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見你好高興 第一章 你覺得這算侮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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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臉能解決的問題，就不必浪費腦筋。\\n\\n撒嬌能擺平的事情，就無須勞心傷神。\\n\\n這是二十一歲的阮小冕依然奉行的人生哲學，並且對此充滿“迷之自信”。\\n\\n此刻，國慶黃金週結束的第一個工作日，阮小冕在茶餐廳檢查麵試材料，鄰桌的動靜引起她的注意。\\n\\n鄰桌客人是位穿黑色唐裝的老先生，**十歲的模樣，鶴髮銀鬚，五官精瘦，氣質謙和，手裡握著把鶴形拐。\\n\\n老先生冇帶錢包手機，尷尬地提出用鶴形拐暫作抵押，服務員表示要跟店長請示。\\n\\n阮小冕見狀，直接抄走老先生的單子，連同自己的單子和錢交給服務員。“我一起買單吧。”\\n\\n“小姑娘，謝謝你。”老先生向她道謝，“麻煩留下聯絡方式，回頭我會把錢還你。”\\n\\n“不客氣。”阮小冕甜甜一笑，“有機會的話，就請我喝杯茶吧。”\\n\\n“也好。”老先生的視線垂向桌麵資料，“你是光耀的員工？叫什麼名字？”\\n\\n“阮小冕，我是美院學生，正要去光耀麵試實習生。”阮小冕不由地兩眼放光，“老先生知道恩薇嗎？”\\n\\n“光耀的高階鞋履品牌。”老先生若有所思道，“恩薇設計部在招實習生吧？”\\n\\n“嗯。”阮小冕驚喜老先生對光耀的瞭解，“我很喜歡恩薇高跟鞋，恩薇的專屬設計師都不是人，是創造女性魅力的神。去年出道就一鳴驚人的設計師關淮是我的偶像，為了他，我要努力進入恩薇當實習生。”雖然她的條件不是最符合的。\\n\\n恩薇對實習生的要求是專業設計出身，歐美設計學院背景尤佳。\\n\\n阮小冕是美術學院油畫專業，自詡有設計天分，憑藉對恩薇的喜愛和對偶像的憧憬，大膽地發送簡曆應聘。\\n\\n她的運氣不錯，收到了恩薇的麵試通知。\\n\\n“你去當實習生……”老先生斟酌了下字眼，“為了追星？”\\n\\n“我不是追星，隻是被偶像吸引，嚮往他的世界。”阮小冕不自覺地變成“迷妹臉”，“我想成為跟偶像一樣的設計師。”\\n\\n老先生忍俊不禁地看著她：“年輕真好。”\\n\\n“呃，我有點自說自話了。”\\n\\n意識到得意忘形了，阮小冕不好意思地拍拍臉。\\n\\n“年輕人，有夢想很好。”老先生意味深遠道，“你會如願的。”\\n\\n“承您吉言。”\\n\\n阮小冕送老先生離開茶餐廳，想幫他叫計程車，但他說想散散步，會有人來接他。想到老先生身無分文，阮小冕不放心，就把手機號寫在他手上，吩咐他到家報個平安。\\n\\n告彆老先生，阮小冕又在茶餐廳看了會兒資料，準備充足，更覺得無懈可擊。\\n\\n她步行前往兩條街後的光耀集團大樓，行至第一個街口，卻看到那裡圍了一圈人，恰逢她的手機響起，她隻好一邊接電話一邊好奇地張望。\\n\\n透過人縫，她驚見剛纔偶遇的老先生倒在地上，臉部扭曲，口角歪斜，不省人事。\\n\\n“有個老人昏倒了，他手上寫著你的號碼，請問你認識他嗎？”\\n\\n手機那端的聲音，就從圍觀的人群中傳來。\\n\\n阮小冕送老先生去醫院後，再趕去光耀，恩薇實習生的麵試已經結束一個多小時了。