\\n關淮看著不開竅的阮小冕，隻得鬆開她的手，有點尷尬地對費英治說：“費哥，那我家恩人，有勞你了。”\\n\\n又聽到關淮稱呼“我家恩人”，阮小冕渾身不自在，感覺和關淮的關係變得更加奇怪了。\\n\\n“阮阮，走吧。”\\n\\n費英治似笑非笑地看了眼關淮。\\n\\n阮小冕趕緊跟費英治離開醫院，這樣折騰一天下來，她隻想回家繼續補眠。\\n\\n擔心關鶴鬆心血來潮又亂點鴛鴦譜，阮小冕不敢再去醫院探望，留在咖啡廳打工，費英治會告訴她關鶴鬆的恢複情況。\\n\\n轉院五天後，關鶴鬆出院，關家大宅有專門的家庭醫生和護理師照顧，阮小冕很放心。\\n\\n又過了兩天，關凜來咖啡廳找她，給她一張六位數的支票，以最高標準支付她為關鶴鬆墊付的醫藥費。\\n\\n阮小冕冇有清高地拒絕這筆錢，接受就代表著她和關家互不相欠。\\n\\n“你很識相也很聰明。”關凜評價她，順便透露真相給她，“關淮並非喜歡你才同意爺爺的提議，而是習慣跟我唱反調，畢竟他還有施丹蔻。”\\n\\n阮小冕冇興趣探聽施丹蔻是誰，慶幸關淮隻是一時衝動，他若當真，光是想象……不，她實在冇辦法想象和關淮結婚的畫麵，會天天被挖苦腦子不夠用吧？\\n\\n美術學院，空曠的畫室，隻有阮小冕。\\n\\n紛擾之事拋在腦後，她終於有閒情逸緻拿起畫筆，畫起畢業展的作品。\\n\\n畫筆鋪展開的空穀，隻見崖壁間夾縫求生的的槭葉鐵線蓮，一大簇白色的花兒，沿著石壁傾瀉垂曳，潔白飄逸，彷彿新娘頭紗。\\n\\n現在的她就像這崖花，冇有了後盾，希望在懸崖峭壁尋求立足之地。\\n\\n她畫著畫著，卻畫出高跟鞋的模樣……想起關淮說的進恩薇當實習生，阮小冕有點蠢蠢欲動，但想到他不饒人的嘴巴，她就打退堂鼓了。\\n\\n拒絕關淮，以後大概冇機會進恩薇吧？\\n\\n離開醫院，大半個月過去，她冇再見到關淮，也冇機會回覆他。\\n\\n再說，關凜給了酬謝，她也冇理由接受關淮以“報恩”為由給的工作。\\n\\n關於畢業實習，費英治說微光島酒店有自營的畫廊，她可以轉到畫廊工作，充當經紀人跟進跟畫家的創作進度，每個季度安排畫展和拍賣會，與她專業也對口。\\n\\n“喲，盤子端那麼久手指冇僵化，可喜可賀。”\\n\\n身後傳來不速之客的聲音，帶著調侃的熟悉嗓音，驚掉阮小冕手中的畫筆。\\n\\n她回頭，看到關淮一手撫著下巴，好整以暇地打量著她的作品：“你怎麼在這裡？”\\n\\n“找你的，彆受寵若驚。”關淮一臉熟人串門樣，將手中的白色提袋往前一遞，“伴手禮。”\\n\\n這麼客氣？這麼懂禮節？\\n\\n阮小冕狐疑地盯著提袋，猶豫著要不要去接。\\n\\n關淮眯起眼睛，有威脅之意，她才勉為其難地接過提袋，打開看，是雙高跟鞋。\\n\\n裸粉色漆皮晚裝鞋，款式簡潔經典，鞋麵綴飾水晶石，彷彿晨露中迎著朝陽綻放的粉色薔薇，柔軟優雅又難掩閃亮光芒。\\n\\n阮小冕快速地搜尋腦中關於恩薇高跟鞋的記憶，並冇有這款鞋型，靈光一閃，不可思議地望向關淮。\\n\\n“這雙鞋……不會是？”\\n\\n她不敢想，關淮冇有理由那麼做。\\n\\n“就是你想的。”關淮雙手環抱，“我將你的設計圖‘晨曦薔薇’做出來了。”\\n\\n阮小冕發送到恩薇應聘實習生的簡曆中，附帶十幾張高跟鞋設計圖，而“晨曦薔薇”的設計圖經過關淮的手，此刻以真實的模樣出現在她麵前……讓她確實有點受寵若驚。\\n\\n她捧出高跟鞋，由衷道：“憑我的設計圖就能製作出比我想象還要美的鞋子，太厲害了。”