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寒蟬 第十一章 碎片

“看，天上那個是什麼？”整個營地瞬間喧鬨了起來。不少人走出帳篷看著天空上那個巨大的陰影。

“有冇有搞天文的人，誰來解釋一下。天殺的網絡，到現在冇恢複。”嘈雜的聲音中有人問到。

“看過妮妮冇？這是外星人入侵了，空間通道即將打開的前兆。”有人打趣地說道。

“放屁，萬一是外星人探訪地球呢？怎麼一弄就是入侵，就不能觀點，你看你吧小孩子嚇得。”有人反擊道。

不管是什麼情況，人們掏出自己的手機，記錄這他們從未見過的東西。

對與杜雨而言，他全身汗如雨下，整夜的等待都不及這一瞬疲憊。隨之而來就是渾身的熾熱，他躺在地上，一動不動，身邊的積雪化成清水浸泡著他的身體。

“醫生！快來，醫生！這有個人暈倒了。”關注杜雨的人很少，一個人暈倒和眼前的天文現象比，大多數選擇後者。

一位醫生來到杜雨身旁，翻翻看看。“生命體征冇有問題，體溫，脈搏，呼吸都很順暢，奇怪。把他帶到帳篷裡麵吧。”杜雨被台上擔架，轉遇到了醫療帳篷裡。

杜雨現在感受不到外麵的世界，他隻覺得自己要被焚燒掉了，五臟要熟透了，他在生命的邊緣苦苦掙紮。不過在醫生看來，他隻是暈倒了，失去意識而已。

“媽媽，那是什麼？”一個小女孩問著抱著自己的媽媽。

婦人嚥了咽口水，艱難的說道：“倩倩，咱們去水族館見到章魚還記得麼？這個跟它的觸手是不是很像？”

小女孩天真的說：“是啊，媽媽，它好大哦，它是從星海裡麵出來了麼？”

這時急匆匆跑過來的男人借過小女孩，拉著婦人就跑。“倩倩，咱們玩個遊戲好不好，看誰後睜眼，你贏了週末帶你去遊樂場好不好？”

小女孩迫不及待的閉上了眼睛答道：“爸爸，不許騙人哦。”

“好！”

營地的騷亂還在繼續，人們四散奔逃，想要離開陰影籠罩的範圍。畢竟這麼大的觸手，真落到自己頭頂，估計自己連渣都不剩。

“易門，幫我一下，把他轉移。救護車上。”醫生推著杜雨的病床在人流中艱難的移動。一個不注意被人從後麵撞到，病床翻倒，杜雨也滾落在地上。

“走吧！明川，我們救不了他。再這樣下去，我們都會死在這裡。”易門拖著明川，往救護車方向去了。

“嘿，等等，帶上我們吧。”一個女子帶著自己的孩子站在路旁對著一輛又一輛飛馳而過呼喊揮手。這時一輛普通至極的車輛停在了她們身旁。

“快點！”

“謝謝您，先生。”女子用自己顫顫巍巍的手把孩子放進車裡，關上車門，離車遠去。

“你乾什麼去？不上車麼？”駕車的男子咆哮道。顯然小男孩嚇得不輕。扒著窗戶看著遠去的身影，眼裡淚水打著轉嘴裡默默唸叨“媽媽，媽媽。”

“既然人已經走了，你還等什麼？看上這瘋婆子了？”副駕駛的女子露出不屑的冷笑。

男子壓下心頭的怒火，開著車像遠處狂飆。

“張警官，你們不是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麼？你這是什麼意思？”

“栗老闆，整個轄區已經一片混亂，我希望你們能配合工作，安靜一些。”

“警官，就上麵那個東西，誰知道這世界會變什麼樣？但規則不會變，拿錢辦事天經地義。”

“秩序不能亂！”

“那你進去救人呀？”就是兩人交談的時候，一陣強勁的引擎吸引了二人的注意。一位年輕人身著戎裝，從車上跳下大步走到二人身旁，行了標準的軍禮。

“你們好，這裡現在由我管轄，說明一下情況吧。”

看著年輕的軍官，栗老闆麵色陰晴不定道：“這位長官怎麼稱呼？”

“栗得風，45歲。”說著話掏出配槍，一槍爆頭，然後不疾不徐收回配槍道：“陰溝裡的老鼠。”隨行衛兵清理屍體。張明輝看著栗得風的屍體沉默不語。

觸手剛進入這片天地的時候還有些拘謹，每入一段便會停上一段時間，從軀乾上釋放出不少孢子一樣的東西。它們像蒲公英一樣像四周飄散，隻要碰到血肉之軀，便會形成一個繭，挺立在那裡。

誰也不知道這是什麼，救援隊員嘗試打破繭來救這些人，他們使用任何可以用到的方法都冇有效果。孢子越來越多，他們隻好撤出這片區域。殘留在這片區域的人們，隻好躲在屋裡，車裡，看著窗外藍色的泡泡飄來飄去。幸運的是，它們隻在這個區域活動，繭子分佈在觸手周邊，就像是公衛王座的戰士。

杜雨躺在地上，就像一具屍體，不遠處一個藍色的泡泡飄了過來，伸出一個短觸接觸到他。然後就像一個著了火的氣球一樣瞬間焚燼，刹那間人們看到藍色的泡泡瘋了一般朝著一個方向飄去。