\\n\\n她不甘心，在一樓大堂等待許久，才見到通知麵試的人事經理謝越，拜托他通融通融。\\n\\n“阮小姐，根據規定，麵試遲到就自動喪失資格，你請回吧。”謝越遺憾地搖頭。\\n\\n“謝經理，我不是故意遲到的。”阮小冕拿出老先生的病例，“你看這病例，我送摔倒昏迷的老人去醫院才耽擱的。”\\n\\n謝越接過病例看了看，即使是真的，他也幫不了她：“抱歉。”\\n\\n“我是真心喜歡恩薇設計，你幫我說說情，給我一次當實習生的機會吧！”阮小冕誠懇地說。\\n\\n“我隻負責最初甄選，麵試考官由相關設計師擔當。”謝越麵露為難之色，“並非我不通融，這是公司的規定，最終麵試已經結束，我無權再為你安排。”\\n\\n“真的不行嗎？我為麵試做了許多準備，真的想好好表現……遇見昏倒老人也不是我願意的，又不能置之不理，我想光耀是有人情味和社會責任感的公司，謝經理遇到這種意外也不會袖手旁觀吧？謝經理，你幫我想想辦法，好不好？隻要讓我麵試，就算最後結果是落選我也會認的。”\\n\\n阮小冕是真的難過了，眼睛裡蘊著淚光。\\n\\n“這……”謝越有點無措，怕她真哭出來無從招架。\\n\\n“喲，這演的哪一齣啊？”打著嗬欠的男聲在他們身後響起，“孟薑女哭長城？還是六月飛雪竇娥冤？”\\n\\n阮小冕循聲望去，心跳激動得亂了一拍。\\n\\n那是關淮，是她的偶像啊！\\n\\n她隻在光耀官網看過他的履曆照，但還是瞬間認出了眼前這個帥得不拘小節的年輕設計師。關淮穿著舒適的亞麻襯衣休閒褲，踩著懶洋洋的人字拖，自然捲短髮像是剛睡醒，翹得張牙舞爪。\\n\\n關淮捂著嘴打嗬欠，眼角眉梢耷拉著，顯得慵懶隨意。\\n\\n作為“迷妹”，她從網絡上收集過關淮的情報，隻比她大兩歲，卻是有著天才之稱的高跟鞋設計師。他十五歲完成國內高中課程去意大利留學，入讀歐洲設計學院，二十歲時拿到碩士學位，隨後在意大利傳統手工製鞋工坊實習一年纔會回國。\\n\\n去年關淮進入恩薇，釋出“高嶺之花”係列鞋履，一鳴驚人。阮小冕就是被“高嶺之花”圈粉的。之後關淮又推出“水中央”和“白月光”係列鞋履，極致華美夢幻的風格，輕易撩動少女心。阮小冕就徹底變成了“迷妹”，畫筆也追隨偶像，畫起各種高跟鞋設計圖，幻想有朝一日來到恩薇，進入偶像的世界。\\n\\n不過……以現在這種情況見偶像，就有點尷尬了。\\n\\n偶像的挖苦讓她感到無措，她強忍著吸了吸鼻子，阻止要掉落的淚水。\\n\\n“小關先生。”謝越解釋，“她是來麵試的實習生，因為遲到喪失資格，我在跟她說明公司規定。”\\n\\n“這屆實習生，冇一個能用的。”關淮想到之前麵試過的實習生，嘖嘖搖頭，似笑非笑地瞅了一眼阮小冕，“你覺得撒個嬌賣個乖，規矩就會變嗎？”\\n\\n關淮渾身有種無形的強勢，讓她倍感壓力，可她不願意放棄，鼓起勇氣正視他的質疑。\\n\\n“遲到是我的錯，但我希望公司體諒一些不可抗力的因素。我是真的喜歡恩薇，想進入恩薇學習，拜托你們給我一個麵試的機會。”\\n\\n關淮挑眉：“小朋友，你太天真了！隻會將眼淚當做武器的女人，怎麼會懂恩薇的精髓？”\\n\\n被打臉似的，阮小冕無地自容。\\n\\n眼淚確實是她的武器，但被自己視為偶像的人當眾毫不留情地奚落，這一刻她冇辦法收放自如地阻止眼角的酸澀。\\n\\n她一直知道自己長相的優勢，五官柔和，氣質溫婉，每每撒嬌事半功倍。她向來懂得利用自身條件，所有人都吃她這套，從未有人給她難堪。\\n\\n她咬唇為自己辯白：“我隻是把恩薇當夢想，就該被侮辱嗎？”\\n\\n關淮討厭撒嬌，她引以為傲的長處，變成他攻擊她的短板。\\n\\n“你覺得這算侮辱？”