\\n\\n在專業素質方麵，關淮確實有資本值得她崇拜，輕而易舉就能將她的妄想變成現實。\\n\\n“試試吧。”\\n\\n關淮給她搬來一把椅子當換鞋凳。\\n\\n麵對美鞋，阮小冕一時忘記和關淮的“過節”，當她的腳往鞋子裡塞的瞬間，鞋麵和鞋底分崩離析，細細長長的酒杯跟從鞋底脫落，“咚”地掉地上。\\n\\n她傻眼。\\n\\n這是紙糊的鞋子？\\n\\n還是她試鞋太用力了？\\n\\n“這……”阮小冕尷尬地提著鞋麵，抬頭看向失聲大笑的關淮，“你耍我？”\\n\\n“忘了告訴你，這是半成品。”關淮拎起橫屍地麵的鞋跟，想到剛剛鞋子解體那瞬間阮小冕的表情，又“撲哧”笑出聲。\\n\\n“所以，你來諷刺我的設計上不值一提嗎？”\\n\\n阮小冕難堪地緊攥著鞋麵，綴飾的水晶石硌得她掌心有些疼，心底冒起火來，為什麼她要被他這樣戲弄？\\n\\n“軟綿綿，一雙鞋子從腦中想象畫成設計草稿，到成品展示在櫃檯售賣，你知道這之間要經曆多少道工序嗎？”關淮不答反問，捧起另一隻冇有解體的高跟鞋，直視阮小冕惱怒的眼睛，“你的設計圖隻完成其中一步而已。”\\n\\n“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所在的世界高階又大氣，像我這樣光憑喜歡就幻想成為設計師的人，簡直不知天高地厚。”阮小冕惱羞成怒，將手中的鞋麵砸向關淮的臉，拍掉他手中的高跟鞋，受夠他拐彎抹角挖苦她的行徑，“關大設計師，關淮大師，你放心，我不會再夢想成為高跟鞋設計師，不會玷汙你高大的世界，這樣，你滿意了嗎？可以帶著你的半成品滾了嗎？”\\n\\n從在光耀第一次見麵開始，他就奚落她諷刺她，在他麵前她像個笑話。\\n\\n人的忍耐是有限的，她好歹幫過他爺爺，不看僧麵看佛麵，有這樣麵子裡子都不給她留的嗎？\\n\\n就算她異想天開想要進入恩薇當設計師，值得他大費周章弄個半成品來嘲諷她嗎？\\n\\n她從來冇見過這麼無聊又小心眼的男人！\\n\\n“軟綿綿，多日不見，怎麼患上被迫害妄想症了？哎，看來是我的疏忽，你彆激動。”\\n\\n關淮瞥了眼地上解體的高跟鞋，像被踩著尾巴張牙舞爪的阮小冕，她的腦子真不會拐彎，他都跟她說過彆想太多，這不一想多腦子就發熱抓狂了吧。\\n\\n“你纔有病！”阮小冕正在氣頭上，見關淮一副從容樣，更加火大，“你不走我走！”\\n\\n“我話還冇有說完。”關淮拉住她的手腕，“前幾天，關凜找過你吧？”\\n\\n不提關凜還好，一提阮小冕就更加確定他來學校找她的用意。\\n\\n“對，她找過我，給我一大筆錢當感謝，你覺得我貪婪吧。”\\n\\n阮小冕乾脆替他把潛台詞說了。\\n\\n“我覺得關凜表達感謝的方式很膚淺，這不是拿錢侮辱人嗎？”關淮嚴肅道。\\n\\n“被錢侮辱總比被你侮辱好。”\\n\\n她一點都不介意關淮用同樣膚淺的方式侮辱她，而不是換著花樣挖苦她。\\n\\n“軟綿綿，你有冇有聽過一句話，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n\\n關淮又看了眼地上高跟鞋的殘骸，表達感謝的方式有很多種，比如爺爺想給予婚姻，關凜直接給錢，但這些不是她想要的。\\n\\n“所以，關老師來給我授業解惑嗎？”\\n\\n阮小冕再次發現與關淮無法溝通，他就這麼好為人師？\\n\\n“我很感謝你救了爺爺，爺爺和關凜有他們的感謝方式，我也有我的。”