漁棺：深海禁忌錄 第1章

第1章 鬼門生辰 七船血痕------------------------------------------，男，出生在膠東半島最東端的黑石渡。，我生在鬼門開的時辰——農曆七月十五子夜。娘生我那天，窗外正飄著詭異的紅雨，漁港裡停著的七艘漁船，一夜之間船底齊齊滲出血水，腥氣瀰漫了整個村子。“船眼”，天生能看見海裡的臟東西。他抱著剛出生的我，隻沉著臉說了一句：“這娃命掛在船幫上，一輩子離不開海，也一輩子碰不得破禁的事。”，比彆處更凶、更陰、更記仇。，一字一句刻在媽祖廟的青石碑上，字縫裡都像滲著血：、出海前，女人不踩船頭，香燭斷三炷，即刻停航；、船上禁言：翻、沉、倒、漏、蓋、散、死，諧音也不行；、子夜霧海，聞呼不答，見影不視，禁聲禁視，違者船覆；、漁獲不夜曬，漁網不張空，船頭不溺尿，血物不投海；、遇無主孤船、浮棺、白衣人，繞航三圈，撒米灑酒，不可靠近；、每船必供壓船石，刻媽祖符文，失石則船失魂，必沉；、撈屍不撈麪，見棺不啟蓋，橫死漂屍，隻送不撈。，是黑石渡漁民的命綱。，輕則空手而歸，重則一船人餵魚，連骨頭都剩不下。

我爹是村裡的船老大，跑了三十年遠海，一輩子謹慎，從冇破過一次禁。

可我十八歲那年，他破了。

也正是那一次，我被硬生生拖進這片冥海詭局，再也走不出來。

那年秋汛，颱風“黑潮”剛過三天。

按規矩，颱風後七日不遠航，浪底藏暗流，海裡聚陰魂，全是當年翻船死在海裡的人，等著找替身。

可黃魚汛來了，漫山遍野的魚群就在外海，村裡人為了搶漁獲，紅了眼，天天堵在我家門口，求我爹帶頭出海。

“老陳，你是船眼的兒子，你不出，我們誰敢出？”

“就去三天，撈滿就回，海神娘娘不會怪的。”

“娃還等著讀書錢，錯過這趟，一年白乾！”

我爹蹲在門檻上，抽了一夜旱菸，菸袋鍋子燒紅了三次。

爺爺的牌位擺在堂屋，香燭明明燒得好好的，可到了後半夜，三根香齊齊從中間斷成兩截，香灰撒了一地。

我娘嚇得臉發白：“他爹，是海神示警，不能去！”

我爹盯著那斷香，喉結滾了滾，冇說話。

天快亮時，他把菸袋鍋子往地上一磕，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走！我帶你們去！但醜話說在前頭，船上的禁忌，誰破了，我親手把他扔海裡餵魚，誰也彆求情！”

村裡人連聲應著，卻冇人把這話當真。

隻有我知道，我爹從不說瞎話。

出海那天，漁港聚了二十多艘船。

我爹的船叫“鎮漁號”，是村裡最大的木船，船頭上供著媽祖像，船底壓著祖傳的青紋石——那是爺爺當年從深海古墓裡撈上來的，刻滿符文，是鎮漁號的命根子。

我爹帶了三個人：我，同村的二柱子，還有鄰村的老水手老鬼。

老鬼六十多歲，跑了四十年海，臉上全是海風刻的褶子，左眼是瓷的，白森森的。據說年輕時撞見海鬼，被活生生挖走了眼珠子。

出發前，我爹按規矩一絲不苟地辦：

淨手，拜媽祖，三跪九叩；

殺一隻三斤重的紅公雞，雞血灑船頭；

黑狗血潑船舷，糯米撒滿甲板；

又把五穀糧、紙錢、白酒，一樣樣扔進海裡，嘴裡念著安船咒：

“海神娘娘坐船頭，龍王護船海底遊；

陰魂野鬼莫攔路，漁郎討海不結仇；

滿艙漁獲平安返，歲歲年年敬海侯……”

唸完，他瞪著我們三個，聲音冷得像冰：

“記住，船上的規矩，我再重複一遍。子夜之後，全船禁言，除了我，誰也不準說話，不準回頭，不準亂看。聽見任何聲音，看見任何東西，都當是耳背、眼瞎，敢應一聲，敢看一眼，彆怪我不客氣！”

二柱子年輕氣盛，滿腦子都是錢，撇撇嘴：“陳叔，都啥年代了，還信這個……”

話冇說完，我爹一巴掌甩在他臉上，打得他轉了個圈。

“你爹當年，就是子夜應了海鬼的聲，船翻了，屍骨無存，你忘了？”

二柱子臉色瞬間慘白，捂著臉，再也不敢吭聲。

船駛出漁港時，天剛矇矇亮。

海麵還算平靜，陽光灑在水上金燦燦的，漁群躍出水麵，濺起一片片水花。

頭一天很順利，漁獲裝了滿滿三艙，大黃魚、小黃魚、鯧魚堆得像小山。

二柱子樂壞了，嘴裡不停唸叨著回去能賺多少錢。

老鬼卻一直陰著臉，坐在船尾，瓷眼珠子死死盯著海麵，一句話不說。

我爹也冇笑，眉頭始終皺著，時不時看一眼天，又看一眼海。

“不對勁，”他低聲說，“颱風剛過，海太靜了，靜得不正常。”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遠處的海平線灰濛濛的，像蒙著一層臟布，看不到邊。

海水也比平時更深，藍得發黑，偶爾有魚遊過，都是翻著白肚皮的死魚，密密麻麻，看得人頭皮發麻。

到了傍晚，天突然黑了。

不是正常天黑，是濃得化不開的黑，像墨汁倒在了天上，連太陽都看不見。

海風也變了，從溫柔變作刺骨冷風，帶著一股腥臭味——爛魚、腐肉、泡爛的木頭混在一起，聞著就想吐。

“起霧了。”老鬼突然開口，聲音沙啞。

我抬頭一看，海霧正從海底冒出來，白茫茫像棉花一樣裹著船，能見度瞬間降到不足兩米。

船頂探照燈打開，燈光打在霧裡，隻能照出一團昏黃，連船舷都看不見。

更可怕的是——靜。

靜得嚇人。

冇有海浪聲，冇有風聲，冇有魚躍聲，連船槳劃水的聲音都消失了。

整個世界，隻剩下我們四個人的呼吸聲，和心跳聲，咚咚咚，像敲在耳邊。

“子夜快到了，”我爹臉色鐵青，“全船禁言，都坐好，低頭，閉眼，不準看，不準聽，不準想。”

我們三個趕緊坐好，低下頭，閉上眼睛。

我雙手抓著船板，手心全是冷汗，渾身汗毛倒豎，總感覺有什麼東西，在霧裡一動不動地盯著我們。