關淮不以為然道，“說你兩句就麵紅耳赤委屈的跟什麼似的，臉皮薄成這樣，頂多包個餃子，做鞋可不行。”\\n\\n無法反駁，阮小冕的淚腺在奚落中徹底失望，越想忍耐，眼淚掉得越凶。\\n\\n關淮忍不住皺眉，眼神示意謝越抽兩張麵紙給她擦淚。手機突然響起，接聽後她的臉色大變，冇興趣再“調教”社會新鮮人，匆匆離開。\\n\\n關淮的話對還未離開學校的女生來說確實有些殘酷，謝越於心不忍，安慰她：“阮小姐，以後有機會的，我會通知你的。”\\n\\n“謝謝。”\\n\\n關淮說得冇錯，撒嬌落淚隻是她的武器，並非支撐她尊嚴的脊梁。\\n\\n將關淮設計出來的夢幻高跟鞋跟他本人畫上等號，是她天真，活該幻滅。\\n\\n阮小冕用力抹乾眼淚，悻悻地離開光耀。\\n\\n有生以來第一次撒嬌失敗，是關淮給她上了現實的一課。她的臉，被打疼了。\\n\\n夢想被羞辱，偶像下神壇。\\n\\n雙重打擊下，阮小冕開始懷疑人生觀——撒嬌取巧，有那麼罪大惡極嗎？\\n\\n她心裡充滿了挫敗感，迫不及待地趕回美術學院，直奔畫室找青梅竹馬的肖翊求安慰。\\n\\n當她推開畫室的門，看到的確卻是紮著小辮子的男生摟著馬尾辮女生在親吻。\\n\\n阮小冕僵立原地，她喜歡的青梅竹馬和知道她暗戀心思的閨蜜……怎麼在一起了？\\n\\n親吻中的人意識到她的存在，終於不自在地分開。\\n\\n黎予臻紅著臉，避開她的視線，嬌羞地往肖翊背後靠。\\n\\n那樣嬌態可人的黎予臻，她很陌生。\\n\\n“小冕，麵試還順利嗎？”肖翊牽著黎予臻的手走向她，冇有避嫌。\\n\\n“還好。”阮小冕嘴唇微顫，再也說不出麵試失敗求安慰的話，視線落在他們交握的手上，胸口傳來一陣悶痛，還有被背叛的憤怒，“肖翊，你們……”\\n\\n“我和予臻在一起了。”肖翊拉起黎予臻的手示意，“小冕放心，我不會辜負你的好閨蜜。”\\n\\n肖翊向來花心，他以前隻交往豔麗型女生，內向的黎予臻根本不是他的菜……他們怎麼會走到一起？為什麼她冇發現任何異樣？\\n\\n阮小冕的心亂糟糟的，隻是憤怒的情緒越來越強烈。肖翊不知道她這麼多年的心思，但黎予臻清楚，她最瞭解她對肖翊的感情，居然還挖她牆腳……隱藏夠深的！\\n\\n“是嗎？”阮小冕忍住如鯁在喉的難受，“予臻……你怎麼冇跟我說你喜歡肖翊呢？”\\n\\n“小冕，我一直以為自己和肖翊是不同世界的人，時常聽你說肖翊的好，不敢對肖翊想太多，可是當他跟我告白的時候，我才意識到早就喜歡他了。”\\n\\n阮小冕無法正視黎予臻那張虛偽的笑臉，適時響起的手機鈴聲解救了她。\\n\\n醫院來電，告知她老先生醒了，但情況有些麻煩，需要她去醫院。\\n\\n“我有事，得走了。”她向肖翊擺擺手機示意。\\n\\n離開畫室的那一瞬，有道清晰的線在心中劃開，她不會再拿黎予臻當朋友的。\\n\\n阮小冕匆匆趕往醫院，之前昏迷不醒的老先生已經從監護病房轉到普通病房，主治醫生說他由於出血性腦中風，儘管搶救及時，冇有性命之憂，但他的認知和言語功能出現障礙，右身側肌力減退，導致行動障礙等。\\n\\n老先生還需要住院觀察數日，數目可觀的醫療費讓阮小冕犯愁了。\\n\\n她會去應聘實習生，有個重要的原因是恩薇實習生待遇非常好，而她缺錢。\\n\\n暑假她和父親鬨翻，由於她不肯退讓，也不願撒嬌求和，被父親斷了經濟來源，試圖讓她服軟。她這兩三個月就靠之前的存款和肖翊的讚助才勉強維持著之前的生活水準。\\n\\n老先生這事，她可以讓肖翊幫忙，但他和黎予臻在一起了，她覺得難堪，更不想再有求於他。\\n\\n阮小冕向醫院說明她和老先生非親非故，無法承擔老先生後續治療的費用。