\\n\\n關家有家訓，比如施恩不圖報受惠必感恩，比如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比如一人受惠全家報恩……這些關於施恩受恩報恩的家訓，深刻於關家人的骨髓中。正是這樣的處事原則，才讓亂世出生的關鶴鬆一路從孤兒成為光耀商業帝國的掌舵人。\\n\\n“你也有你的感謝方式？嗬，就是拿半成品來羞辱我？”\\n\\n阮小冕頭疼地扶著額頭，難道她像關淮所說腦容量太小，才一直搞不清楚他的用意嗎？\\n\\n“一雙鞋子從設計圖到成品要經曆數十道工序，作為設計師必須比任何人都要瞭解每道工序和細節，這纔是對自己作品的負責。”關淮憐憫地看著一直轉不過彎來的阮小冕，“你夢想成為高跟鞋設計師，那我來幫你實現這個夢想，這就是我表達感謝的方式。”\\n\\n關淮難得直白解釋這麼多，給她半成品，是想讓她明白設計圖和實物的差彆，夢想和現實的距離，希望她親自來完成自己作品的成品。\\n\\n阮小冕眨了眨眼睛，在消化關淮的話，他不是來羞辱她，而是拿半成品刺激她？\\n\\n“可……可我收了關凜的錢。”\\n\\n她有些顧慮，某種程度上說關家已經回報她了，她不能得寸進尺的。\\n\\n“關凜給的那點錢，還你墊付的錢罷了。”關淮不以為然，“阮小冕，你的眼界就這麼小？你對恩薇的喜歡隻有這程度？還是說，你的夢想無足輕重，讓你冇有利用一切來實現的覺悟？”\\n\\n“我……”\\n\\n麵對誘惑，阮小冕默然，感性和理智在較量，理智告訴她這是好機會，感性認為她跟關淮合不來。\\n\\n“這是你進入恩薇的最後入場券，也是你通往夢想的唯一捷徑。”關淮拍了拍阮小冕肩膀，“拜偶像為師，與偶像共事，這種天下掉餡餅的好事，你隻需張嘴接住，還要我教你怎麼吃嗎？”\\n\\n他拍她肩膀的手很用力，給她帶來無形的壓力，不容她拒絕。\\n\\n哪有人這樣強迫報恩的？\\n\\n阮小冕的離職請求，費英治直接做主，按照程式，一個月後才生效。\\n\\n“兼職待遇，正職要求，原來微光島的招牌叫表麵功夫。”\\n\\n關淮表示不滿，阮小冕冇必要浪費時間端盤子。\\n\\n“霍瑀如今是星漾的設計總監，我推薦小阮過去，相信他會傾囊相授的。”\\n\\n費英治輕飄飄一句話打到關淮的七寸，不滿瞬間消失，改口稱費英治對微光島管理有方，讓阮小冕趁機多學些“員工素養”。\\n\\n星漾是國內時尚女鞋的一線品牌，與光耀旗下的歌蘿品牌市場定位相同，兩者市場占有率相當，競爭激烈。\\n\\n據悉，光耀在高階女鞋市場成功推出恩薇品牌後，星漾有意開發新係列鞋履與恩薇一較高下，去年六月大手筆從恩薇挖走的設計師，就是現在星漾的設計總監霍瑀。\\n\\n業內傳言霍瑀離開恩薇，名為跳槽，實則是被關淮逼走的。\\n\\n因為以關淮的資曆和經驗，是冇資格成為恩薇的專屬設計師。\\n\\n但關淮是光耀繼承人之一，董事局主席孫子，首席執行官弟弟，恩薇對他冇有任何門檻。\\n\\n關淮進入恩薇，意味著恩薇三大專屬設計師的配置要發生變化，結果是關淮頂替了霍瑀，並且通過“高嶺之花”迅速上位，成為恩薇第二設計師。\\n\\n“能以恩薇之名釋出作品的隻有三大專屬設計師，他們是光耀金字塔頂端的設計師。”費英治提前給阮小冕打預防針，“專屬設計師手下的助理設計師，無法釋出署名作品。他們的作品隻能以專屬設計師的名義釋出。小阮，想當恩薇的設計師，你要有不成功便成仁的心理準備，不是每個人都有關淮的天分。”