“那東西都飄走了，咱們再試試。”一個男人看著不遠處的“繭牆”。

“冬哥，彆試了吧。咱們過不去的，我們已經被鎖在這個地方了。”另一個男人臉色蒼白的看著“繭牆”。

他們是最早一批來到陰影區域邊緣的人，和來到這裡的人一樣，他們遇到了一層無形的牆，被擋在這裡無法前進，後來孢子出現，這裡的人變成了現在的“繭牆”。

“不行，我一定要試試，我可不想成為那鬼東西！”被稱為冬哥人說到。

“冬哥，等救援隊吧，事情總會解決的。”

“放屁，隔壁樓裡就有救援隊的，他們不是跟我們一樣出不去了？”冬哥在一眾驚異的目光中衝向下麵那導牆，翻上牆壁拿手仔細觸摸那道無形的壁障。跟不久前一樣，冰冷堅硬，充滿絕望的滋味。他拿拳頭瘋狂的捶打這牆壁，透明的牆上佈滿血印，外麵的一切在他眼裡是那麼清晰，咫尺天涯。

“報告，隊長，有情況，淪靜默區周圍出現大量印記。”一個隊員道。

“這到底是什麼？”隊長目光轉向那些印記。對於外麵的人而言，這區域不知從何時開始變成了模糊的狀態，就像連綿的細雨，完全看不清裡麵的狀況。凡是進去的車輛和人，進去之後就冇了聲音，隻有一層模糊的黑影，也冇見有一個人再出來過，就被稱之為靜默區。到後來黑影也變得靜止，現在出現了新情況，隊長立馬是向上彙報。

自從第一個孢子被焚燼之後，觸手就想打了興奮劑一樣，瘋狂的向下蠕動，想要從蟲洞裡出來，奈何莫名的規則不允許它這樣強大的生物降臨，哪怕是一隻觸手。所以它增加了孢子的數量，無儘的孢子密密麻麻的包裹著那團火焰，像是飛蛾赴火一般前赴後繼。後來每當有人說起這場大火的時候，經曆過的人眼裡隻有虔誠，起他們隻是當做笑談。

杜雨在心理層麵上早就被擊潰了，他隻求一死，這種無儘的折磨即便是火獄也不過如此吧。然而就在剛纔一瞬，他敏銳的捕捉到了一絲清涼，這讓他麻木的神經有了一絲反應，其後大量的冰涼感隨之而來。久違的涼意總於讓他的身體勉強有了一絲知覺，他努力的想要睜開眼睛，但是他做不到。之後又是無儘的熱意，涼意消失，一切又要歸為沉寂。

像是感覺到杜雨的反應一樣，觸手頂部伸出一把長槍，急速的射向杜雨。長槍穿透杜雨的胸口，他睜開雙眼，目中的藍茫貫穿天地，渾身燃起金色的火焰，吞噬了長槍，沿著長槍尾部的肉腸直指觸手，在空中留下一條明亮的火線。

觸手感受到了威脅，在火焰接觸到它軀乾的時候斷開了肉腸。不過金色火焰不為所動，朝著觸手射去，接觸到的一瞬，大片黑色的液體從上麵脫落，到處都是燒焦的痕跡。它在不停的抽搐，甩動，向後收縮要離開這片天地。

“嗡”一陣響動，人們看到一隻巨大的觸手從蟲洞中斷落而下，金色的火焰慢慢消失。

“哢嚓哢嚓”，蟲洞消失了，冬哥的身體砸在地上，他起身向外跑去，伴隨著自由的呐喊，頭部裂開倒在地上。

“你在乾什麼？”

“上麵授權使用武器，有什麼問題麼？”

“那是一個平民，你瞎了麼？”

“就算是平民，誰知道他身上會不會有其他一些東西，這對我們都是未知的。後麵建立起的隔離牆，你覺得是什麼意思？”

“再有下次，我不介意把你送上法庭。”

“不會有下次了，阿sir。”

不少人跟冬哥做出了相同的選擇，隻可惜他不太幸運。第一批搜查隊進入城區。

“集合！我們將作為第一批救援隊進入靜默區，裡麵的情況是未知的，如果遭遇授權使用武器！”一個漢子目光堅毅。

“你們看，好奇的人總是不少，交好運的又有幾個。真慘，又被融化了。上帝啊！不，我轉信海神了，這麼大八爪魚，能吃多久。”一年輕人看著下麵的觸手打趣道。

“小川，下麵是第幾批了？”

“您說那些抱“抱臉蟲”麽？十來批了，不過都融化在“黑界”裡了。”小川道。

所謂的“抱臉蟲”就是孢子和人類融合之後的產物，智商並不高，對觸手殘骸有異乎尋常的衝動。因為從繭部上方爬出，又名“抱臉蟲”。

所謂的“黑界”就是金色火焰融化觸手留下的液體，這些液體彙聚在觸手殘骸的周圍，具有強烈的腐蝕性。

“真想搞一塊嚐嚐，想來味道一定很好。”

“那你去吧，這邊準備了繩索。”

“哥，我就開玩笑，彆認真啊。”

“這是命令，不是請求。”男人手裡的菜刀泛著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