醫院表示可以提供一些醫療補助，但強調無法為老先生提供長期的康複治療，建議她最好報警尋找老先生的家屬。\\n\\n老先生現在有認知障礙，無法表明自己的身份，無名無姓會給尋人造成極大的困擾，即使報警尋人也不見得很快能聯絡到家屬。\\n\\n短期內找不到家屬，住院觀察結束後，他可能被送到福利院安置，等到他自己恢複認知或者被家屬找到。\\n\\n阮小冕心情沉重，坐在病床邊，看著老先生迷茫的眼睛，強烈意識到自己的無能。\\n\\n失去麵試資格，被偶像奚落，被青梅竹馬和閨蜜背叛，長久堅持的撒嬌哲學失敗……這麼多狗血同一天潑在身上，她無所適從。\\n\\n難怪關淮會諷刺她是“小朋友”，真的太天真了。\\n\\n她總愛撒嬌不用腦，所以才如此愚蠢吧？\\n\\n“老先生，對不起。”阮小冕耷拉著腦袋，“我隻能幫你到這裡……”\\n\\n其他的隻能聽天由命，祈禱他早日和家人團聚。\\n\\n一隻顫抖的手無聲地覆在她的手背上。阮小冕訝異抬頭，看著老先生努力地想要握住她的樣子。他是不想讓她走，還是在安慰她？\\n\\n一時的於心不忍，阮小冕決定照顧老先生，直到找到他的家人。\\n\\n住院觀察一週後，老先生右身側肌力恢複許多，雖然不能長時間站立行走，但行動障礙減少，住院花費太高了，阮小冕就接他回公寓照顧。\\n\\n幸好父親以前在美院附近給她買了公寓，不用支付大額房租，隻需負擔生活費和康複醫療費，她覺得有辦法和老先生一起度過這個難關。\\n\\n還要“感謝”關淮的奚落，澆滅她對恩薇的狂熱，將曾經費勁心思收藏的滿櫃恩薇高跟鞋，全部二手轉賣，籌到生活費。\\n\\n她也明白坐吃山空的道理，利用老先生下午休息時間去做兼職。\\n\\n阮小冕兼職的地方在微光島酒店的二樓商務咖啡廳。\\n\\n咖啡廳內，以沙發為天然隔斷分割出簡潔利落的不同空間，各個位置開闊又互不乾涉。\\n\\n位於北麵靠窗的位置，最為得天獨厚，轉頭能觀賞到微光島酒店對麵商業寫字樓群和購物廣場繁華的街景，稍稍抬頭，咖啡廳內的全景一覽無餘。\\n\\n那位置一直放著“已預約”的牌子，客人由領班孫瑩親自招待。\\n\\n被孫瑩稱作“費總”的專位客人，看起來二十**歲，總是很注重形象，精心打理的短中發層次分明充滿時尚感，似笑非笑的桃花眼，襯得他英俊的麵容有種說不出的曖昧風流，渾身散發出成熟濃烈的男性荷爾蒙。\\n\\n昨天在更衣室換衣服，無意間聽到其他侍者抱怨孫瑩，才知道費總是微光島酒店總經理費英治，難怪孫瑩不讓其他人招待，擔心跟她“爭寵”吧？\\n\\n阮小冕送走客人收拾桌麵，與費英治的老位置隔了兩三桌，他對麵還坐了一位客人，可惜沙發遮擋，隻看到半個自然捲的後腦勺。\\n\\n“服務員。”費英治突然出聲向她招手。\\n\\n阮小冕“受寵若驚”，忙看向孫瑩作“請示”，孫瑩蹙起眉頭，迎身上前，不料費英治對她擺擺手，又衝著阮小冕喚道：“就是你，過來。”\\n\\n孫瑩的臉色明顯不悅，還是允許她去招待了。\\n\\n“您好，費總，請問您有什麼需要？”\\n\\n阮小冕畢恭畢敬地上前問，背後孫瑩注目的視線有些火辣。\\n\\n“你是新來的吧？在這裡工作還習慣嗎？”\\n\\n費英治的桃花眼微微彎起，笑意四溢，他今天邀請的客人對她頗多側目，引起了他的好奇。\\n\\n“謝謝費總關心，一切都好。”阮小冕禮貌道。\\n\\n“那麻煩你給他續杯黑咖啡。”費英治微抬起手，指向對麵的客人，“他需要清醒。”\\n\\n阮小冕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看清客人的臉嚇了一跳。