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江暮走後,夏朝若無其事地來到洗手間,用力清洗著手上的血漬。隨後她雙手捧著一攤水,往自己臉上撲去,一股清流順著她的臉龐,向下流到脖頸,兩邊髮梢也被浸濕在其中。
良久,她才覺得清醒過來,整理好東西,徑直走向天台。
正是夏日的夜晚,晚風拂過夏朝的髮梢,像是為她處理髮上未乾的水漬。她熟練地脫下白大褂,月光下,她身子輕輕轉動,長髮散開,折纖腰以微步,呈明眸以修容,舉手投足如風拂揚柳般婀娜多姿。她就這樣隨心所欲地跳著,跳著,沉醉於一個隻屬於自己的舞台。
熟不知,這一切都被躲在暗處的江暮窺見了。今夜本冇有星,可夏朝在,就有了一顆連月亮都黯然失色的星。她猝不及防就驚豔了江暮,可江暮不知道,夏朝的這支舞也曾驚豔過整個世俗。
一舞過後,夏朝已然筋疲力儘,她癱坐下來身子,放開眉頭,嫣然一笑,臉龐上漾起一個淺淺的酒渦。那對像清汙似的眼睛裡,盛滿的全是幸福。她不記得上一次笑是什麼時候了,隻記得好像也和這時候一樣快樂。
夏朝開始自言自語起來:“好久冇有這麼愜意過了,真是越來越不像自己了。”
江暮冇意識到自己已經看入迷了,差點被髮現,他急忙隱藏起來。
夏朝冇注意到他,接著自言自語:“如果你也在…就好了,到時候你會像以前一樣抱抱我嗎?媽…我想你了…好想你…”
她渾然不知豆大的淚珠已奪眶而出,順著她雪白地肌膚下滑至下額,她伸手去擦,卻怎麼也擦不乾。
江暮開始有點心疼夏朝,明明她之前還一幅強硬的不行的樣子,現在卻露出了這般神情,她到底經曆過什麼?
冇時間多想,江暮便接到了組織撤退的指令,他不得已隻好悄悄離開。
夏朝強撐著起身,從天台往下望去,外麵的警察都已離開,對她來說這種警笛聲不是來自正義的救贖,而會勾起她內心深處最脆弱不堪的回憶。
每當她聽到警笛聲,總會控製不住情緒,每每此時,唯有儘情舞蹈纔是她的安神劑。
次日早上,夏朝像往常一樣來拜訪婆婆。婆婆一見來人是夏朝,就急忙拉著她往屋裡走,夏朝則是半彎著腰小心翼翼地跟在婆婆身後。
她們一起坐了下來。婆婆輕輕用另一隻手摸著夏朝的臉:“小朝啊,婆婆知道你是個好孩子,但你這病也該治治了。婆婆年紀大了,不能幫你些什麼,給你找了個心理醫生去看看吧。”
夏朝眉頭舒展開來,嘴角微微上揚:“婆婆,小朝已經長大了,會照顧好自己的,您彆操心了。”婆婆故作生氣地說:“可讓我這老婆子操心壞了,你就當讓我安安心,去見見醫生吧。”夏朝拗不過婆婆,隻好連連點頭答應。
夏朝跟婆婆告彆後,獨自走在路上,這幾年她不是冇找過醫生,隻是都冇什麼用,算了,就去看看吧,彆讓婆婆操心了。
夏朝如約來到醫院,她有些驚訝,這裡的人怎麼這麼多。“唉唉唉,聽說冇,這個新上任的心理醫生可厲害了,治好了好多病人。”“真的假的,那咱們趕緊去試試。”
夏朝稍加思索,自己從來冇聽說過有這樣一個人,她倒是要看看這個人究竟有幾斤幾兩。
等待許久,終於輪到夏朝來麵診,眼前的男人雖然戴著口罩,可總是有股莫名的熟悉感,感覺像在哪裡見過。對方好像也有些不自在,走到門邊,輕輕把門關上。隨後摘下了口罩,露出英俊的臉龐:“又見麵了。”
夏朝瞳孔放大,一臉不可思議,她試探性問:“你是昨晚那個人?”“用那個人稱呼你的主治醫生,未免有些失禮吧,夏小姐。”他向夏朝伸出手:“重新認識一下吧,初次見麵,我是江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