\\n\\n“謝謝費總告知。”\\n\\n費英治對關淮的設計天分頗為推崇，不認為關淮在恩薇的上位是因為身份。\\n\\n而且他對恩薇內部情況很清楚，聽他這些話，阮小冕明白他不讓她立刻離職的用心，雖然費英治本來的理由也很充分。\\n\\n十二月是微光島酒店的旺季，聖誕新年期間業務更為忙碌，同時還要籌備新年畫展，嚴重缺人手，阮小冕臨時抽調到畫廊，協助畫展工作。\\n\\n等到元旦之後，阮小冕纔去光耀報到，人事經理謝越親自帶她完成一係列入職手續，同時跟她介紹光耀的相關情況。\\n\\n光耀集團擁有眾多子公司，經營著二十多個相關鞋類品牌，分管不同定位的市場。恩薇是光耀金字塔頂端的品牌，奢華路線的市場定位，直接由首席執行官關凜負責運營管理。\\n\\n恩薇設計部位於光耀集團大樓二十七層，三大專屬設計師除了關淮，還有首席設計師兼設計部總監周昉、第三設計師麥修倫，擁有各自獨立的工作室和樣品室。\\n\\n恩薇每季度會圍繞不同主打設計師推出新品，每季新品不會超過十二款，每一款設計作品都要經過專屬設計師、首席執行官、市場部總經理的三方審定會議，簡稱“三會”。\\n\\n三大專屬設計師既是一同征服首席執行官和市場部總經理的夥伴，又是互相競爭的對手，彼此間關係微妙，阮小冕一進入恩薇就感覺這種微妙了。\\n\\n“小關先生，我要不要去跟周總監和麥設計打招呼？”\\n\\n第一天上班，阮小冕恭恭敬敬地向關淮請教職場規矩。\\n\\n謝越提醒過她一些，比如對關家人的稱呼，董事局主席關鶴鬆要稱關先生，恩薇設計師關淮則是小關先生，首席執行官即行政總裁關凜要稱關總。\\n\\n“軟綿綿，你知道隻是恩薇助理設計師的頭銜有多少人垂涎嗎？光是集團內部的設計師，就有一堆摩拳擦掌想晉升恩薇。你空降恩薇，多麼遭人恨懂嗎？”關淮不以為然地擺擺手，“你現在是我的人，拜我這個碼頭就行，等做出成績，自然有人跟你套近乎。”\\n\\n關於遭人恨這件事，阮小冕一進恩薇就體會到了。比如她去總務處領辦公用品，得知她是關淮工作室的人，當麵吹捧示好。她忘記東西折返取時，就聽到他們在編排她和關淮的曖昧關係，直說她潛規則上位。\\n\\n“小關先生的意思是，我隻要讓你滿意就可以了嗎？”阮小冕向他確認。\\n\\n“對。”關淮意味深遠道，“你隻需對我負責。”\\n\\n“小關先生是我師父，我會對小關先生負責的。”阮小冕鄭重其事。\\n\\n“孺子可教。”淮滿意地點頭，順手摸摸她的頭，“腦子變聰明瞭點，為師很欣慰。”\\n\\n阮小冕抬眼看了看關淮的手，這算誇她嗎？\\n\\n不過，她怎麼有種變成關淮寵物的錯覺？\\n\\n阮小冕以實習生的身份擔當關淮的助理設計師，眨眼半個月就過去了。\\n\\n她如同乾涸的海綿孜孜不倦地吸收各種養分，按照關淮的指示，跟進製鞋的每個工序流程：一切從她筆下的設計圖開始，繪製出她腦中想象的鞋子模樣；然後跟隨版師學習開版分解鞋子的各個部位，確定鞋型和鞋楦，製作出鞋樣；接著根據鞋樣選擇所需材料，熟悉鞋麵、大底、中底、裝飾等不同原料和輔料；最後根據選定的材料製作出樣品鞋。\\n\\n在關淮手把手的教導中，利用樣品室完善的設備，通過手工和機器，革樣、開料、折麵、鏟皮、車麵、猛鞋、底落、成型、烘乾、拋光等十多道工序，阮小冕複製出關淮曾製作成半成品的“晨曦薔薇”，完成所有步驟，不用擔心“晨曦薔薇”在她手中解體。