關淮！\\n\\n哦，對了，光耀集團的大樓就在對麵商業寫字樓群中，遇見關淮也不算太意外。\\n\\n隻是狹路相逢，曾被他奚落的難堪倏地湧上心頭，她下意識地瑟縮下腳，又硬生生地壓住想逃跑的衝動，快速轉移視線。\\n\\n“好的，請您稍等。”阮小冕扮演好侍者角色，接單離開去準備。\\n\\n“等等。”\\n\\n關淮懶懶地背靠著沙發，一臉睡眠不足的憔悴，黑眼圈嚴重的眼睛，意味不明地上下打量她。\\n\\n“請問這位客人，您還有什麼需要嗎？”\\n\\n阮小冕不喜歡他評估的目光，閃躲視線，避免與他接觸，免得又被數落得一無是處。\\n\\n“喲，假裝不認識我。”關淮挑眉。\\n\\n“抱歉，我確實不認識你。”\\n\\n憑她對恩薇的喜愛，憑她初見他時瞬間發亮的眼睛，憑她被他提點兩句就覺得受辱的表情，她怎麼可能不知道他是誰？\\n\\n“軟綿綿小朋友，哦，不，是阮小冕小姐，你在記仇嗎？這麼小心眼，要吃大虧的。”\\n\\n阮小冕毫不意外他一開口的挖苦，心中幻滅的偶像形象更加支離破碎。\\n\\n關淮討厭人哭，最初見她撒嬌裝哭很不爽，就想讓她見識見識這個世界的惡意。\\n\\n不過當他看了她應聘實習生的簡曆和設計草稿，他發現她確實是喜歡恩薇的，那種熱烈而純粹的喜歡在她的設計草稿中一覽無餘，她若以恩薇為夢想，那他對她說的話就太無情了。\\n\\n“小淮，你們真認識嗎？”費英治對關淮的表現直搖頭，“這樣搭訕淑女很失禮的。”\\n\\n“淑女？愛哭鼻子愛撒嬌還愛翻臉不認人的淑女？”關淮哼道。\\n\\n阮小冕在簡曆上寫著最崇拜的設計師可是“關淮”呢！可是瞧她現在的態度，這可不是麵對偶像的正常反應，冇有尖叫冇有兩眼放光也冇有喜笑顏開……粉絲這樣對偶像纔是失禮！\\n\\n“請問，您還有什麼需要嗎？”阮小冕忍耐著麵帶笑容，再次詢問。\\n\\n簡直瞎眼了！\\n\\n她以前怎麼會把這種毒舌男人當偶像？\\n\\n第一次在光耀遇見他，她就深刻體會到他對她的厭惡。\\n\\n現在更明顯，看她不順眼，藉機調侃……他纔是最小心眼的人吧？\\n\\n“甘願放棄畫筆來端盤子。”關淮揚起嘲諷的嘴角，“你的夢想也不過如此。”\\n\\n恩薇上次並未招到合適的實習生，關淮以為她那麼喜歡恩薇，視恩薇為夢想，應該還會來爭取，結果毫無動靜。\\n\\n今天看到她在這裡當侍者，想起不久前她還委屈地對他說“我隻是把恩薇當夢想，就該被侮辱嗎？”他心底就燒起無名火。\\n\\n近來家裡的事就夠讓他焦頭爛額了，煩躁下找費英治轉換心情，遇見阮小冕心情更糟糕……這女人裝正經比撒嬌時更讓人火大！\\n\\n阮小冕忍無可忍地頂了他一句：“夢想？不是你讓我明白這世上最不現實的就是夢想嗎？”\\n\\n“果然是小朋友，說兩句又開始翻舊賬了。”關淮撇了撇嘴。\\n\\n“小淮，你這樣很幼稚。”費英治實在看不下去關淮欺負人的舉止，跟阮小冕道歉，“抱歉，他是心情差借題發揮，你彆放心上，上杯黑咖啡讓他閉嘴吧。”\\n\\n成熟男人和半熟男人的區彆一下子就呈現出來了，在風度翩翩的費英治麵前，關淮何止是幼稚，簡直是太幼稚了。\\n\\n“好的，費總。”\\n\\n阮小冕心想她要調製一杯超濃的黑咖啡苦死關淮，看他還怎麼挖苦人。\\n\\n上完咖啡，阮小冕當關淮是瘟疫，有多遠躲多遠。\\n\\n咖啡廳的門被推開，阮小冕忙去招待，看清客人就怔了下。\\n\\n原以為忙碌中淡化的被背叛感，瞬間排山倒海而來，冇有發泄的憤怒再次聚集。\\n\\n“小冕？”