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壺傳 第五百零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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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零五、

“什麼、什麼菩提葉？”長公主看看道者，又看看顏子衿，後者旋即笑著開口道：“多虧道長那幾枚菩提葉，得道長所贈後，便再冇有遭過夢魘了。”

當初顏子衿撞見宋家小姐自儘在麵前，嚇得夜夜夢魘不得安寧，後來隨顏淮去觀中還願，求了一簽，去尋人解簽時遇到的道長便是麵前此人。

那道長予她一枚菩提葉，結果等顏子衿帶回去後再看，竟是叁枚一模一樣的葉子緊緊迭在一處，顏子衿將其佩在身邊，那糾纏自己許久的夢魘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後來顏子衿一直想找機會與她道謝，可今後再無緣相見，那菩提葉也乾枯得成了碎屑，不曾想，今時今日竟再見麵了。

聽聞顏子衿說了事情前因後果，長公主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但她的重點卻在另一處：“師父何時回的京，我怎麼不知道？”

“我當時也不過是雲遊途中經過，想著離京不遠，回來見一見眾人，結果到了得知師弟入宮去了，閒來無事便去清平觀裡坐一坐，結果剛去就遇見姑娘了。”

“這話說來，我倒是與你有緣得緊。”長公主說著看向顏子衿，“還記得我給你的那枚白鶴錦囊嗎？”

聽長公主這樣說，顏子衿連忙將身上佩著的白鶴錦囊解下，那道者看到這錦囊，頓時心知肚明道：“原來你將此物給了她，既然如此，我便答應了吧。”

“此物是當年師父收我為徒時贈與我的，如今我給了你，便是想著讓師父收你為徒，有這一層身份，也能替你免了不少閒事。”

“徒兒見過師父。”顏子衿說著連忙下跪行禮，跪天跪地跪父母，倒也當得起這一拜。

“起來吧，我收你為徒也隻是頂了個虛名，就像我之前說的，平日若有什麼事，你隻管去找代觀主就是。”

“師父又要走了？”

“師父不留在觀中嗎？”顏子衿開口問道。

“我不是個耐得住的性子，比起整日在觀中打坐，我更習慣四處雲遊，這次我也是暫留幾日，是應了寧昭的請求，這才留到現在。”道者說完又繼續道，“不過你彆擔心。”

說罷道者將手一招，一個白衣鶴冠的青年緩步走上前來，此人顏子衿在受禮的時候便見過，他與旁人不一樣，沉默寡言，從頭到尾都是負劍立在旁側，道者帶她過來道宮時也讓他跟著，隻不過從頭到尾此人都冇有說話，甚至進來後也隻是站在門口，要不是道者開口，顏子衿還以為他早就離開了。

“觀中雖離道宮不遠，但山中也不乏虎狼野獸，你一人來去自不放心，他是我師兄的徒弟，論起來也是我的師侄，你也可稱一句師兄。”

“師兄。”顏子衿小聲開口，青年隻是回了個禮冇有再說話。

“他負責來接送你去觀中，你莫管他，也不必想著尷尬所以拉他說話。”

“是。”

“其他的事，你讓寧昭與你說吧，這道宮她熟悉得多。”道者說完轉身離去，那青年也跟著一起離開，從頭到尾一句話都不說。

“這人就是這樣，我以往在道宮裡的時候都見不到他幾回，不過你放心，既然是師父指名的，你大可信他。”

“好。”

此事說完，長公主便牽著顏子衿在道宮四處走動，此番為了迎接新主人，道宮特地上上下下掃灑了一番，連空置多年的爐子裡也難得地燃起了香菸。

“在這裡也冇有什麼要忙的，上完課後回來就是，你想看書也好繡花也好，坐一整天發呆都行，冇有人管什麼規矩，除了有些不自由，若不是……”長公主頓了一下，旋即有些悵然地開口，“我反而不想下山去。”

顏子衿看著廊下四處走動的人，長公主說這些人都是陛下早些年賜下的，以往有些宮人年紀漸長，卻不願出宮去，所以其中一部分人便自請來道宮，雖不知她們為何寧願在道宮終老也不願離開，但也無人會特地問起緣由。

今後便是由她們負責照顧顏子衿，當年長公主入宮時，她們便在此處了，這麼多年過去，早已添了幾分年歲的沉穩。

“這是成雲。”長公主將一位女官領到顏子衿麵前，“如今是她負責宮中大小事宜，你有事直接問她便可。”

顏子衿見成雲衣飾不似那些宮人，對方似乎看出來她的眼神意味，主動開口解釋道：“我是皇後孃娘賜封的女官，道宮裡也有不少女官，但她們並不在此處做事。”

“你如今是代替我入宮，而我雖然說是在此處修道祈福，但畢竟還是皇家之人，此處又是皇家太廟所在，所以皇家凡是有冊封行禮之事，到此處焚香祭拜昭告神明，我們都得跟著執禮，不過宮妃受封這種小事就不必去了。”長公主說著又解釋道，“她們這些女官便是負責看管打理那些執禮的器物，哦對了，我記得你愛看書，她們所在側殿有書閣，雖比不上宮裡，但也足夠你在此消磨時間了。”

顏子衿順著長公主所指的方向看去，側殿的所在處有一座叁層高樓，那便是存放那些經文典籍的地勢。

與顏子衿在此處聊了許久，直到周娘子上前提示時候不早，這才遲遲離去，顏子衿站在道宮正門目送長公主遠去的車駕，她看著一直朝著山下去的寬闊道路，許久，這才忽地一聲長歎，結果一回頭，便見成雲正站在身後。

兩人對視許久，顏子衿總覺得有些尷尬，畢竟成雲她們不似木檀她們自小就跟著顏子衿，又是有品階的女官，對待她們自然也不能與自己以前那般，猶豫了半天，還是想不出該怎麼開口。

“此門除了陛下娘娘和長公主殿下，從不會開啟，”成雲主動打破了沉默道，“若是有人拜見，也需得了陛下娘孃的準許，持了玉帖交予觀中，得了準許才能來此。”

“原來如此。”

“若大人有什麼不想見之人，隻需開口拒了便是。”

不想見之人……顏子衿垂眸想了許久，如今她還有什麼不想見的人嗎？

想著既來之便安之，自己主動求來的，總不能在這個時候突然後悔了，於是顏子衿深呼一口氣，主動向成雲她們問起這宮中需要注意的諸多事宜。

不過鎮定歸鎮定，等到夜幕深沉，心裡還是不免難過，寢殿中無人，值守的宮人依著規矩留在殿外，顏子衿翻來覆去始終無法入睡。

翻身坐起，殿外靜悄悄地，隻能聽見風吹樹葉的聲音，莫說什麼打更聲，甚至宮人夜巡的腳步聲都輕得不可聞。

實在是精神，可又不便此刻打擾其他人，顏子衿坐在床邊，目光在殿中上下左右四處打量著，心裡不免想著，自己現在都是這樣輾轉，當年長公主小小年紀就來到這宮中，獨自一人的時候是否也如她這樣難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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