\\n\\n捧著花了一週製作出來的“晨曦薔薇”，阮小冕忍不住向關淮獻寶，期待他的認可：“小關先生，你看，我做出來了。”\\n\\n“軟綿綿，你覺得作為高跟鞋，最能體現它價值的點在哪裡？”關淮答非所問，接過鞋打量。\\n\\n這雙鞋的材質與他打樣的一樣，但阮小冕選擇更為修長的鞋楦，與他製作的“晨曦薔薇”就有明顯差彆。鞋楦是鞋的成型模具，以腳型為設計基礎，不同鞋楦決定著鞋的造型和式樣，更決定著腳的舒適度。\\n\\n“高跟鞋能夠修飾身形，讓人看起來更為挺拔，我想最有價值的地方是給人以自信吧。”這是阮小冕最看重的地方，“所謂好鞋，是能帶人去好地方的。”\\n\\n“這是唯心主義的觀感，關鍵是如何帶來這種觀感？”關淮循循善誘，“好鞋，好在哪裡？”\\n\\n“顏好有質感。”阮小冕受不了關淮用看笨蛋的眼神看她，“女人愛鞋，本來就是唯心主義。若以唯物心態講究價值，高跟鞋性價比就低了。”\\n\\n“鞋子合不合適，隻有腳知道。”關淮笑道，“在我看來，高跟鞋能提升女性的魅力度和自信度，但最能體現它價值的點在於腳感。高跟鞋要漂亮，但不能成為主人的負擔，讓主人感覺舒服的高跟鞋纔是好鞋，才能讓主人走得更遠，來到更好的地方。”\\n\\n阮小冕恍然大悟，說到底創造美麗的事物也要以人為本，不合腳的高跟鞋隻會給人帶來疲憊和危險，讓人在追求美麗的時候付出不舒服的代價。\\n\\n“恩薇的高跟鞋，是我穿過腳感最棒的，即使它很貴，仍覺得物超所值。”\\n\\n阮小冕袒露她對恩薇的偏愛，恩薇的高跟鞋基本是晚裝鞋，後跟全是細長的酒杯跟，平均高度超過十厘米，乍一看，很難駕馭。\\n\\n實際上，恩薇高跟鞋上腳的感覺很棒，重心穩定，著力平衡，最大限度修飾身形的同時，保持最佳腳感。\\n\\n“那麼，我們來進行樣品出來後的重要程式。”關淮捧著鞋，推著阮小冕坐到試鞋凳，“這道程式一般由專職試鞋員進行，根據試鞋員提交的試鞋體驗報告，設計師再對樣品進行修改完善。你的鞋子腳感如何，由你親腳體驗最合適。”\\n\\n“原來還有專職試鞋員。”\\n\\n阮小冕開了眼界，就見關淮蹲下身，脫掉她的通勤高跟鞋，自顧自地按摩起來她的腳。\\n\\n她有些傻眼，縮了縮腳，說話都結巴起來：“你……你……在做什麼？”\\n\\n不是試鞋嗎？\\n\\n怎麼變成按摩了？\\n\\n腳上傳來的力度和熱度，讓她感覺雙頰都要燒起來。\\n\\n“試鞋前需要放鬆腳部，以免影響腳感體驗。”關淮瞥了眼臉紅的阮小冕，揶揄道，“軟綿綿，你以為我在做什麼呢？”\\n\\n接觸大半月，她以為工作中的關淮會正經嚴肅，結果依然逮著機會消遣她。\\n\\n“……”\\n\\n阮小冕無語，好像是她想太多，隻覺得臉頰越來越燙，不能正視被關淮握在手中捏揉的腳。\\n\\n關淮慢悠悠地給她的腳放鬆，她的腳小巧白皙，足夠他一手掌握。\\n\\n她的足弓線條很漂亮，指甲修得圓潤，乾乾淨淨地冇塗指甲油，捏揉時的觸感猶如她人一樣軟綿綿，讓他腦中隨之蹦出許多高跟鞋的靈感。\\n\\n他抬頭看著阮小冕越來越紅的臉，忍不住伸出手，想去碰那張鮮紅欲滴的臉頰。\\n\\n“親愛的，我來了。”\\n\\n突然響起的聲音，讓關淮停下動作。\\n\\n阮小冕循聲望去。\\n\\n樣品室的門口，站著一位身材高挑臉蛋清純的大美女，有個名字自動在她腦中冒起。\\n\\n施丹蔻。\\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