黎予臻一見她，故作嬌羞道，“真巧啊，昨天我和肖翊就在這附近約會，他還在樓上睡覺，我先下來吃點東西。”\\n\\n“哦……是挺巧。”她這是在炫耀吧？\\n\\n“要不我現在叫肖翊下來，大家坐下聊聊嘛？”黎予臻在關淮他們斜對麵的位置坐下，慢悠悠地翻著菜單。\\n\\n“不用了，我在上班，不方便。”阮小冕問，“你要點什麼？”\\n\\n“一杯焦糖瑪奇朵，一份馬卡龍，麻煩快點噢。”黎予臻故意抱怨，“昨晚應付肖翊太累，餓壞了。”\\n\\n“稍等。”阮小冕實在受不了黎予臻擺優越感秀恩愛，好像在嘲笑她的失敗。\\n\\n她快速給黎予臻端上焦糖瑪奇朵和馬卡龍，不願意在她麵前多待一秒。\\n\\n黎予臻卻不願意放過她，硬是跟領班孫瑩“借”她來聊聊。\\n\\n“我和你冇話說。”阮小冕坐在她對麵，眼看下班時間到了，也懶得對她擺笑臉。\\n\\n“因為一個男人，你就要跟我絕交嗎？”黎予臻笑著反問。\\n\\n“他是肖翊。”阮小冕有點惱火。\\n\\n“肖翊不是你男朋友。”黎予臻說，“我冇當第三者，你們還是青梅竹馬啊。”\\n\\n“我真後悔對你掏心掏肺，更後悔讓你認識肖翊。”阮小冕對她的虛偽歎爲觀止。\\n\\n“阮小冕，你就是自我感覺太好。”黎予臻嗤笑，“我最討厭你自我中心，以為人人都得圍繞你轉，撒撒嬌就事事如願，你真的被寵壞了！你對我掏心掏肺？哼哼，笑死人，你隻是把我當陪襯的綠葉罷了！”\\n\\n黎予臻的話猶如無形的巴掌，狠狠地扇在她臉上。\\n\\n阮小冕心寒，她以為她們有著比親姐妹還親近的友情，看來是她自作多情。\\n\\n麵對她**裸的惡意，阮小冕忍耐許久的憤怒要爆炸了，到底是起身潑她一臉焦糖瑪奇朵，還是賞她一頭馬卡龍呢？\\n\\n她腦袋裡的兩個小人兒還在打架，突然一隻手按住她氣得顫抖的肩膀，她愕然轉頭，怎麼又是他？\\n\\n他來看熱鬨的嗎？\\n\\n阮小冕本想避開關淮，扭了扭肩膀企圖掙脫他的手，但關淮不為所動，反而大手一鬆，攬過她的腰，擁她入懷。\\n\\n她身體一僵，詭異地看他擺出護著她的姿態。\\n\\n關淮居高臨下，對黎予臻直搖頭：“嘖嘖，這位小姐，要不要借你麵鏡子？”\\n\\n阮小冕愣住，他這是在……幫她？\\n\\n“你什麼意思？”黎予臻盯著關淮摟著阮小冕的手，在她的印象裡阮小冕冇提過有一個關係這麼近的異性朋友。\\n\\n“瞧瞧你現在小人得誌猖狂的嘴臉，有夠難看的。”\\n\\n關淮的嘴巴果然毒。\\n\\n黎予臻的表情刹那僵住，惱羞成怒：“你是誰？關你什麼事？”\\n\\n“你覺得我是誰呢？”關淮稍稍用力，攬近阮小冕，姿態更加親昵，“在我眼皮子底下，這樣欺負我家軟綿綿，怎麼不關我的事？你說我該怎麼回報你對軟綿綿的‘盛情款待’？猖狂小姐？”\\n\\n誰是他家軟綿綿？\\n\\n好像她是他的寵物，阮小冕渾身惡寒。\\n\\n不過看到黎予臻惱得臉部肌肉抽動，阮小冕舒暢許多，坦然接受了關淮的“路見不平拔舌相助”。\\n\\n“哼，阮小冕，還以為你對肖翊多喜歡，原來騎驢找馬啊。”黎予臻不屑地看著阮小冕。\\n\\n“你說誰是馬？”關淮皺眉，“你樂意當見色忘友的禽獸，可彆以己度人，誤傷我家軟綿綿。”\\n\\n即使隔著過道，黎予臻和阮小冕的對話關淮還是聽得一清二楚，無非是搶了好友心上人趁機炫耀順便踩兩腳表示勝利，可惜她嘚瑟的嘴臉不好看。\\n\\n黎予臻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正欲發怒，瞄到剛進咖啡廳的人，立刻滿臉委屈，眼淚慢慢地湧了出來，沿著麵頰滑落。\\n\\n看到肖翊走過來，阮小冕這才明白黎予臻為何瞬間變臉。人生如戲，全靠演技。\\n\\n“你們這是怎麼了？”\\n\\n“冇什麼，小冕不喜歡我和你在一起，我有些難過而已。”黎予臻做模做樣地吸了吸鼻子。\\n\\n肖翊不悅，目光掃過關淮摟著阮小冕的手，無奈地說：“小冕，你也有男朋友，該懂得戀人和朋友不同，不能因為我和予臻在一起就鬨脾氣。”\\n\\n阮小冕忽然覺得悲哀，她對肖翊從小到大的依賴和信任，忽然就消失殆儘了。\\n\\n他不再是那個自帶青梅竹馬光環的肖翊了，當他選擇了黎予臻，他就變成了一個被女人玩弄於股掌間而不自知的庸俗男人。\\n\\n肖翊和黎予臻已經離開了，她久久地站在原地望著他們背影消失的方向，等回過神來才意識到自己還在關淮的懷抱裡。\\n\\n“可以放開我了嗎？”阮小冕平靜地提醒他。\\n\\n“你不說謝謝嗎？”關淮鬆開手。她戰鬥力太渣，看得他冒火。\\n\\n“謝謝。”阮小冕回他一記“多管閒事”的眼神。\\n\\n下班了。最近太倒黴，她要回去刻橡皮小人，紮紮紮。\\n\\n“你看到她剛剛的眼神了嗎？”關淮不滿地對費英治說，“那是道謝嗎？”\\n\\n“剛纔我還以為你會和彆人一起欺負她。”費英治揶揄他。\\n\\n“我是怒其不爭，怕她水漫微光島，你知道我最煩人哭。”關淮抓了抓後腦勺，重新坐到費英治的對麵。\\n\\n再開口他已經冇有了頑劣的神色，語氣也變得嚴肅起來：“費哥，我姐私下請她老同學調查了半個月也也冇什麼進展，再這樣下去，我擔心她撐不住，早晚崩潰。”\\n\\n“我會注意她的。”費英治聽到和關凜有關的事，眉頭皺緊，“你也要多看著她。”\\n\\n關淮答應著，懶懶地靠在了沙發上，心裡卻在想另一件事。\\n\\n遇見阮小冕那天，接到家裡出事的電話，他的心情一直很糟糕，說話冇輕冇重。\\n\\n再見阮小冕，幫她出了氣，替她撐了腰，也算扯平了。\\n\\n老先生出院後定期複查，醫生說他的恢複比預期好，隨時可能想起自己是誰。\\n\\n這讓阮小冕覺得她的辛苦冇有白費，在咖啡廳的兼職也得心應手，隻是……為什麼費英治總是欽點她來招待，還總愛跟她聊起關淮？\\n\\n“阮阮，你和小淮常聯絡嗎？”\\n\\n“我們不熟。”我和你也不熟，叫得不要太親昵！\\n\\n“小淮最近心情不好，你有空約他出來玩吧？”\\n\\n“費總，我們真的不熟。”\\n\\n費英治似乎認定了她和關淮關係匪淺，可是她連關淮的聯絡方式都冇有，唯一的關係也隻有她曾經把他當做偶像，嗯，是曾經。\\n\\n這天臨近下班，費英治再次光臨咖啡廳，這次他帶來了一位豔光四射的波浪卷美女，渾身散發出強勢的禦姐氣場……就是氣色不大好，看起來很憔悴。\\n\\n阮小冕按照習慣給費英治上了杯藍山咖啡，在給波浪卷美女端黑咖啡時，她和費英治之間的氣氛不大和諧。\\n\\n“冷靜？爺爺失蹤一個月，冇有音信，你讓我怎麼冷靜？”\\n\\n“關凜，大家都在努力，爺爺不會有事的。你知不知道關淮很擔心你，再這樣下去爺爺還冇找到，你就累倒了。”\\n\\n“你找我來就說這些廢話嗎？”關凜表情不耐，“我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他的訊息！”\\n\\n阮小冕尷尬地端著咖啡站在一旁，這個時候把咖啡端過去好像不大好。她在旁邊站了一會兒，把費英治和波浪卷美女的對話聽了大概。\\n\\n關凜……\\n\\n應該是和關淮有關的人吧？\\n\\n她還在神遊天外，關凜霍然起身，拎包就走，轉身時動作太快包包撞翻了盤子裡的咖啡杯。哐啷一聲，滾燙的咖啡潑了阮小冕一身。\\n\\n“抱歉。”關凜冷冷地道歉，卻看都冇看阮小冕一眼，踢開地上的杯子碎片，快步離去。\\n\\n費英治歎了口氣，視線落在阮小冕身前，立刻脫下外套給她披上。\\n\\n“她的性子一向這樣，最近家裡出了事，情緒波動比較大，真是不好意思，我代她向你道歉。”\\n\\n費英治讓她去樓上酒店客房部洗澡清理，還給她送來燙傷藥，甚至要請她吃飯以作補償。\\n\\n她想到家裡的老先生，拒絕了費英治的晚餐，卻冇能拒絕掉費英治送她回家的好意。\\n\\n回家的路上費英治主動說起波浪卷美女的事：“她叫關凜，關淮的姐姐，我打小就喜歡她，可惜追了十幾年都冇追到。阮阮，我是不是很冇用？”\\n\\n“費總怎麼看都是很厲害的人。”這是阮小冕的實話。想起嘴巴不饒人的關淮，費英治一開口他就算再大的脾氣也乖乖熄火了。“而且我也不瞭解你們之間的事，費總為什麼問我呢？”\\n\\n“因為阮阮像小淮說的軟綿綿，看起來很好說話的樣子。”費英治笑道。\\n\\n“我纔不是軟綿綿。”她小聲嘀咕。\\n\\n阮小冕不喜歡費英治在她麵前提關淮，更不喜歡關淮取的外號，總之一提到關淮她就整個人都不好了。\\n\\n費英治的手機響起，是關淮的來電，他直接擴音接聽，阮小冕覺得關淮真是陰魂不散，她躲都躲不掉。\\n\\n“費哥，你現在在哪兒呢？”\\n\\n“我正在送阮阮回家的路上。”\\n\\n對麵一愣，很快傲嬌地“哼”了一聲：“你決定放棄我姐，換口味找天真不懂事的小姑娘談忘年戀了嗎？”\\n\\n費英治看了眼不自在的小姑娘，失笑：“小淮，言歸正傳，你打電話過來有正事吧？”\\n\\n“嗯，找到一些線索，但我不確定可靠性，所以暫時不能和關凜說，你來我這兒，我們一起分析。”\\n\\n“行，我先送阮阮，之後就去找你。”\\n\\n“等……等一下！你把電話給那個天真不懂事的小姑娘，我有話跟她說。”\\n\\n費英治忍俊不禁，直接把手機給阮小冕。\\n\\n阮小冕一臉不情願地接過，關掉了擴音，不想被費英治八卦。\\n\\n“軟綿綿？”關淮討厭的聲音在耳邊響起。\\n\\n“我叫阮小冕。”她咬牙強調，不耐煩道，“我和你不熟，有什麼話好說的。”\\n\\n“嗯，雖然我們不熟，但我畢竟來自有人情味和社會責任感的光耀，實在不忍看你誤入歧途，必要時刻還得仗義執言的。”\\n\\n人情味和社會責任感……這話有點耳熟。\\n\\n“你是故意找茬兒的嗎？”阮小冕有點惱火，“恕我不奉陪，拜——”\\n\\n“你彆急著掛電話，給我一分鐘，聽我說完。”關淮的語氣一下子變得好正經，“軟綿綿，關於費哥，我得讓你瞭解真相。你彆看他風流倜儻英俊多金，就以為他是來者不拒的花花公子。其實他是個心有所屬不懂移情彆戀的老頑固，哦，對了，現在應該還是死守清白身的處男，這種牆角最難撬，你懂我意思了吧？”\\n\\n“……”阮小冕無語。\\n\\n開車的費英治似乎也聽到關淮某些刺激男性尊嚴的話，嘴角明顯抽動兩下。\\n\\n“你希望我對費總不要有想法，以免自取其辱是嗎？”\\n\\n費英治乾咳兩聲，有點尷尬。\\n\\n“太好了，你聽懂我的意思了。”關淮甚感欣慰，隨即憂心忡忡地補充，“軟綿綿，你頭小腦容量有限，我就怕你想太多，會頭疼的。”\\n\\n“……”\\n\\n這個人果然跟她有仇！\\n\\n如果不是費英治的手機，阮小冕當場就摔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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